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怀疑无迹没有死,甚至在见到方泽弹《碣石调幽兰》的时候,我就怀疑方泽是无迹,可是,我又不希望他是无迹,我希望无迹已经死了。可他下午为什么要送来那本《碣石调幽兰》的琴谱,他为什么知道无迹。”天雪说到此,已是泪流满面。
许是情绪的波动太大,天雪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想吐,甚至,还有点头晕。
童博赶紧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天雪,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天雪强忍着难受说道。
第二天早上,天雪起床,发现童博又不见了人影。
小光传来早膳,天雪才吃了一口就反胃,直干呕。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从三花坊回来后,就出现了这些症状,头晕,恶心,干呕……
她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她有猜测过身体反常的原因,只是不敢细想。
因为她怕,很怕真的如她所猜想的一般。
天雪悄悄去了医馆,却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她没有进去,也不敢进去。
他们还没有去水月洞天,爹的大仇还没有报,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会更好。
天雪心里很乱,就在外面漫无目的的乱逛,心里思绪翻飞,竟连天色不对都没发现。
而她不知道的是,今早童博不在屋里,是去找了方泽。
“对不起,公子现在不见客。”子安守在方泽门前,冷冷说道。
“如果,我非要见呢?”童博笑了一下,与子安打斗起来。
他不顾子安的阻拦,硬是推开了方泽的门,此时的他正在作画,画的正是天雪。
他的屋里挂了很多画作,记录着天雪的一颦一笑。
“公子,对不起,属下没拦住他!”子安抱歉地说道,方泽却温柔的一笑,说道:“退下吧。”
子安答了个是,退下,顺带关上了房门。
而童博,则还在继续观察着他的画作。
方泽落笔,这一幅天雪饮茶的画刚刚画好,他将其挂起来后,冷冷的看着童博,邪气的说道:“不知童公子,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无迹因何出现,因何消失?”
方泽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多余么?”
“我的确已将当年的事情猜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些想不通的,想听你完整说出个中缘由。”
“有必要么?”方泽反问,又要提笔作画。
“有必要。”童博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想知道她因何而不再抚琴,殊不知,她是为无迹而不复弹琴。”
方泽拿着笔的手一愣,笔尖墨汁滴落在白纸上,一点一点的晕染开,像要翻开往事一般。
他落笔,天雪的模样在脑海里越发的清晰,一边画,一边缓缓说起了过往。
五百年前,童氏一族隐居水月洞天,但是,有一个人却离开了童氏一族。
那个人,就是预言五百年后,会有一场天地浩劫的童毅。
童毅,便是方泽的祖先,他留下祖训,方家,一定要阻止劫难的发生!
五百年来,方家一直在调查那场天地浩劫的原因,经过多方调查,矛头指向了御剑山庄,尹仲。
之后方泽受父命潜入御剑山庄,只为调查尹仲是不是童毅所预言的劫难。
谁知道他第一次进御剑山庄,就在断魂林遇见了天雪,知道了她的病情。
他担心她,化名无迹守在她身边,怕身份暴露,不敢开口说话,甚至编造了一堆理由骗她。
若非他救过天雪的命,天雪可能早就怀疑他了。
在每次探望天雪后,方泽都会去打探尹仲,一来二去,不久就发现了地底城和尹仲是不死人。
方泽是大夫,为了破解尹仲的不死之身,他对银池动了手脚,在里面掺了他研制的药。
他让天雪等他,是因为他要去证实,他的药成功了没有。
他有想过,万一自己失败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提笔,写下了那封奈何情深,向来缘浅的信。
也许是命中注定,方泽失败了,尹仲发现了他对银池动了手脚,在地底城,他被尹仲打成重伤,可也是那时,方泽才确定了尹仲是那场浩劫的原因,因为他眼眸猩红,戾气很重,有成为神魔的迹象。
方泽拼死逃走,吊着一口气也要回到方家,他要把尹仲会成为神魔的事情告诉父亲,一定要阻止他!
方泽是真的被尹仲伤的很重,经脉俱断,心肺受损,请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都说让准备后事。
也许就是知道方泽必死无疑,尹仲才没有追杀他的吧。
方泽还那么年轻,他爹怎肯白发人送黑发人?
无奈之下,他爹启用了童毅留下的童氏秘法,用自己的命,救了方泽。
只是方泽就算活过来,也是一身武功尽失,并且,终身不能习武。
方泽永远记得父亲临走之前遗言,让他谨遵祖训,阻止尹仲。
方泽养伤养了整整两年,两年后他把那封信送到了天雪手里,决定断了她对他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而后的四年,他一直在研究童毅留下的秘法,想要找出对付尹仲的方法。
他终于寻得了破解之法,而再次见到天雪,方泽才发现,自己没有忘了她,相反,他不甘心,不甘心天雪把他忘了。
他弹那一曲《碣石调幽兰》,天雪望着他良久,他知道,她记得无迹。
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会嫉妒,看到她疏远自己会难过。
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天雪知道他就是无迹了,所以他送出了那本琴谱。
他如今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天雪能再为他抚琴一次,那样,他就算死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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