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火又在讲故事。
不知多少年后的未来。
女性最高掌权者出了一代又一代,但很奇怪,每一个女性最高掌权者都在位不长。
临近出门,她开始给自己打气,她马上就要发表演讲了,她已经发表过很多次演讲,她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可是还不够,她还得继续往上爬,而这一次演讲是当着全国的面,完全不一样,而她的竞争对手里,也有女性,女性民众的票,她未必拉的住。
她站在台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母亲常说的一句话,没有看见,何来改变。
她开口了。
“我们都想改变,我们所有人都想改变,我们所有人都想变的更好,可是改变之前必须先看见,我不承诺我一定能改变,但我承诺,我会尽力去看见,看见被困在规则结构里的人。”
演讲完,她回家了。
几天后,她的一个好友突然来找她。
“哇!你的演讲好精彩!改变之前必须先看见。”
“对呀,我妈跟我说的,我小的时候她经常给我讲故事,有一个叫黎火的女孩子,看见了游戏里的npc,一句话就改变了规则,我可崇拜她了,一句话天翻地覆,被困的人直接获救。”她说。
“黎火?”好友面不改色。
“对呀!我当时特别憧憬这种改变能力,然后我妈就说,改变之前必须先看见,看不见,再大的能力也没用。”她说。
“哦。”好友面不改色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
好友突然又来联系她。
“知道你忙,所以我只带来了一章,关于看见的文章,是写的黎火的,你要看看吗?”
“是黎火?我妈讲的黎火?”她问。
“对,你要不要看看?”好友问。
“好呀~我以前找我妈要,我妈从来不给,只说我还小。”她很开心,她很忙,除了过年很少见到母亲。
“给。”好友打开阅读器,点开一个文档,文档很短只有一个篇章。
好友走了,她呆在原地却很久没有动弹,许久,她开口。
“怪不得妈妈以前总说我还小。”
日子渐渐过去。
她上台了,非常顺利。
好友偶尔会过来,每次过来都只送上一章。
她问好友,为什么都不给她。
好友只说。
“你很忙,多了你看不完,再来,看这个,得注意顺序,我一下子都给你,会影响你工作。”
“你好像我妈~”她忍不住笑了。
多年后。
“想不想见一个人?”好友说。
“谁?”她问。
“一个引导我如何按照顺序给你文章的人,她想见见你。”好友说。
“啊!那个像我妈的人?”她笑,此时她已连任好几载,但却依旧没有架子。
好友什么也没说,只是带她见了一个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士。
不知为何,她明明已经是最高掌权者,她明明已经是最有权利的人,在此人面前,她都觉得拘谨。
“你好。”女士说,女士没有用尊称。
“你好。”她笑,她也没有用尊称。
“我想交予你一本书。”女士认真。
“是那本吗?”她严肃。
“是那本。”女士认真。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严肃。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我想让你看见完整的书,完整的顺序,完整的内容,然后自己决定要做什么。”女士认真。
“我懂了。”她严肃。
她打算走了,好友却说还想留一会儿。
“这样好吗?”好友问。
“她之前通过考验了,但这一关必须过,只有过了这关,她才有资格获得我们前辈们留下的其他思想体系的遗产。”女士严肃。
“如何才算通关?”好友问。
“我们已经看见了她如何对待民众,如何执行政策,现在,我们需要看她如何安置这本书,看她如何对待这本书,看她如何推广这本书。”女士认真。
故事结束,黎火停止讲述。
“哇!这是什么?”八卦符震惊。
“讲第一个得到鼎的人。”黎火认真。
“其他思想体系是什么?”八卦符认真。
“一个传承千年的团体,千年内不可能不产出其他内容的书,因为她们有自己的眼睛,会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书写流传下去。”黎火轻笑。
“你是哄我的吧,讲的太好了。”八卦符认真。
“我只是讲述了一个可能性。”黎火摊手。
“好吧,我被你哄到了。”八卦符笑。
许久八卦符严肃开口。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能传递千年呢?”
黎火轻笑。
突然开始继续讲述故事后续。
好友走了。
女士回到卧室,拿出来一本书。
书里没有文章。
只有一排排人名。
里面记载了每一代传递者的人名。
这本书太重了,重到女士觉得,如果把一切断在自己的手里,自己就是个罪人。
她放下书。
拿出另一本。
书里同样没有文章。
只有语录。
里面是每一个传递者留给后人的一句话。
有的是传递者自己说的,有的是接手者自己写的回忆。
她再次阅读了一遍语录,觉得自己孤独又不孤独。
她盯着某一行出神。
“这辈子,我看不到了,希望你能替我看到。”
她合上书,在书的最后一行落下一笔。
“我们每一代都比上一代看到的更多。——第××代组织者位继任者×××。”
“握草!”八卦符震惊。
“知道什么是沉默沉本吗?知道什么是先人的力量吗?初代做的越好,结构越稳固,后代越不会放弃。”黎火认真。
“好羞耻,名字传承书什么的……”八卦符扭扭捏捏。
“在位呆一天,你觉得羞耻,可在位一辈子呢?没有资格被写吗?”黎火认真。
“可是……”八卦符试图反驳。
“有没有一种可能,写下来不是为了留名,而是为了抵抗时间?”黎火认真。
“啊?”八卦符茫然。
“不写下来,谁知道书传了多少年,书传了多少代?谁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努力?”黎火认真。
“……”八卦符茫然。
“不写下来,后人怎么查看我们的产出?”黎火认真。
“产出?”八卦符茫然。
“哦,比如其中某几代写了某些书,这些书名是什么?有了书名和网名,后人就知道,她们想找一些具有女性思想的书去哪里找了,难不成从短视频里刷?”黎火轻笑。
“握草!所以你的目的是保存一个详细的思想流派的衍生历史和衍生资料?”八卦符震惊。
“女性的思想史、女性的生存经验,一直没书啊,我问你,没有指引,你去哪儿找?”黎火严肃。
“好吧,你是对的,所以记录人名的重点根本不是人名,而是配合着人名的思想产出!”八卦符认真。
“人名同样重要哦!没有那些坚守者的在位,思想产出可能有吗?而且记着记着,就一定会出现分支,产生其他流派。”黎火笑。
“一定?”八卦符震惊。
“她擅长法律、她擅长政治、她擅长职场,写着写着分支可不就出现了?”黎火轻敲八卦符。
“好吧,突然压力好大。”八卦符认真。
“大什么?没点文化,没点思想的能看到这里来?看到这里来的读者,提起笔来,初始文笔再不好也不怕,因为文笔不好可以练,但思想却不一样。就像小学生可以写玛丽苏,但你不能指望一个小学生写玛丽苏时有思想。”黎火轻笑。
“真的?”八卦符质疑。
“你呀!真是妄自菲薄。”黎火轻点八卦符笑。
“等等。”八卦符突然回过神来。
“嗯。”黎火轻笑。
“所以你故事里不让组织暴露作者,只干点投票支持的小事,是因为你知道我们不是政客,不该去冲锋,我们的正事儿是扩展女性的思想史?”八卦符震惊。
“哎呀呀~你怎么确定后代没有政客出现呀~~”黎火轻笑。
“政客出现,那就政客干政客的事儿,我们的目的就是产出思想,传递思想,挑选能看见的政客支持一下。”八卦符很想翻个白眼,可惜它没有眼睛。
“对呀~对呀~冲锋陷阵那是战士该干的活儿,从政那是政客该干的活儿,我们是思想者,或是被思想改变的组织支撑者,记住位置就不会干错活儿了~”黎火轻笑。
“握草……如果组织真的成立,真的传递千年……”八卦符汗毛倒竖。
“哦~作为女性思想史的衍生地~作为女性思想史的初代,哎呀,哪怕我们写的稀烂,但我们建造了能持续产出女性思想的结构,哦~那是,真的会留名哦~”黎火轻笑。
“哪怕我们文笔稀烂,但因为结构存在,思想有产出来源,有产出纪录,史书就得给我们记一笔?”八卦符震惊。
“对呀~就像第一个上位的女性最高掌权者,哪怕她的政策稀烂,但是,女性不能当最高掌权者的结构就已经破了。看了全息游戏文,你还不懂结构比一切都重要吗?”黎火轻笑。
“你6。”八卦符无言以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