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似承

我在冬日里摇晃着腿,看着小说,手机里缓缓放出几句歌词

“If I love you was a promise

Would you break it if you're honest

Tell the mirror what you know she's heard before

I don't wanna be you anymore”

声音不大,刚好盖过窗外呼啸的风。歌词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我整个人都缠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

又是一个冬天

我窝在沙发里,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窗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下雪了

这个城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过雪了。而在这座常年灰蒙蒙、空气干燥的城市里,雪,几乎是一种奢侈

雪下得很大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漆黑的天幕里坠落,轻飘飘的,小小的,但却想在这个巨大的世界留下点什么,对从小没怎么看过雪的我来说,这无疑是种诱惑。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伸手去触碰的冲动

我走到阳台上

阳台没有封窗,冷风一涌进来,瞬间灌进衣领,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却舍不得退回去,就那样站在风口,静静感受着大自然赠予我的这份礼物

雪花缓缓落下,整个人都像是被洗过一遍,连心里那点常年堆积的沉闷,都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雪冲淡了几分

我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楼下

小区里的树被雪压弯了枝桠,路面渐渐被白色覆盖,车辆的轮廓变得柔和。视线漫无的地游移,突然,我在我们单元门口看到一个男人

他撑着伞

说实话,要不是他撑着的伞面上有水泽,在路灯下微微反光,我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男人

因为他一身黑,打的伞也是纯黑的,几乎与夜晚的背景融为一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就像一潭死水,沉寂了太久,突然被人扔了一块石头,“咚”的一声,泛起了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又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

可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为什么,一整个人都有点难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那个男人似有所觉般,往我这个方向抬起头来了

那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情

他很白,几乎白到透明,在黑衣服与黑夜的衬托下,白得有些不真实,像常年不见日光的人,和他的衣着,还有这个夜晚,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但不应该

我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快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声响,快到我怀疑下一秒,心脏就会冲破肋骨,直接跳出去

“妈妈,妈妈,待会儿我想吃馄饨~给我做好不好?”

“好~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两道宠溺的声音穿透风雪,传到我的耳朵里。是一对母女,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拉着女人的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女人低头看着女儿,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那是一种被生活温柔以待的、安稳幸福的模样

这个场面,外人看着都会觉得温暖,但我感觉进到了化不开的寒冰里,我望着那对母女,她们像是完全看不到那个男人一样,径直走进楼里

准确来说——

那对母女直接从他的身体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片空气

他还一直看着我,目光没有移开,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他是鬼吗?”

人好像总是这样,心里一旦有了某一个想法,就会不可遏制地疯长

我很惊,又有些害怕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脚步踉跄,结果被自己绊倒,重重摔在阳台的地砖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半天缓不过劲。我趴在地上,手掌撑着冰冷的地面,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鬼。

真的有鬼。

我缓了好久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回屋里,反手把阳台门死死关上,还不忘反锁。我跌坐在沙发上,后背紧紧贴着柔软的靠背,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那玩意儿是……是……是鬼吗?”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声音都在打颤

这个世界啊,终于出现了这些东西。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旁观者,像个局外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而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突然撕开一道口子,把一种完全超出我认知的存在,硬生生推到我面前

但这也居然被我遇到了,操

“叮铃——”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浑身一抖,像被针扎了一下

“叮铃——叮铃——”

门铃又响了两声,清脆,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吓人

“大哥哥,我们家做了馄饨,想给你尝尝。”

是那个小女孩

我发着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小女孩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餐盒,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脸颊冻得微红,看上去天真又无害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打开了门

小女孩见我开了门,灿烂一笑,主动把餐盒往我手里递了递:“大哥哥,刚煮好的,还热着呢。”

我僵硬地接过食物,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小女孩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我把馄饨往冰箱里一放,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卧室,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今天我睡觉睡得很晚

明明心里装着事,明明一闭眼就是那个穿身黑、脸色惨白的男人,还有那对穿模而过的母女,可不知为何,我睡得莫名很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过所有恐惧与不安,我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我没有发现,那个应该站在外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床头

他就那样立在黑暗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睡觉时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捂住嘴,·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满足和偏执,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很哑

等笑够了,他缓缓蹲下来,近距离看着我的脸,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执念:

“邑尘啊邑尘,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被我锁到别墅时,不是很警惕吗?”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像一块寒玉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翌日清晨醒来

我首先第一时间想起昨天的事情,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再次翻涌上来。我揣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思,缓慢地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楼下空无一人。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一些,地面一片洁白,平整得没有一丝多余痕迹。

我愣在原地,“逗我呢?”

那个死鬼呢?

凭空消失了?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心里却依旧很害怕,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凉。我哆哆嗦嗦地回到屋里,打开冰箱,把昨天的馄饨拿出来加热。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香气弥漫,勉强驱散了一点屋子里的阴冷

我埋头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宴,是我的好朋友

我接起:“喂,周宴?”

“喂,邑尘,今天有没有空?”周宴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想了一下,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安排,于是开口道:“有啊。”

“行,待会儿我到你家门口。”

“okok。”

我挂了电话,加快速度把馄饨吃完,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件厚实的外套。一切收拾妥当,我下楼

走到楼下时,我蓦地一顿

昨天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那个一身黑的男人,那对穿过他身体的母女,还有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

雪跟昨天窗外看到的一样厚,洁白,松软。我们这栋楼因为刚建完不久,入住率很低,人很少。况且我可以确定,这栋楼目前只有我一位男性住户。

地面上,除了昨天那对母女留下的浅浅脚印,以及我自己刚才走下来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脚印。

没有黑色大衣,没有黑伞,没有那双锃亮的皮鞋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我抖了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好像真的是鬼

这是我第一次产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但我当时还不知道,到了晚上,我就会发现选择权,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和周宴在外面逛了大半天

逛街,吃饭,看电影,像所有普通朋友一样,消磨着时间。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昨晚的怪事,不去想那个没有脚印的男人,不去想那对诡异的母女。可越是刻意压制,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周宴似乎察觉到我心不在焉,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逛完回来,天已经黑了

雪还在下,只是更密了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眼睛左右乱飘,生怕他的死鬼出现,声线有些颤抖跟周宴挥手道别:“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周宴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我,神情晦涩难懂,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开口追问,他却忽然笑了笑,语气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周宴到底什么意思?

该死的

我带着一肚子疑惑与不安,进了家门。把手里的购物袋往茶几上一放,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灯光刺眼,我却懒得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一会儿是周宴那句莫名其妙的“祝你好运”,一会儿又是那对没有影子、可以穿模而过的母女

我就这样发着呆,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

冷风灌进衣领的触感,让我猛地惊醒。

半夜,我是被冷醒的

意识到自己睡在沙发上,连被子都没有盖,我连忙撑着身体坐起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臂,起身往卧室走去

但是哪里都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雪松又夹杂着冷香的味道,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这个家。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刚进卧室,门“啪”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顷刻间,冷汗遍布全身。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

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嗒……嗒……嗒……”

我猛的往后看去。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卧室,只有窗帘在风里微微晃动

就在我松了半口气的瞬间,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啊啊啊啊啊——唔!”

我刚放声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

掌心的温度低得吓人,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

“乖乖的,我才不会伤害你。”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模糊。我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不敢再挣扎

“到床上去。”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诞又恐惧的念头:

还是个色鬼

我已经意识不清了,恐惧占据了所有理智。混乱中,我拼命想看清他的脸,想记住这张脸,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对我做这样的事。但依旧没用,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幕布,把他的轮廓遮得严严实实,我只能感受到他冰冷的体温、压抑的呼吸,以及那种近乎掠夺的占有

第二天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

身边空空如也

那个死鬼不见了

但我看着床上的狼藉,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委屈,羞耻,恐惧,愤怒,还有一种被强行侵犯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把我整个人淹没。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地哭了很久,直到嗓子沙哑,眼睛红肿

……

中午,我连下床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下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我瘫在床上,点开一部动漫,机械地看着画面跳动,耳朵里塞着耳机,把声音开到很大,试图掩盖屋子里的死寂。外卖送到门口,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取,随便吃了几口,便再也没有胃口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

我的屁股依旧很疼

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大门被敲响了

“哥哥,我们包了馄饨,给你送。”

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微皱眉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语气,连敲门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我拖着发软的腿,打开了门

小女孩依旧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馄饨,笑容甜美

我道了谢,伸手接过馄饨

正准备关门,我下意识垂眸

一眼,就看见了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一幕。

小姑娘没有影子。

在楼道灯光的照射下,她脚下空空如也,没有本该存在的、属于活人的影子

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嘻嘻——”

小姑娘忽然笑出声音,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哥哥,你傻傻的,很可爱。”她歪着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孩童的纯真,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祝你好运,再见哦。”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雪遇热水一般,一点点融化、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巨大的恐惧像海啸一样将我吞噬,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缓缓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把脸死死抵在膝盖上,不敢看,不敢动

头发忽然被人抓住,猛地往后一拉

力道很大,疼得我眼泪瞬间飙出来

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这个怪物面前。

我被迫抬头,撞进了男人如寒潭般的眼睛里

还是他

一身黑,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望不见底,只觉得冰冷、压抑、窒息

我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怀抱很凉,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却异常有力,牢牢地将我禁锢在其中

昏倒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男人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又带着无尽执念的声音,轻声说:

“醒来吧,邑尘。”

……

我仿佛在混沌之中漂浮

身体没有实感,像一缕游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飘荡

脑子里,措不及防,闪现那个男人的脸

清晰,真实,带着刻骨的偏执

这一次,我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醒了过来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刺鼻,却无比真实,把我从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拽出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医生惊喜的脸,他连忙回头喊:“醒了!他醒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到床边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干涩得发疼。但我的指尖,却有些僵硬地蜷缩起来——

我还记得那冰凉的怀抱

更记得那句清晰无比的:“醒来吧,邑尘。”

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是陆承把我拉回来的

一周后,身体各项指标稳定,陆承帮我办理了出院

这一周,我和陆承几乎零对话

我醒来后,之前被囚禁的记忆,还有在变成植物人之后那段诡异梦境里的记忆,一起涌进脑子里,像两股洪流,在脑海里冲撞、交织,让我对他的烦躁、厌恶、恐惧,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我不想看他,不想跟他说话,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打开家门时,熟悉的陈设一尘不染,干净得过分,每一个角落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有人长期精心打理。玄关处,还放着一束开得正好的栀子花,洁白,芬芳,在冷色调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僵在了原地

身后,熟悉又冷冽的声音传来:“以后要乖乖的。”

陆承站在门口,一身黑,依旧是那身让我在梦里恐惧万分的装束。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是毫不避讳的偏执与占有,像一张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不想看见这张既让我恐惧、又在最后一刻将我从深渊拉回的脸

我慢慢康复,他寸步不离

我复建时,他扶着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易碎花瓶;我吃饭时,他会先把食物吹到温凉,再小心翼翼地放到我手里,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在半夜惊醒,被噩梦纠缠、浑身冷汗时,他会一言不发地把我抱进怀里,用他那一贯偏凉的体温包裹着我,哼着不成调的、没什么用的摇篮曲,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等我迷迷糊糊重新睡去,他会把脸埋在我的颈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遍一遍低语:

“我的太阳,没你我将没有新生,所以别走。”

“别走,邑尘。”

“我只有你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好像没那么排斥他了

那些尖锐的恨意、恐惧,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照顾里,渐渐被磨平了棱角。我开始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那种近乎窒息的占有与守护

我们慢慢的,变成了一种近似正常的关系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极端地控制我的所有,不再把我锁在房间里,不再禁止我与外界接触。他给了我一定的空间,却又始终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默默守着

时间可以冲刷一切

包括仇恨,包括恐惧,包括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

也包括,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像植物离不开阳光,像鱼离不开水

我醒来也一年了

外面又下着雪,和我梦里那场突如其来的雪一样,大片大片,洁白而安静

这一次,手机里放的歌词,换了一首

“I feel alive

You set me free I hold you tight

You're in my heart and I'm the knife”

旋律低沉,带着一种爱恨交织的宿命感

我靠在陆承怀里,看着窗外纷飞的白雪,心里一片平静

那些疯狂的、黑暗的、痛苦的过往,都已经被雪覆盖。

而未来,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日记· 17岁

我叫陆承。

在十七岁这年,我遇到了一个男孩,叫傅邑尘

他是个小太阳

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走到哪里,就把温暖带到哪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干净又明亮,像盛夏最灿烂的阳光,能照进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老师把他和我调成了同桌,让我给他补课。他学习很有天赋,脑子转得很快,只是不愿意学,整天吊儿郎当,把心思都放在玩闹上

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安静、压抑、灰暗了十几年的世界,因为他的出现,第一次有了色彩

我的心,只为他一人柔软

他对我好,毫无底线,毫无保留。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分给我,会在我被人孤立时站出来维护我,会在我生病时默默给我带药,会在我心情不好时,想尽办法逗我笑

我对他的爱,像野草般疯长

疯狂,偏执,不计后果

直到我发现,他居然有喜欢的人

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安静,温柔,笑起来也很好看

他会因为那个女生的一句话而开心半天,会因为她的一点难过而闷闷不乐,会偷偷在草稿纸上写她的名字,会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他不开心

因为他喜欢的人,走了

转学,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会回来

他不知道,是我逼那个女生走的

我用了一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让她一家人不得不连夜搬走,彻底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

我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他一点点目光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

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倒下。样子很红,很可爱,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占为己有

有人趁他喝醉,伸手搂他的腰

动作轻浮,眼神不怀好意

我当场就红了眼

我找到那个人,把他的手砍断了

鲜血溅在我身上,温热,粘稠,却让我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谁也不能碰他

谁也不能

后来,他对我说,他很害怕

因为那个人的手被砍断了,因为他喜欢的人也走了,他害怕下一个消失的,会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其实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我要把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锁在我身边,谁也抢不走,谁也看不见

他成年那天,我把他囚禁了

关在一栋远离市区的别墅里,没有信号,没有外人,只有我和他

他在求我

求我放他走,求我不要这样对他

他害怕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疏离

他说他讨厌我

他说,如果我再碰他,他就自杀

看着他那双盛满绝望与恨意的眼睛,我不敢赌

我可以毁了全世界,却舍不得伤他分毫

但我没错

我爱他,有什么错

后来,他趁我不备,逃跑了

慌不择路,在雨夜发生了意外,脑部受到重创,成了植物人

你看,上天终究是眷顾我的

它用这样一种方式,让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再也走不掉

我想尽一切办法,进入了他的梦

在那片由他意识构建的混沌世界里,我找了很久,很久

终于,我找到他了

“醒来吧。”

他醒了

依旧恨我,依旧对我充满戒备与排斥

我没办法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重新靠近他,温暖他,把他重新拉回我身边

他说,放过我

我们已经纠缠七年了

怎么可能放过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绑在一起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

他会主动靠向我,会在我怀里安心睡去,会在我生病时,笨拙地照顾我

他允许我碰他了

他的手软软的,指尖温热,很好亲

我和他结婚了

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教堂里,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我们彼此

他说,他原谅我了

傅邑尘,你看

我们像荆棘,浑身长满尖锐的刺,靠近彼此就会受伤,拥抱就会流血,但是我们依然能在彼此的缠绕里,开出最鲜艳的花朵

他说,他爱我

傅邑尘,我爱你

比生命更长久,比时间更永恒。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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