姜芸清惯会藏心事，眼底情绪，心中所想从来不肯轻易示人。

祁桉笑了笑，不说实话没关系，反正也无所谓。

“行，为了百姓。”

祁桉也不拆穿她，语气散漫。

“那么，国师除了这件事以外，没有其它的事了吗？”

姜芸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祁桉眯眼，忍了忍，道：“国师？”

姜芸清侧过头去，淡声开口：“没有了。”

祁桉笑了，看向一旁的杯子，玩笑一般地开口：“国师精通卜算，可否算一算你我的结局？”

姜芸清闻言，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激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陛下说笑了，”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命由天定，运由己造。天命可推，人心难测。就算是臣，也看不透。”

祁桉听了后，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卜卦能预支灾厄，却算不出心动。仇恨裹着旧情，想割舍，又舍不得。

旁人皆道国师心狠，唯有祁桉记得她年少温柔模样。

晏安的月光依旧，只是故人早已反目。

//

几日后的清晨，南宫府。

南宫辞躺在床上，因为疼痛，他消瘦了不少。

此刻正虚弱无力的半睁着眼，仿佛喘口气都很困难，能要他半条命一样。

这几日来，晏安城所有能找来的医士、大夫、蹩脚医生都找来了。就是无人能医治他。

眼看南宫辞日复一日地咳血、发痛，日渐消瘦下去，作为父亲的南宫辰坐不住了。

他见寻常的行灵者、大夫都不能医治，心里想到了一个人——齐国三公主，祁渔。

为了自己的独子，就算他豁出自己这张老脸，也是值的。

但现在，他应该担忧的是，三公主殿下会不会来。

三公主殿下的性格，可并非是谁都能请得起的，没有一定的运气与条件，还真请不动。

南宫辰看着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南宫辞，心里一阵绞痛，他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耳边是自己独子痛苦的哀嚎声。

良久，南宫辰睁开眼，召来下人照看南宫辞，自己则快步离开，叫来马车离府前往长公主府。

与此同时的长公主府内。

祁弦抱着恢复了生气与活力的安妤坐在树荫下喝茶说笑。

只是安妤的那双眼眸中，充满着悲伤。看得祁弦心里跟着抽抽地疼，让她恨不得把祁桉绑来揍一顿……

算了，训斥一顿吧。

祁弦一边拿着水果递给安妤吃，一边目光往屋内看去。

祁渔正坐在屋内的地上打坐冥想，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祁弦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没日没夜的打坐，也不歇一下。

“皇妹，已经午时了，你还要继续打坐吗，不打算吃午饭了吗？”

祁弦握着安妤的手边把玩，边问向屋内的祁渔。

屋内，祁渔听见后，并不着急回答，反而晾了祁弦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莫要着急，事需慢慢来，心急则乱套。吃饭而已，用得着这么催我吗？”

祁弦听后，没好气道：“你爱吃不吃，快点出来。”

安妤反握住祁弦的手，拇指轻轻在她的手腕处蹭了蹭，以示安抚：“好了。”

祁弦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安妤的脑袋。

祁渔不紧不慢地从屋内出来，语气平静：“今日有贵客要来呢。”

“贵客？”祁弦冲她挑了挑眉，“我这长公主府能有什么贵客来？”

祁渔看向门口，淡声道：“来了。”

祁渔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交谈声，下一秒，就有下人开通报。

“殿下，靖王爷求见三公主殿下，说是有事救助。”

祁弦听后，看向祁渔，问她的意见：“那么，皇妹你的意思…”

“不见。”祁渔果断拒绝。

祁弦笑了，对下人道：“听见了没，去告诉靖王爷，三公主殿下不想见他。”

下人领命：“是。”

下人离开后，祁弦看向祁渔，问：“皇妹不就是在等他来吗，方才为何不见呢？”

祁渔坐下，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细细地嚼碎了咽下去。

那汁水在舌尖爆开，酸甜的味道并没有让她皱眉。

“时机不对，人也不对。”祁渔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祁弦从中听到了些许捉弄的意味，“我要等祁烨亲自来求我。”

祁弦笑着叹了口气，捻起一颗葡萄，喂到安妤嘴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过他？”

“放过？”祁渔细细地品味了这两个字，突然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皇姐说笑了。他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祁弦闻言，捏着葡萄的手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随便你们，”祁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别闹出人命就行。”

//

宫中。

祁桉终于被放了出来，憋坏她了。

她坐在御书房内处理着政务。面前站着一个，如果姜芸清在这肯定熟悉的人——情报贩子。

祁桉放下笔，伸了伸胳膊，漫不经心地开口：“交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情报贩子搓了搓手，笑得灿烂：“回陛下的话，已经办妥了。国师被陛下的计划搞的可谓是焦头烂额，已经被骗了多次，次次都被骗”

祁桉闻言，轻笑一声：“干的不错。”

情报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就是……陛下。国师最近已经开始打探我的消息了，小的估计她是要对小的开刀了。”

祁桉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没事的，她找不到你的。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情报贩子一听立刻行礼：“陛下真是算无遗策，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陛下有了安排，那小的便把心放肚子里了”

祁桉点点头，语气平淡：“去吧。从今日起，世上再没有你这个“情报贩子”，从今天起，你的新身份是国师府新招的杂役，朕要你潜伏进去，做朕的眼睛。”

“明白了吗，江念巫？”

“是，小的明白！”情报贩子，不，江念巫叩首，严重没有一丝恐惧与退缩，反而是狂热与忠诚，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中仿佛从未在过一样。

御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祁桉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沉思了良久。

久到杯中的茶从热变温，又从温变凉，这才回过神，抿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激得她微微蹙眉，却未吐出来。这股凉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至胃里，反倒让她原本有些燥热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她放下茶杯，闭上眼睛，然后开口：“这里没有别人，出来吧来吧，别躲着了。”

话落，一个身影从房梁上跃下，落在祁桉正前方。看那人的模样，竟有些熟悉。

“夜宸语，”祁桉语气淡淡的，但表情有些震惊，“你怎么出来的？”

夜宸语走到祁桉面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陛下既然知道我的本事，又何必问我是怎么出来的？”

祁桉看着夜宸语，想了想：“也是。”

夜宸语的本事她是见过的，悄无声息逃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你从诏狱中逃出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祁桉指尖轻敲桌面，问道。

夜宸语并未先回答，反而是看了看四周，确定了四下无人以后，才道：“为了让陛下和我合作啊~”

祁桉闻言想听到了什么笑话：“合作？想得到挺美。朕为什么要同你合作？”

夜宸语并不恼，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因为我比陛下更了解眠虻与南宫世子的计划。所以，陛下，您需要我。”

祁桉盯着她看了许久，轻笑出声：“说的真有道理啊，可是，朕若是不想答应与你合作呢？”

夜宸语笑笑，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上，语气漫不经心：“陛下会答应的。因为您不就是在等我来找您合作吗？陛下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

祁桉没出声，定定地看着她。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的。

过了许久，祁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倒是挺聪明的，居然能猜到朕的计划。”

夜宸语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眯起一双眼睛，轻笑一声：“陛下过奖了。不过，陛下想好了没，到底要不要同我合作？”

祁桉往后一靠，双手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觉得不得劲儿后，又把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吐出一口气：“成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被迫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