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却戛然而止。
“然后呢?”
季年双手托着脸,垂眸静静地等着陆云澈的后续故事。山雀尾羽般地睫毛扑闪,杏黄色的灯光薄薄地覆在脸上,有种不符合他性格的乖巧意味。
陆云澈眉眼舒展渐渐开来,轻笑一声,忍不住凑近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季年抬眸,目光却在触及陆云澈微勾的嘴角时略微躲闪,清了清嗓子,开口竟不知该说什么。
“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场演出。”
“我们的乐队,代表学校参赛,拿了省赛冠军。”
“自此b城一中,校乐队,成立了。”
陆云澈看向满墙的照片,目光中流露出怀念,“我们在最鼎盛的时候,解散了。”
“杭猗是个很奇怪的人。”陆云澈话锋一转,将话题推向了季年最关心的部分 “他对我们的热情只浮于表面,其实,只浮于杭时遥在的时候。”
“如果只有我们三个呆在一起,他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一句。”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陆云澈顿了顿,“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亲眼看到他对裴屿说,离我哥哥远点。”
“裴屿,你能不能离我哥哥远点。”
少年接过裴屿递给他的矿泉水,头都没抬,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再说今天天气还不错一样。
练习室里惨白色的光直辣辣的打在裴屿递水的手上,微微蜷了下。
旧式空调发出呼呼呼的声响,吹出的冷气都似乎带着厚重的灰尘。
陆云澈将要进门的脚步一顿。
从他的视角里可以看到裴屿有些弯曲的脊背,和早已褪色的衣角。
他听见裴屿说:“对不起。”
就像很多次一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杭猗不紧不慢地拧开矿泉水瓶盖,水瓶塑料包装也随之被攥紧,揉皱,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知道我哥因为你在学校被孤立,在家里被边缘化吗?”
“而你却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给你的好处。”
杭猗瞥了一眼低着头的裴屿,淡声道:“裴屿,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裴屿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像块腐烂脱落的橡树皮。
“站在门口干嘛呀?”陆云澈身后搭上了一只手,“外面好热啊!”
陆云澈笑了笑,没回答,两人勾肩搭背地一起走进了练习室。
“哥,你回来了。”
杭猗立马跑到杭时遥身边,不小心把旁边的陆云澈撞开了,略带歉意地瞥了他一眼,抿唇一笑,可那双含笑的杏眼却好像在说: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又如何?
“那是第一次,也只是我看到的第一次。”陆云澈嗓音微沉,手指轻拂过墙上的一张张边缘褪色泛黄的照片。
季年眸光微黯,没有说话,甚至什么都没想,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走吧。”
陆云澈向他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上覆着一层薄茧,在暖金色的光下向季年伸来。
季年垂眸,握住了那只手,滚烫而有力。
陆云澈拉着他走出了学校,不知道在哪搞来了一辆街车,拉着他一起骑。
季年带着头盔,紧紧地抱着陆云澈,风吹过衣角,翻飞出哗哗的声响,霓虹灯闪着耀眼的光,在远去的视线里模糊城一块块重叠的小方块,“我们去哪儿?”
“没有目的地,骑到哪算哪。”
“黑车,我要下车。”
陆云澈笑了,默默加速:“晚了,上了我的贼船就跑不掉了。”
季年一边说着:“我要退订,TD,TD!”,一边却悄悄抱紧了陆云澈的腰。
“没门喽!”
季年腹诽着:
【莫名其妙!】
心却渐渐静了下来。
往事与该死的剧情通通被抛之脑后,这一刻,他好像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装,只用做季年。
说话声消散在呼啸的风中,茫茫夜色里只剩下两人飞驰的背影。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季年跳下车,打量着有些空旷的山顶。
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就像是一只只小蚂蚁,兀自忙碌着。
陆云澈将车停好,拉着季年坐了下来 “看天。”
季年抬头,看着只有几颗星星的寂寥夜空。
嘭——嘭——嘭——
突然,山脚下升起了一束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接连不断的光点在高处散成一树树海棠,银色的光划破了天际,投射下一颗颗流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季年的脸被光照亮,欣喜地看向陆云澈。
陆云澈的眼中也有明显的笑意,始终不曾离开季年,缓缓开口:“最近你一直不太开心。”
“就算不愿意和我说也行,至少我想陪着你,陪着你难过,陪着你开心。”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没让助理大老远的跑来。”
“我自己策划的。”
“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是在正常工作时间内。”
季年看着天空中残留的,小声嘀咕道:“谁跟说你这个了?”
只是那双交握的手,从未分开。
很难得,季年今晚没有做噩梦了。
但是无论做不做噩梦,现在他真的有点恐水了。
季年决定回了s城就要把游泳踏上日程表。
季年推开门,迎进满室阳光。
陆云澈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走吧。”
“好。”
-
“为什么选择黄玫瑰?”
季年透过后视镜不解地看着后座上的一大束花,馥郁的香味弥漫在车内,让人想到阳光下晾晒的蜂蜜,晶莹剔透,清新甜美。
陆云澈勾唇:“这是杭时遥最喜欢的花。”
“今天是他的生日。”
季年想了想,“我还没买礼物,待会你在前面停一下。”
“不用。”陆云澈缓声道:“他不会介意的。”
“我们到了。”
季年抬眸,望向面前冷清的墓园,刚刚想说的话,打了几个转也没说出口,终究也只是推开车门,和陆云澈一起进去了。
“我来过这里?”季年看着道路旁整齐的柏树,一年前不太愉快的记忆渐渐涌上心头。
“是。”陆云澈拉住他的手晃了晃,目光投向远处一排排洁白的墓碑,大方承认道:“我在这里吓过你。”
【什么叫吓过?】
【明明是捉弄!】
想到这,季年眉心微皱,嗔怪道:“轻描淡写地一句吓过就完了?”作势便要挣开陆云澈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那——我错了。”陆云澈看向季年,眼帘半阖,羽睫低垂,却用余光偷窥着季年的反应,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季大人原谅我嘛。”
说着说着,还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好不好?”
季年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说不出话,耳尖发烫,强装镇定地说了句:“……那,那算了吧。”
【这陆云澈……怎么,这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偷摸着在心里骂上一句;
【不知羞耻!】
陆云澈唇角微勾,带着季年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白色墓碑下放了好几束花,热烈而灿烂,一如喜榜后那张照片上少年的笑容。
有一人坐在碑前,头发凌乱,身形被淹没在明显偏大的黑色风衣下,显得瘦小又可悲。
那人说道:“你来了。”
“嗯。”陆云澈将怀中的鲜花轻轻地放在碑前,回道;"小猗,你也要适当地往前看。"
“往前看?”杭猗笑了,“我的未来早被你们毁了。”
那双杏眼灰蒙蒙的,宛若一滩灰黑色的泥沼,死死地盯着陆云澈,像一把腐烂的锈剑,只在剑刃处泛着冷腻腻的光。
“我多希望,当初死的人是你和裴屿。”杭猗平静地叙述着:
“为什么死得不是你们?”
陆云澈沉声道:"当年的事情,我的确很抱歉。"
“但你现在的样子,你哥不会想看到。”
杭猗阴声道:“我最恨你们这幅假装好人,惺惺作态的样子了。”
“你们的人生是翻篇了,”杭猗目光扫过陆云澈身旁的季年,“可是我哥呢?”
“他被你们丢在那栋房子里,连骨灰都不剩。”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已是深秋,墓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细小的水珠凝在一块,缓缓沿着碑面流动,流过镌刻的碑文,只析出些亮润的水痕。
良久,陆云澈轻叹一声,打破沉默,“小猗,多保重。”
“我先走了。”
说罢便拉着吃瓜的季年离开,给杭猗留下冷静的空间。
【当年发生了什么?】
【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是吧。。。】
【但是直接问陆云澈会不会有点冒昧?】
【气氛好凝重啊。。。】
【杭猗真的有点过激了,其实陆云澈也挺伤心的。。。】
季年想了想,最后还是握紧了陆云澈的手,放慢步伐,安静地陪着陆云澈度过难过的时候。
陆云澈开口,嗓音有些沙哑,“高考考完后,我们三个一起去海边玩。”
“没带杭猗,因为他还没放假。”
“谁都没想到,我们住的别墅起火了。”
“那时候我在外面买夜宵,杭时遥和裴屿在里面睡觉。”
“最后,也只有裴屿逃出来了。”
久等了大家。[竖耳兔头]
呜呜呜呜呜,期末考试终于完了。
这几天我博览群书,发现我女神三月的文,六月就更完了,我一两天就看完了。
反观南瓜自己,懒惰,懒惰,懒惰!
我决定金盆洗手,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日后只有日更与隔日更之说,再无三日更[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此据。
下次更新在周三哈[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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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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