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了个病人。
医生抬起头,这个病人很熟悉,昨天有交谈,认知正常。
具体表现在与病人交谈中,打岔,询问现实均记忆良好,认知良好。
但是病人今天明显不对,气色比前一天憔悴,神态比前一天焦虑,衣着也不如前一天整洁。
医生坐在位子上不动声色。
病人今天描述的很详细。
自称恢复了五月前的记忆。
但是描述中,明显有非现实情景。
“他叫什么名字?”医生打断。
“陈文华啊!”病人很自然的回答,音量且有些大。
医生皱了下眉。
太镇定了,太自然了,如果是真的,病人怎么可能如此自然的回答。
医生决定不再与病人交谈,并在电脑上输入,幻听、幻视、妄想、精神分裂。
“你先出去,我和家属谈谈。”医生赶走了病人。
病人很焦虑,在门外不停踌躇。
在家属的描述中,医生判断,基本就是精神分裂了,大叫、争吵、哭泣、争吵后莫名诡异的笑。
“你去做检查吧!”医生打开门,觉得与病人无话可谈。
但一切令医生意外的是。
九十项测评正常、脑CT正常、甲状腺正常。
“你觉得你精神有问题吗?”医生咬牙。
“有啊!我今天刚恢复了姐姐怂恿我自杀时的记忆,我很担心我在法庭上出现应激状态。”病人回答的非常自然。
“你去上级医院看看吧。”医生咬牙。
病人愁容满面的走了。
“我们去上级医院看看吧?”丈夫询问。
“嗯。”珍禾点头。
“今天晚上就去。”丈夫有些着急。
“去早了没用。”珍禾感觉状态不太好,她不想去。
“那明天吧。”
天黑了,
珍禾坐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的记忆都是妄想吗?
她想着,额头却隐痛。
不对,为何否定记忆会痛苦?
如果记忆是假的为何她会痛苦?
珍禾开始默念记忆,用身体测试。
正确答案,身体会出现应激反应。
八岁自杀是真的,抗争两年也是真的,记忆并非完全正确也是真的。
她确实并非妄想、幻听、幻视。
天亮了。
珍禾突然开始拉伸。
她的姿势很奇怪。
像道士的武功。
手的翻转幅度,筋脉的绷紧度,都很奇怪。
她甚至躺在了地上。
闭上眼睛,继续拉伸。
丈夫感到了害怕。
珍禾太不对劲了。
孩子在闹腾。
他又恐惧又愤怒,
珍禾明明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不去管孩子,她是故意的。
小女儿突然从院子前走来。
她掉进了大儿子挖的坑里,然后又乐呵呵的爬出来。
珍禾突然开始唱歌。
“天有多大,地有多大,世界多么的大啊~坑里那么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呆久了,呆久了,忘了自己会爬啊~”
声音太奇怪了,那不是珍禾能发出来的嗓音,一点也不女性温柔。
丈夫彻底恐惧了,又恐惧又愤怒。
愤怒中,他摔了板凳,板凳稀碎。
珍禾看了一眼,没有理他。
“呆久了,呆久了,忘了外面的世界~”
突然,珍禾的声音又开始变的非常高昂,高昂到隔壁都听的见,这个嗓音,绝非珍禾能发出的!
丈夫从背后搂住了珍禾。
珍禾挣脱开,然后盯着丈夫开始唱歌。
“你不懂~你不懂~我没有发疯啊~”
丈夫盯着好像能沟通的珍禾,感觉无比的难受,她到底是故意,还是不是故意。
“你在害怕~你在恐惧~可你不懂~”
珍禾继续唱。
终于,珍禾停下了。
可她这次却是拿了手机按了录制,然后继续唱。
只是此时她的嗓音不再像之前洪亮,中气不足,但这也并不妨碍她继续歌唱。
许久,珍禾彻底停下了。
“我们去上级医院吧。”丈夫说。
“好。”珍禾坐上了车。
车开前,珍禾却突然下车。
她走进房间,拿出了八卦筒。
去上级医院,水天需。
攀附龙尾,置之死地而后生。
去中医院,雷天大壮。
先曲后顺,回阳。
珍禾回到车上。
“我们走吧。”丈夫说。
“去见中医。”
“去哪儿见?”
“你老家附近的中医,我们与他熟悉。”
“去中医院吧。”
“不要。”
丈夫板着脸开车去往老家。
车上珍禾却又开始唱。
终于,丈夫忍不住了,他停下车,愤怒的摔开车门。
珍禾盯着车门,不动声色。
突然,珍禾打开门。
她边唱边走,坐在一处油菜花田边开始摘花,她边摘边唱,摘完放在鼻子前轻嗅。
她并不烦躁,也不难过,她只是唱。
“他不懂~他不懂~”
卦象很准,珍禾走到时,中医已下班,而等到上班时,中医也依旧未来。
珍禾这次同意了去中医院。
中医正在会诊,接到了电话。
好温柔的女声,声音好平和,这是病人吗?不可能是病人吧?
中医告诉病人,请等待20分钟。
等他回到诊室。
看见语调神态,皆异常温和平静的中年女性,异常怀疑,这竟然是来问诊的?
“你录了视频?”中医突然问。
“是的。”病人温和的回答,语调依旧平和的不像话。
“天有那么大啊~地有那么的大啊~”女声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中医关掉视频,女声中的气他听见了。
“你自己编的?”中医问。
“嗯。”
“我唱的时候,他害怕,还摔板凳呢!不过我瞄了他一眼没理,我知道,得让情绪出来。”病人的语调平和又温柔。
“你做的对,这是很好的一种疗愈。”
中医又突然抬头转向丈夫。
“这种时候不能阻止!否则可能出现24小时不分场合的疾病!”
丈夫点了点头,有些后怕。
“为何在前后两个医生面前,珍禾不一样?”八卦符询问。
“前一天的珍禾还在焦虑自己的官司,担心西医不信任自己,恐惧法庭上的应激反应。”
“那后面呢?”
“拉伸与歌唱,她的焦虑恐惧已经没了,并且无论珍禾焦虑与否,她和她丈夫之间,一直是谁在做决定?她丈夫真的实施暴力了吗?”
“……”
“所以,话语权这东西,从来不看谁的反应强烈,只看事实执行度。”
“……”
“仔细回忆一下小说、电视,爱情剧总是关注情绪,有没有一个关注于,女主角是否拥有话语权,事实决定权,关注情绪本身,是否是实际权利者给无权者的情绪发泄途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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