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命运

吴望喝了几口粥后便让林姨也回去休息,不用陪她。

吴望缓缓坐起身,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吴望想起身出去走走,正当要下床的时候,一声“吴望”让她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她朝门口看去,一个气喘吁吁的人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扒在门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走到床边。

吴望一脸疑惑:“林皓哥?你怎么...”

林皓:“你要下床是吗?你现在能动吗?”

林皓看了眼吴望的左腹,“还疼吗?”林皓把按下吴望要起身的手,“这才多久,不怕伤口崩开?”

吴望笑了笑,“我没事,你要不坐下喝口水?看你喘的。”

林皓坐在旁边,猛灌了一杯水,把弄着杯子,时不时看一眼吴望,许久才开口,“昨晚,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担心死了,所以订了最早的机票回来。”

吴望:“林皓哥。”

林皓:“我就走了这么一个多月,你怎么就......就这样了啊?”

林皓别过头用指尖勾去眼角的泪。

吴望看着林皓这低沉的样子,“林皓哥,我没事了,真的,伤口都缝好了。”

林皓:“什么没事,他们给你注射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万一......万一!”

林皓害怕到哽咽,双目猩红。

吴望:“这不还在观察吗?没事的,林皓哥。”

林皓沉了下气,平复心情,“那为什么不要肾源?”

吴望:“因为还有比我更需要的人啊。虽然我现在只有一个了,但是它还是好的啊,对我的正常生活影响也不是很大,顶多降低点免疫力什么的,我都查过了。林皓哥,对我来说,能活就行。”

林皓有些无奈,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坚强,发生了这样的事,却还能这样平和,反过来安慰别人。林皓把手放在吴望手上,她的手有些凉,林皓小心牵起她的手,再用另一只手捂住,“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一下。”

吴望觉得不妥,本想抽出,却被林皓一把抓紧,林皓的眼中多了些私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如果,我小时候对你好点,我是不是就不会弄丢你了?”

吴望有些慌张,自从上次林皓问她都是哥哥为什么不是他的时候,她好像察觉到了点林皓的情感,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想法,小时候因为不懂事讨厌她,长大之后因为愧疚所以对她好,这些怎么会衍生出......

此时有一个人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句缩回了脚,是希德,他靠在门边,心中慌乱,但却也还是在门外站着,给他们时间、空间。

吴望思虑片刻,“不管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林皓哥,你和林姨都是我珍视的家人。”

林皓再次确定自己没有机会了,意料之中但还是失落,松开她的手,垂下头,别过脑袋,用大拇指快速抹去眼泪,笑着抬头摸了下吴望的头,“行,这要到中午了,想吃什么,哥给你买去。”

希德听到吴望的答案,才松下心来,忍不住窃喜,走进病房,“吴望,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吴望看着希德手里提的保温袋,“什么?”

希德一边把袋子里的保温饭盒拿出来一边道:

“我给你做的饭。嗯......除了这个汤,是我妈炖的,你尝尝。”

说完希德看了眼林皓,“喝吗?这么着急赶回来,还没吃东西吧?”

林皓:“不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收拾一下,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拍了下希德的肩膀便离开了病房。

希德看着吴望喝下那碗汤,期待问道:

“好喝吗?”

吴望:“嗯。”

希德:“那你尝尝这滑蛋豆腐,我做的,你这手术完没多久,所以我特意给你做的清淡的,等过几天你好多了,我再给你做其它的,比如糖醋排骨?”

吴望挖了一勺滑蛋豆腐,

希德:“怎么样?好吃吗?”

吴望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得到吴望肯定答案,希德开心不已。

下午邱秋和夏天也来看望吴望,他们两人的到来让病房都变得热闹起来,还带来好消息,就是他们估了分之后都说自己应该也能上京大,

邱秋:“真好!现在就等吴望好起来,等成绩出来,等填志愿的那天。”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医生表示目前情况来看他们给吴望注射的药物能让人保持清醒,没有什么大碍,再过一个周便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高考成绩也出来了,和他们预估的分数一样,希德728分,吴望719分,上京大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吴望一个人收拾着东西,一旁的手机显示通话中,

希德:“吴望!你怎么不等我啊?”

吴望:“出个院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来啦。哦对了,晚上来我家吃火锅,林皓哥明天要回去了,今晚说着要吃一顿,庆祝我出院。”

希德:“要不我还是来接你吧,我已经在路上了...”

吴望挂断电话继续收拾,身后传来声音,“这就好了?”

吴望的手猛然一颤,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她快速摁下“110”,把手机往里藏了藏,然后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是疤哥,他看上去沧桑了许多,想来是逃亡的日子不好过。

吴望:“你还敢出现,这可是医院,信不信我喊人了!”

吴望:“救——!”

疤哥一把捂住吴望的嘴,拉上帘子,将她抵在墙上,吴望奋力挣扎,反被疤哥一手控制住双手堵住了嘴,吴望的齿痕深深印在自己的手臂上,

疤哥:“我怎么不敢出现,你知不知你让我这几天很不好过啊,我还没遇到这么不好办的货...”

电话那头听到情况不对后,立马出警,并且联系医院的安保。

疤哥从兜里拿出一个注射器,他单手弄掉针尖的外壳,将针插入吴望脖颈处,一脸阴邪的笑看着吴望,“那天注射的不过让你保持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死去,现在这个,可是会破坏你的免疫细胞,紧接着让你的器官衰竭,既然你这个货我拿不走,不如,就来试试这个药吧......哈哈哈哈...”

吴望苦苦反抗,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体型比自己大一倍、魁梧的男人,她的反抗简直微乎其微。

药被打进去后,吴望捂着脖颈,双脚发软的滑坐在地上,此刻她的身体像是有无数蚂蚁再爬一样,酥麻的同意裹袭全身,疼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疤哥看着痛苦的吴望,像是再看自己的杰作那般,丧心病狂的笑着,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就被赶上来的保安钳制住,还来了医生和护士查看吴望的情况。

疤哥被警察押送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赶来的林姨他们,擦身而过之际,希德忍不住转身上前踹了疤哥一脚,夏天和林皓赶忙拉住他,警察也是赶紧带走疤哥。希德眼中的怒火如果可以具象的话,怕是能烧尽疤哥的每一寸皮肤,他紧紧攥着拳头,他真的很想冲上去,他恨不得......可是他不能这样做,这样的人不知道他这样做,法律会制裁他。

他们一行人守在手术室外,这样的场景他们才经历没多久,现在又要经历一次,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等待,林皓抱着泣不成声的林姨,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样安慰林姨了,夏天握住邱秋攥紧拳头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她会没事的,希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指示灯,内心不停祈祷......

中午已过,指示灯灭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众人围了上去,看着医生摇摇头,每个人的心不由停了一拍,

林姨:“她...她怎么样了?大夫...”

医生:“我们尽力了,她体内的细胞、器官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我们现在只能暂缓衰竭的速度,保险治疗,也只有......一两个月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尤其是林姨和希德,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吴望转移到重症室,靠着呼吸机来呼吸机。隔着玻璃,看着吴望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查了好多管子,戴着氧气罩......心疼难受、绝望恐惧如天崩地裂般,邱秋扒在玻璃边,眼睛已经哭肿了,夏天看不下去,背对着吴望,林皓头抵着墙,也是道不尽的悲伤,林姨呆滞的目光,眼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灰一样的暗淡,除了难过,更多的是自责,自责自己没救下自己的闺蜜,也没保护好她的孩子......

【对不起,如风,我既救不了你,也保护好你的孩子,我真没用啊......】

希德也陷入了自责当中,

【为什么!?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接她!?要是我早点来,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泪如流水不绝,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谑笑,笑当初的自己,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要成为她的希望,结果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没带给她,到头来不过是空话......

夏天被希德这瘆瘆的笑容吓到,“希德,你别吓我啊,你这......”

林皓也隐隐担忧,“希德?”

希德闭眸深吐一口浊气,表面冷静下来,“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都折腾这么久了,这我来看着。”

夏天:“那你呢?希德,你这样我不放心。”

邱秋:“是啊,希德,你也别一个人强......(撑)”

还没等邱秋把话说完,希德就将两人推了出去。随后看向林皓,

“你带林姨回去好好休息,她应该......被吓得不轻,这儿我看着就行。”

林皓看着一旁精神恍惚的林姨,便只好带着她回家。

原本较为紧凑的房间一下空了下来,静谧的只能听到仪器工作的声音。

希德靠墙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看着病床上带着氧气罩的吴望,苍白无血色的脸,维持表面的冷静顷刻崩塌,无助地抱膝嘶声哑哭。

这是他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如此悲痛欲绝,一向冷静淡定沉稳的他,现在却哭的像个小孩。

良久,再哭不出任何眼泪,只剩干涩的疼,拖着一具浑浑噩噩的身体,挪步到床边坐下。伸手理去她额间的碎发,沙哑的声音,发出虔诚的希望,

“吴望,要好起来啊,不是说......要一起去京大吗?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熬的猩红,眼白被红血丝侵占,眼底乌青暗黄,凌乱的胡渣,像是失了魂般的凝望,却没有上一次的期遇,直到天明,也没见她醒来......

林姨缓过神后,一大早便来看望,看着少年的背影,充血的双眼,便知晓他一夜未睡,感动又心疼,垂头快速抹去那落下的泪,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南瓜小米粥,

“希德,你把粥喝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啊。而且,你今天还要填志愿呢。”

希德双手捧着粥碗,用勺子搅了一下,小抿一口,“林姨,吴望会好起来的,对吧?”

林姨别过脑袋,偷偷抹泪,她心中知晓,吴望好起来的几率渺茫,还能撑多久都不知道。

两人沉默地不作声,双方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可他们不接受,只是想骗骗自己,给自己一点希望罢了。

林姨有些喘不过来气,离开了病房,去找医生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询问无果后,又四处打电话联系,看看国外有没有办法。

希德艰难的咽下暖黄的小米粥,其实他根本吃不下,可是不吃很可能自己也会就此倒下,倒下便没法照顾吴望。所以,他不能倒下,他还要照顾吴望。

“...好...吃...吗?”

希德下意识回了个“嗯”,忽地瞳孔微颤,意识到这虚弱的声音的来源,朝吴望看去,恰好对上一双似带笑的杏眼,高兴、震惊,忙不迭将手中的粥碗放在柜子上,激动的有些磕巴,

“你...!?你醒了!”

吴望耐着疼,紧闭了下眼,又睁开,直直地看着希德的眼睛,熟悉的淡然语气,

“怎么?我眼睛睁得这么不明显吗?”

“没...我...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吴望,对不起,如果我昨天早点来了的话,就不会......”

吴望看着面前涕泪纵横的人,心有不忍,强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迟缓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子,她只能撑到那了,不然怎么着也会摸摸他的头,可是吴望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脸云淡风轻,

“自责什么,是我没告诉你,也没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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