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忽然贴上一只手掌。
顾听舟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下,又伸到自己额头上试了试:“没发烧啊。”
“你什么时候把脑子摔坏的?”
易淮江:“……”
“只在合同存续期间。”易淮江拿手里的葫芦往行李箱上敲了敲,补充道,“还是说你真的想在节目上暴露我们假结婚的事实?”
那必然是不想的。顾听舟刚刚扔得潇洒,现在看他把葫芦当锤子玩,心里却又有点不是滋味,悄悄伸手一把将葫芦拽了回来。
顾听舟将信将疑:“你说认真的?”
易淮江:“当然。”
合约在身,拍摄难点又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有人主动求和,顾听舟自然不可能傻到拒绝提议。
“可以。”顾听舟揉了揉蹲得发酸的小腿,干脆盘腿坐在了地板上,“但是,为了防止有人钻漏洞……”
他伸手比了个“三”:“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易淮江点头:“没问题。”
顾听舟放下一根手指:“首先,在没离婚之前,不准出轨。”
易淮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你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顾听舟还以为他对这条内容有意见,当即拧起了眉:“这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
“你要是做不到,我们的合同也没必要继续了。”
易淮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顾听舟,我要是真有谈恋爱的打算,至于找人假结婚吗?”
顾听舟梗了一秒,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易淮江颔首:“没问题。”
顾听舟接着道:“第二,不许故意找茬。”虽然他也经常忍不住找易淮江的茬,但既然现在暂时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可以勉强先把这20年的娃娃仇搁置一会。而且约定对双方生效,光是这条估计就能有效规避不少他俩掐架的苗头。
“这条我也没意见。”易淮江在他话音未落时忽然伸手握住了他举着的右手,还剩最后一根小拇指尚未收回手心。
“最后一条。”易淮江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两人丢在床尾的手机,“合约存续期间,不准随意拉黑。”
“就这?”顾听舟点头,“可以。”
易淮江握着他的手往两人面前挪了挪,顾听舟刚皱了皱眉,却见下一秒,面前这人就伸出了另一只手,镜面似的也只竖起一根小拇指,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勾住了他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忽然贴住了他的手指,顾听舟仿佛被一股极微弱的电流电了一下,尾指不受控制地蜷起,当即反勾住了另一人的手指。
易淮江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左手,伸直了手臂从床尾摸来了手机,严谨地打开了录音。
丝丝缕缕的薄荷味仿佛沿着两人勾缠的手指蜿蜒而上,顾听舟不太自然地顿了顿,问:“干什么?”
“录音留证。”
易淮江举着手机:“约法三章,不出轨,不找茬,不拉黑……如有违反?”他抬眸看向顾听舟,手中的手机也一并向前递了递,示意他接着说。
顾听舟扫了眼屏幕上的录音软件,语气依旧嚣张:“如有违反,任由对方处置。”
两人还算顺利地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顾听舟火速收回了手,紧接着就要把刚刚被某人拦下的行李箱合上。
易淮江也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后,视线从那两个大箱子上一扫而过:“衣柜留了空,你随意。”
顾听舟“哦”了声,按着行李箱的手一松,又把它摊开来摆在了地上,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易淮江的人影。
顾听舟拿衣服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就把刚刚被他按在腿上的葫芦玩偶薅了起来,心情复杂地揉了一顿。刚刚讨论约法三章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和易淮江“正常相处”,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有……”
忽然响起的冷冽声线吓得顾听舟刚跑的神猛地回归原位,易淮江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葫芦上。
“你要吓死个人啊。”顾听舟瞥他。
易淮江把一串钥匙丢过来,被顾听舟一把接住。
“商量一下?”易淮江瞟了眼被揉搓得无比沧桑的葫芦,遥遥伸指点了点,“对它也好点?怎么说现在也是在它本体的房子里,起码让它有个葫芦样?”
顾听舟垂眸瞥了眼,什么叫没葫芦样……他顿了顿,玩偶身上那个被捏出来的嘴依旧十分顽强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好好一只葫芦,配上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鸭子嘴……
确实,不太好看。
顾听舟三两下把那团棉花塞回了葫芦里。易淮江见他还没收拾完,便又自顾自地离开了。
顾听舟伸长了脖子,确认他真的走了,这才长长输了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秒,他丢在床尾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舟舟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吧?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我给你送过去?”
顾听舟余光瞥见墙边那一箱子玩偶,冷哼一声没说话。
威廉语气里显然透露着一丝丝心虚:“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问……易影帝家里好像没客房……”
白朝彩虽然是易淮江的经纪人兼司机,却也没进过他家,威廉把两个行李箱送进上楼的电梯里后,随口问了句,两人也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威廉小心翼翼:“要不我买张折叠床同城过去?”
顾听舟:“……”
顾听舟咬牙切齿:“你要不干脆给我买个睡袋好了,没用了团吧团吧还能塞衣柜里藏着。”
威廉大惊:“易淮江家里连多的被子都没有吗?!”
“……”
被子是重点吗???
顾听舟气结:“韦高达,你把我塞到别人家里之前怎么不想想我会没地方睡?”
“易淮江家里要真什么都没有,我今晚直接半夜顺着网线爬去你家鸠占鹊巢!”
威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易老师应该不是这种人吧,我觉得他的人品应该还可……”
人品?易淮江简直是把惹毛他当乐趣。
反正当事人不在面前,他也不算找茬,顾听舟当即扬了扬下巴,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威廉火速改口:“……我相信以你的实力绝对能让易影帝心服口服!”
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是怪怪的……
*
留顾听舟在卧室里单独收拾东西,易淮江随手从阳台上收了浴巾和浴袍,径直去了浴室。
顾听舟和威廉掰扯了半晌,一通电话打完,两个行李箱也差不多收拾好了。甚至考虑到两人才定下的“不找茬”条例,顾听舟格外收敛地只简单拿了几个玩偶在卧室里摆了摆。
挂完电话才想起来易淮江已经消失好半天了,干脆打着找人的名头在这套房子里四处转了转,简单熟悉了下布局,最后才在某个门缝里透着光的房门外停了下来。
他刚刚已经把整套房子逛了个遍,参考易家的装修布局,眼前这间,估计是书房。顾听舟在门口打量了两眼,便又回了卧室,拎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书房里,易淮江还在研究剧本。
顾听舟从来就不是个内向的性子,大学以前,两家人一直住在隔壁,逢年过节也都是一块过的。他一向话少,对比之下,隔壁家这个只小自己一岁的弟弟嘴甜又会撒娇,长得漂亮还擅长逗长辈开心,他爸妈就经常拿好吃的诱惑顾听舟在他家留宿,虽说因为他俩不怎么和谐的关系,顾听舟从来没真的在他家睡过觉,却也从来没在他家见过外。
也因此,易淮江半点也没有要作为主人招待客人的自觉。
而顾听舟,现在估计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一下他俩已经统一了战线的事实。
易淮江垂眸,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剧本的边角空白处挤满了他遒劲利落的笔迹。
这一页的剧情恰好进行到主角回忆童年的桥段,似是想起些什么,易淮江难得跑了神,等到再垂眸时,笔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易淮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合上笔帽,把笔夹进剧本搁置在了桌头,起身走出了书房。
一路上静悄悄的,易淮江却并未察觉,注意力依旧落在手上那道墨渍上,目的明确地走向了浴室。
主卧也有洗手间,但易淮江此时并不太想去主卧。那些不太好的情绪来自他的过往,来自那份条件严苛到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对赌协议……
同样也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顾听舟。
易淮江垂着眸,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顾听舟可能在的卧室。
余光隐约瞥见浴室关着的门缝里透出的几缕微光,易淮江眉间郁色更沉,他离开后忘了关灯?
脑海中隐约察觉不对,但这道微弱的意识不过是一闪而过,易淮江没有丝毫停顿地握住了浴室的门把手。
随着“咔哒”一声极细微的响动,门应声而开,浴室里的光从打开的门缝往外挤,易淮江自然而然地抬眸,淡漠的目光却猝不及防撞上一片雪白。
而与此同时,随着门被打开,初春不算温柔的凉风也静悄悄在往浴室里飘。
顾听舟刚洗完澡只随意围了条浴巾,被冷风一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扭过头,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张熟悉的冰块脸。
易哥:主动出击尝试缓解现状
舟舟:脑袋摔坏了?(敲敲)
——
啧啧啧易哥你这面瘫脸还有的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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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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