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帝看向心腹太监,抿唇:“来人把这人拉出去砍了,两军开战扰乱军心其罪当诛。”
这里的将军不听他的,但他是皇帝这里的将士又不能不听他的,把那太监拉出去时越帝的手还在发抖。
他实在不敢想是什么样的人能办出来这种事,把头颅挂在旗上……
谢琮就不害怕到了晚上亡魂去寻她吗!
越帝登基后,一改越太祖大封武将的习惯,以求减轻国库负担。
可当初越太祖就是以重利来调动这些人的积极性,一旦利益没了他们的目光也从战争离开。
敌军入侵,他不想再造成祖父国库空虚的局面。
也正因此,武将抵抗并不积极。
越帝不想就这么耗下去,于是他冒着风险亲自到了军营。
没人敢让他上去厮杀,他即便是过来也就像是一个傀儡。
他不甘心,许下利益去对付谢琮和都愚侯,可最开始的时候就碰上了铁滑卢。
他没想到那些人会全部折进去,朝中的老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看起来像是在说:
京城来的小儿也想在军营吆五喝六。
可他是皇帝!
他凭什么不能,那些是他的臣子,他们合该俯首称臣跪地请安。
“陛下有人擅闯军营。”
他想说有人闯进来那就杀了,但……突然又想到,这是军营!
重兵把守之下居然有人能够闯进来,而且这种人甚至不用报上来,但他们却一反常态。
要么那个人功夫异常好,要么那人身份特殊,或许这个人能成为突破口。
许是上天垂怜,又或许是上天真的怕了,谢琮在夏末秋初通了一条可供粮草辎重运送的道路。
这条补给线异常珍贵,因此一路都有重兵把守,谨防再发生之前被人偷袭的情况。
谢琮也找到了新的路线标识方式,那就是用越军的头颅。
谢琮在山川又碰见了两队越军,大抵属于不同的军营,招式、实力悬殊。
但无一例外都成了域军队的刀下亡魂。
一路走一路丢,也不知是不是算好了,在这条路走通之后越军的头颅也用尽了。
就连一路往回走的新军,看见道路两旁的头颅也心惊胆战,但粮道重要即便是再吓人也必须有人。
赵霁是这一辈的年轻人,头一回亲自跟南大营的人合作。
“鹿山将军觉得,如今是分兵好还是一块出行的好?”
倒不是赵霁拿不了主意,而是二者各有利弊,但若是南大营的几个将军不同意决断不可能配合,自然哪个都没有什么利益。
南大营四军,皖关军留守,许令晞不在,论资历论军功当属鹿山将军。
因此赵霁选择询问鹿山。
鹿山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来询问自己的已经,他还以为这场仗打完了他就要退下去了。
等退下去了他就去找文栗,在她家边上搭一个小屋,每天都能去寻她。
省得她孤单。
“越太祖自负,南边城池城墙大多并不高,但南边不受戎狄侵扰多为越国重要城池。越军大多派到了南边,我们手上的人虽多,却也比不得东道主,面对强敌最忌讳的就是分兵。”
六七十岁的老头依旧中气十足,先前一直听他说自己能活到一百多岁,还有点怀疑如今见他脑子清明想来也差不多。
两军联合,人数高达二十多万,从城楼上望去黑压压一片不见尽头。
城中官员惶恐,大难临头东西南北四门皆被围困,城中将士不足一万面对这种阵仗早就被吓破了胆。
感谢越太祖的自负,给了他们便利,可惜攻城之时总有宵小之辈前来侵扰。
越帝派出去的一批又一批人,除了阻挠他们攻城的速度,其他连一丁点皮毛都伤不了。
真要阻止势必调动大军,以大军来抵抗,两两相对势必拦下域军的攻势。
越国兵权分散,武将众多却没有人超过五万人。
这是君王统治下的结果,却也是敌军来袭时的催命符。
周国论起国力远不及域,因此小皇帝想带领大军往南与域决一死战,若是能赢两国的合作必定溃散,而域元气大伤手上又有肥沃良田,周不可能不对域动心。
届时越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待两国鹬蚌相争越国便能够渔翁得利。
他想得很好,可惜这些终究只是他想得。
手上握着兵权的大臣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越帝的想法无疑是让他们放弃几十年来积累的一切去博。
尤其是驻守地在北的将军,他们更不同意他的行为,越帝没兵想得再多觉得再合理都是徒劳。
而被他放进军营的那个变数却给他带来了惊喜。
“你杀了几个?”
跪在越帝面前的少女惶恐的抬起头来:“十二个,陛下我多杀一些是不是就能把父母的头颅带回来了?”
越帝唇边勾起温和的笑容,一点都不像皇帝在看一个小卒,更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他走向前亲自把她扶起来。
“当然可以,你年纪还小有这份孝心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真厉害你父母是士兵,你的未来可不会止步于此。朕记得你的伍长没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伍长如何?”
越帝生得像她体弱多病的母亲,漂亮而又有亲和力。
尤其在笑的时候,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被家中保护的很好的少年,任何黑暗、算计都与他沾不上边。
被他扶起的少女看着他也愣住,不自觉的点头。
她的父母都是军中人,前不久的丧报中她得知自己的父母离世,就连个全尸都没有。
当时祖母一命呜呼,她也因此大病一场,病虽然好了可家中却没有什么挂念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于是在她打听到父母所在的大军位置时便过来,她一路赶过来精疲力尽,可这里的人不让她进来。
他们怀疑她是奸细,怀疑她的用心甚至要杀了她,她拿出父母的以及父母同袍的信才表明身份。
可他们还是要把她给赶出去,她明明只想报仇。
幸好眼前菩萨一样的人把她留下来,他们说他是皇帝,她这种人接触不到这样金贵的人物。
一时间被他的温和裹挟得呆愣在原地。
越帝将能说的动的人派去两批试探,都没有一个人回来,他知道那些人回不来了。
夏日正盛时,士气也同样昌盛。
鹿山多少年没有打过这么自在的仗,谢琮与赵霁在谢琮探出粮道时汇合,大军的规模重新扩大一番。
战场交给谢琮,几位将军只要听她的,这比让他们去指挥轻松很多。
一座接着一座的城池,一时间他们的进程竟比善于攻城的周军还快。
城门破开时,闷热的天气下起了雨。
有人说这是吉利有人说这不吉利,但域军大部分人都还是不信这个的。
鹿山将军心情大好,把城中的一些破城后的事情处理好后一个人上了城楼。
这场雨让大军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严于治军的相邦居然没有阻拦,将士们在雨下更加欢快。
赵霁脸上也扬起了笑意,见鹿山一个人在城楼上心生好奇。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找一圈都找不到人。”
鹿山听到有人过来,抬头见是赵霁赶忙让人过来。
赵霁过去,发现这人居然在城砖上刻字!
“这闲情雅致可真是会找,你这是要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鹿山神秘的看向左右,凑到赵霁耳边说:“你知道这是哪吗?”
赵霁一脸无所谓:“战场大局有相邦把控,我知道这做什么?”
鹿山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襄关,文栗之前跟我说过,她家祖上就是襄关人,后来才迁往其他地方。”
许是这名字特殊,一直用了几百年,当年这就是襄关如今依旧叫襄关。
又或许这里只是借了一个名字,不是最初的襄关,不过这都不能搅乱鹿山的兴奋。
赵霁看向他:“所以你这是要刻个自己的名字,回去通文将军说?”
鹿山点头:“不过不是刻我的,是刻文栗的,我刻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到时候仗打完了我就把她带过来,让她看看虽然这不是她打下来的但这有她一份,也省得她像之前在军营的时候整日窝在帅帐里。”
赵霁听说过二人是过命的忘年交,但军营里边战争不断的时候谁又不是个忘年交。
赵霁蹲在他身旁看着他用匕首在城楼上刻下“文栗”两个字,而后一起下了城楼。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了晚上已经能看见天上月朗星稀。
越国这地方,比起域国夏日雨过后的闷热,越国显然凉爽极了。
谢琮让人熬了姜汤,供底下的将士驱寒。
鹿山之前就不喜欢这玩意,一直觉得姜的味很冲,他一脸苦相的看着谢琮:“相邦……我能不喝吗?这皮糙肉厚的哪需要这个。”
谢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必须喝。今日让士兵在这安营扎寨,让杂役修好防御工事。”
鹿山一听就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回事?越国那边来人了?”
后边这个谢琮不是不管了,是一直紧张行军的话可能会引发营啸,所以必须要放松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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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谢琮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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