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男人抱着手里的婴儿全身发抖。

“你还在等什么？”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响起。

“我做不到。”男人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型。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你只要把……”

“我们给她洗脸吧……我不要……”

“然后呢？看着她长大去别人家永远不回来，还养着别人的父母！”老妇人的声音严厉。

“可让我淹死……”男人的话开始哽咽。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老妇人的声音冷的几乎要结冰。

男人盯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女人，拿起毛巾给孩子洗了脸，抱着孩子走出了门。

“哪怕她不是男婴，我依然给了她男婴的洗脸资格。”

“哪怕她是女婴，我依然没有让她被习俗淹死。”

“我尽力了。”

男人离开了路边，无数念头汇聚成最终这几句话。

一个女婴留在了路边上。

“呜哇！”

“我们收养她吧。”中年妇人抱着哭声微弱的女婴说。

“女娃？”中年男人追问。

“嗯，自然是女娃儿。”中年妇人把女婴抱的更紧了点。

“女娃儿没用，放下吧。”中年男人叹息。

“捡不到男娃儿的，没人会丢……”中年妇人说。

“那就捡回去吧……”中年男人最终说道。

“哥，你真没用，生不出孩子，还捡别人不要的女娃儿，有什么用！还不是为别人养的！”

“滚！”

“哥，我说话不好听，但妈说的对，你别傻了，你老婆生不出来，就换一个，很容易的，我们兄弟都能帮你。”

“我说滚！”

中年男人猛地关上门，他坐在凳子上捂住胸口，不停喘气。

中年妇人抱着女婴躲在屋内不敢出声。

六年后。

“爸怎么了？”六岁的秋七小心翼翼的扯着养母的衣角。

养母没有回答女儿的话。

她给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丈夫用被子盖上脸，口中不停的念叨。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很快，养母又结婚了。

许多年后。

“你要感谢……”

“他们没有把你直接淹死……”

养母背着背篓，

秋七摘下一朵菌子，递给养母。

秋七睁开眼睛，搂着怀里的男婴。

养母的话似乎还响在耳边，

她盯着男婴的脸，轻轻的亲了一口。

电话响了。

“七七，他喝醉了，又在打我……”养母在哭。

“妈，我回来……”秋七有些难受。

“回来干什么，那么远，回来一趟路费都……你别傻，妈不用你管，听着，哪怕我要死了，你都不要……你难得找一个好人家……”养母絮絮叨叨。

……

电话挂断了，秋七陷入了茫然。

又是这样，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娘家了。

可她真的想回去。

“养母为什么让秋七感恩？”黎火突然问。

“她脑子有问题呗！”八卦符说。

“因为，养母在感恩……”黎火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