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珍禾再度看见了堂妹。
堂妹瘦了。
脸色也稍微暗了些。
但那股不在人世间的气息却没有了。
珍禾微笑的和堂妹打招呼。
堂妹回应。
堂妹笑的灿烂,但眼神却总下意识回避。
珍禾明白。
堂妹确实看了,但对于珍禾却不知如何面对。
事实上,堂妹回避的不是珍禾。
而且珍禾眼里的自己。
珍禾不做声。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堂妹认真的参与堂妹母亲安排的辅助记账任务,笑了。
堂妹回来了。
珍禾轻轻点开手机。
看向了堂妹的头像。
再次轻轻的笑了。
绿色的小草,露珠的存在,让光和希望是那么的明显。
虽然角落还有一点黑,但希望的光是压不住的。
珍禾关掉手机。
真好。
堂妹上一个头像。
那个被巨大笔墨压住坐着的渺小者,那个侧头不看假装一切不存在的头像,消失了。
珍禾侧头,又看向了某个姑母。
姑母没有看堂妹,
当然,姑母也就没有如上次一样随意的语带厌烦鄙夷的呼喊堂妹的名字。
事实上。
珍禾一直在思考。
堂妹真的没有发现姑母的语气问题吗?
即便是珍禾最最卡住的时刻,
也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来自外人公开的语气羞辱。
堂妹在卡住的三年已经被模糊了外人与亲人的分界认知吗。
或者说。
在卡住的世界里。
她对自我的认知已快要全面瓦解了吗?
珍禾突然轻微簇了一下眉,
她重新打开手机,点开堂妹头像,
瞬间汗毛开始倒竖。
露珠如此透亮,
露珠的位置如此显眼。
露珠里的倒影赫然像是一个绿色的房子。
堂妹新生的希望,
在植物一样绿色房子上?
什么样的房子是绿色的?
乡村小院。
堂妹确实被打动了。
并将被打动的希望保存在透亮的露珠里。
“为什么?”珍禾开始问自己。
因为从少女时代父母离婚开始,她和母亲就没有房子,直到现在,她和母亲依然没有房子。
房子,解决的不仅是堂妹的未来,也是堂妹母亲的。
她的建议,戳中了堂妹最深的痛。
“为什么不去交流。”八卦符认真。
“新生不可被折断。”黎火轻笑。
“?”八卦符询问。
黎火却微笑不语。
“可是为什么珍禾无法理解?”八卦符再度询问。
“痛苦深度和痛苦原因不一样。”黎火认真。
“啊?”八卦符疑惑。
“10岁的苦,20岁的苦,30岁的苦,全然不一。”黎火解释。
“?”八卦符依然疑惑。
“10岁的苦只有10岁的,珍禾20岁的苦也只有20岁的,因为她已忘了10岁的苦。可堂妹的苦,是包含了10岁、20岁、30岁的全部苦。”黎火解释。
“苦还不是苦,有什么深度差距?”八卦符不解。
“10岁的苦,未来的光还存在,熬到成人就出头了。珍禾20岁的苦,童年的光还存在,未来的光亦未全面熄灭,堂妹30岁的苦,过去、现在、未来,全面熄灭。”黎火叹息。
“原来如此。”八卦符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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