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渡晚猛地抬头看向那只妖，又转眸看向司衡宇。
“你才是妖。”司衡宇神色冷淡，缓缓开口道。
“我当然是妖。”那只妖晃动着身躯，朝着司衡宇呲了呲牙，又嗅了嗅说道：“难道你不是？”
“你瞎啊。”杨松立也冲出了村民的包围圈，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直接说，“不要看见别人有动物耳朵就认同类。”
商渡晚赞同点头，为了防止这只妖再说些什么，她手中掐诀控制阵法渐渐缩小，听到妖的惨叫后开口逼问：“妖族最近是有什么计划吗？”
他们离开鹿鸣山后，在路上遇到的妖也不少，大多是小妖作乱，他们四个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可以把他们打服。
而这只妖和以往他们看遇到的都不太一样，第一就是实力，第二就是形态，这妖没准知道点什么。
同一时刻，阵法中释放的电流流窜过大妖的身躯，那只妖身体顿时一阵僵硬，又惨叫怒吼一声，开始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骗你们！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
“仙师仙师，我知道！我知道！”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众人转头瞧去，就见那只小妖趴在趴在商渡晚防止它逃跑的阵法上蹦来蹦去，“它在骗你！”
四周的百姓见了，立马往后退一步，生怕结界忽然消失，它跑出来。
有胆子大的说了声：“你知道什么？妖的话能信吗？”
有村民满脸不屑道：“就是就是，妖最为狡诈，那只虎头蛇身的妖骗仙师，没准你也会骗呢。”
商渡晚没有管其他人，而是朝着那只小妖走去。
“诶，仙师小心别被他骗了。”有个小姑娘伸手拉住商渡晚的胳膊，关切道。
“没事。”商渡晚拍拍姑娘的手，安慰道，“我们有四个人在呢，我能把他困住，自然也有能力不被它伤害，它要是敢轻举妄动，今日便是它的死期。”
她说这话，不仅是为了安慰小姑娘，更是说给小妖听的。
毕竟妖凶残狡诈诡计多端，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她还是小心为妙，毕竟受伤了疼的也是自己。
商渡晚一抬下巴说道：“你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它就是一个异类！”小妖指着虎头蛇身的妖怪道，“但是……我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妖。”
四人听了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迷惑之色。
见他们不说话，小妖有些急，伸手在结界上拍了拍：“真的！我没骗你们！自古有人妖两族，它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人，但是我也觉得他不是妖。”
杨松立扬了扬下巴说道：“你继续讲。”
还没等小妖继续说，就听见一声脆响自身后传来，众人回头看去，看见是那只大妖用蛇尾狠狠抽在了结界上。
“你个卑劣的小妖，竟然说我不是妖，你忘了你匍匐在我尾下那一副低贱的样子吗？你找死是不是！”虎头蛇身的妖头抵着结界看着小妖，眼睛瞪得特圆，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咬小妖一口。
小妖被吓得往后退了退，却被结界挡住了退路，它死死贴着结界，满脸惊恐地看向大妖，然后转头看着商渡晚几人。
商渡晚转头掐诀，结界里立马又是放出一阵电流。
这一次电流极强，光亮刺眼，站在一旁的人几乎可以感觉到一股股热浪袭来，几乎一瞬间就把大妖淹没到电流中，不见踪影。
只听大妖的惨叫刺破夜空，似虎啸又似人吼，撕心裂肺，令人头皮发麻。
商渡晚“嘶”了一声，急忙收回掐诀的手。
没想到她只不过比方才多加了一点灵力，阵法中电流就这么强，看来她真的长进不小。
当电流渐渐消失，大妖已经伏在地上半眯着眼睛大口喘气，它身上皮开肉绽，看起来还有糊糊的黑点。
“你说吧，它奈何不了你。”商渡晚安慰道。
小妖看了眼气息微弱的大妖，看向商渡晚时满脸畏惧，咽了好几次唾沫才敢开口说话，不过声音细若蚊吟。
“你说什么？”商渡晚微侧耳疑问道。
“师妹，你吓到他了。”杨松立啧了一声，“我还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妖。”
“……”商渡晚瞥了眼杨松立，继续看着小妖道，“你别怕，没有害人的妖我不会这样对它。”
小妖还是没说话，小心翼翼看着她。
“小妖你要是不说话，我也略懂方才那种阵法术。”司衡宇双手抱胸，在一旁道。
小妖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别怕，”陆皖笑了笑，“我们都不会方才那番，你尽管说。”
小妖弱弱地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它是两只妖。”
“什么意思？”
“我……我在山里住了几十年，都没见过它。前几日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准备布下避雨咒时，看见天空中一条大蟒在云层中疯狂游荡，我以为是哪只妖想要渡雷劫飞升成龙，我一时好奇便出去看了看。”
“我就说我外出如厕时，从窗户那看见有蛇在天上飘。”一个村民忽然一拍大腿，对着旁边的妻子道，“你当时还不信我，还说我蹲坑做梦。”
“去去去，别打岔！”妻子一抬手甩了一巴掌在男子的胳膊上。
小妖继续道：“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大蟒没有头。”
此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他们侧头看着那只大妖的模样，心中都不约而同有了一个猜测。
“我觉得很新奇，于是就跟着那只蟒跑了出去。”可能接下来的话太过奇异，小妖身体也不由得冷颤一下，顿了顿才继续道，“后来我看见有一只老虎躺在雨中血泊里，然后看见那只大蟒飞了下来，把老虎的尸体撞飞了出去。”
“我被吓了一跳躲到一边，等我再看过去时，就看见那个老虎的头和蛇的身子连在了一起。”小妖看向对面结界中的大妖，“就是他，从那以后他抢了我们的食物，还逼迫我们小妖称他为王，我这才不得已来偷家禽。”
“他很厉害，我们几个小妖谋划杀他，但是却杀不死他。”
“杀不死？”司衡宇微皱眉头问道。
“嗯。”小妖重重地点头，“我们看着它没了呼吸，还把他丢进了火中，但第二天就又回来了。”
“碰”的一声。
四人转头看去，便看见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大妖此刻又生龙活虎的开始疯狂撞击结界。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竟敢抓我！”大妖满脸愤怒嘶吼着。
“太诡异了。”陆皖皱着眉，“这里离鹿鸣山近，我们现在就把他带回给刘夫人瞧瞧。”
于是，他们在村民热切的挽留声中御剑离开了村子，把两只妖都带回了鹿鸣山。
不过小妖却在刘凝霜的建议下放了，她说：“人有善恶，妖也有善恶之分，这只小妖并未做坏事，放了吧。”
刘凝霜还顺带给他们讲了她在外受到小妖帮助的事。
而那只大妖被刘凝霜带走了，应当会带给众掌门瞧瞧，具体如何处置，他们就不得而知。
他们在鹿鸣山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又回到了那个村子里，然后放妖归山。
村子小，有人看见他们后，他们回来的消息如风般迅速传来，然后受到夹道欢迎，连其他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求情他们在四周转转，捉光全部的妖。
那一声声“芦苇四侠”喊的满腔热忱，激情澎湃，听得芦苇四侠几人恨不得马上飞走。
幸而这里都是些小妖，他们在四周转了转，很快收服了作恶的妖，但是实在扛不住村民们热情似火地送礼，芦苇四侠连夜跑路。
商渡晚对于“芦苇四侠”嫌弃万分，觉得太过直白，没有新意，于是挥挥衣袖，豪情万丈地改为“四叶芦苇”。
然后遭到了其他三人的无声嫌弃。
“我觉得好好啊。”商渡晚撇了撇嘴，然后大手一挥，“谁说必须做好事不留名？我就要做事留名，今后我们四叶芦苇的名声将传遍九州大陆各个角落！”
“好好好！”杨松立十分配合地鼓掌。
陆皖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衡宇带着一顶白纱轻扬的帷帽，背靠坐在一棵树上，一条腿耷拉下去悠悠晃荡着，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晃动，透过帷帽勾唇笑看着商渡晚。
“前面好似就是一座城。”陆皖眺望道，“我们已经休息了一阵，在城里吃午饭吧。”
几人走到了镇子里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来到大厅坐下地方后，四人轮流点了菜，时不时聊几句自己以前的见闻，气氛异常活跃。
但却活跃不过隔壁包间的人。
这里的隔音还算了，隔壁的人时不时齐声喊一句，却听不清隔壁在喊什么，只觉得乱哄哄的。
他们几个也没管，继续吃饭聊天。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酒楼下也开始一阵吵闹。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崔三少散银两了！”
然后又听见七嘴八舌的说话喊叫声，他们这听清了，喊的最多的便是“生辰快乐”。
四叶芦苇瞬间恍然大悟。
商渡晚托腮看着已经端上桌的两道菜，嘟囔道：“真是食无定味啊，方才想吃稍咸地食物，现在就想吃甜了。”
“我瞧进门那有自取点心，你们要吗？”司衡宇神色淡然，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好似是豆沙味。”
商渡晚瞬间眼睛一亮，连点头：“要要要。”
“有吗？”陆皖转头看过来。
司衡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师妹你不就喜欢吃豆沙味吗？”杨松立看向司衡宇，“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司衡宇站起身，拒绝道：“不必，我很快便上来。”
他走后，几人还是继续吃着饭。
不一会儿，那吵闹的包厢的门被重重推开了，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人在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簇拥搀扶下踏出了门。
“崔三少啊，夫人让你在外低调行事，你现在醉了，我们……”
“我没醉。”那人嘟囔道，“谁敢说我醉了？”
“好好好崔三少你没醉，你没醉，放眼全城谁敢和你拼酒啊，谁能喝得过你啊。”有人谄媚地笑着狗腿道。
“明日……便是本少的生辰，我娘不为我大摆…大摆宴席也就算了，竟让我低调。”那人不屑地笑了笑，“全是因为听信了一个神棍的话，让我知道是谁，直接把他扔进河里。”
“是是是……”
商渡晚收回眼神，继续夹菜吃着饭。
那人被搀扶着从她身后路过，忽然她感觉有一双手十分狎昵地滑过她的背脊，紧接着感觉脖子后股气息压上来，热气扑向后颈，并伴随着一股酒气。
商渡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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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虎头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