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谢景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张开又合上。
谢景程没了接着听下去的兴致,傅望京也没接着讲下去。
这是一道不愿提及的伤疤,如今却又被揭开变成一道血淋淋的新伤。
大概过了很久,谢景程把人送到楼下,两人一起走到停车的地方,在这中间又聊了些东西。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傅望京问他。
谢景程思索了一下,最后说道:“不知道,大概会接着找工作吧。”
“邓向许不会善罢甘休的。”傅望京道,“你不如去我那帮我,我给你发工资。”
“这怎么好意思……”
说真的,谢景程是有点心动的。
在傅望京那里至少不会被邓向许骚扰。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将这份工作做好,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
应该可以吧……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
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怎么办……
谢景程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了,这些傅望京看在眼里,但是什么也没说,笑着看他。
“你要是想好了就随时给我打电话发信息,都可以的。”
“好。”谢景程露出一个笑。
将傅望京送走,谢景程回了出租屋。
纠结。
又来了。
这种烦燥的情绪,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等坐在床上就看到床上放着的那本书。
《他的永无之乡》
它的中文翻译。
他把那本书拿起来看了看,最终还是将它放了下来,放在自己腿上。
很喜欢的书。
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
那可能和喜欢一本书一样的感觉吧。
很奇妙。
喜欢它,就会反反复复去看他,欣赏他。
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的吗?
他不知道,也不必要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已经从那段畸形的关系里逃出来逃离出来了。
邓向许该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真的会这样吗?
谢景程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他已经忘不掉了。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自己心里,越是不想,越是会想起。
永远消磨不掉的痕迹。
可怕的并不是恐惧依然存在,而是你知道应该忘记恐惧却越来越恐惧它。
手上落了一根头发,弄得他有点痒,拿起来在光底下看看,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黄。
是他自己的头发。
他把那根头发放开,仍它随意飘到地上。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孙教授打来的。
这个点了还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事实也是如此。
“小景啊……有件事想告诉你。”
“您请说。”谢景程道。
对面的人咳嗽了声,随后缓缓说道:“你父母来学校了。”
他这话说的很是委婉,谢景程却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麻烦老师了。”
“没有,这都是些小事,”孙教授道,“我就是担心你……”
“我……”他说着,带了些笑,“我没事的老师。”
“好,老师相信你可以解决的。”
“嗯。”
又是寒暄了两句就将电话挂断了,孙教授知道他这个时候也不想说那么多话。
本身事情就挺糟心的。
他的父母过来还能有什么事呢?还不就是为了,钱……
钱钱钱!!!
哪哪都要钱。
他迟早会被这东西给逼疯。
谢景程坐在床上抓狂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起来,他得振作,再难的事都被他挺过去了,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的。
安慰自己过后,还是要生活。
当代人的现状。
他决定明天到学校里去看看,问问情况。
实话说,他心里是没什么底牌。以前父母是后盾,现在连父母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刺,倒勾深埋在肉里,拔出来也是连血带肉的。
靠不了别人,他也不希望将来的生活一直依靠别人来生活。
谢景程瘫在床上不想动,胃里翻江倒海,不久前吃下去的东西隐隐有要吐出来迹象。
然后就真的吐了。
难受,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也这样莫名其妙就出现这样的状况。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吃坏肚子。
难受。
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却也没有胃口。
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着,醒来发现自己鞋都没脱,两只脚露在外面。
开灯检查了一下被子,发现没有弄脏,松了口气。
弄脏的话又得拿去洗。
外面的天是黑的,看手机上的时间三点快四点了。
他有点睡不着,起身把那本书又看了一遍,直到外面的车鸣声把从书里他拉出来。
天微微亮,谢景程去厨房翻东西吃,昨天还有没吃完的菜,拿出来接着吃。
主打一个不浪费一丁点粮食。
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出去之前谢景程吃了粒药,然后把门关上。站在楼梯阶往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最底层。
他破天荒地打辆出组车,坐在里面望着外面的场景发呆。
“是要去E大是吗?”司机笑着问道,“我女儿想考,可惜没考上……”
说来惋惜。
谢景程安慰了他几句转身到了目的地,给司机结了款,往侧门方向走去。
那里离孙教授讲课的地方最近,和保安很熟,见到他笑着打招呼。
时间刚刚好,孙教授下课,谢景程就到了教室门口。
孙教授见到他,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他的背。
“搬到学校来住吧,他们不敢在学校里闹事。”孙教授提议道。
谢景程却拒绝:“学校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我自己解决。”
孙教授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而又说起另一个话题:“听说你把在研华的工作给辞了?”
“嗯。”
“是不合适吗?还是……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谢景程垂着的手紧了紧。
“校长说要你去他那谈谈,你看你愿不愿意去。”
“去的。”谢景程道。
“好,”孙教授放下教案,从椅子上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校长的看上去并没有很老,但是实际年龄比看上去的大得多。出场就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校长好。”谢景程道。
校长从椅子上站起,笑着回应他:“谢同学啊。”
孙教授抬了抬手,老朋友之间的打招呼方式。
“坐,谢同学最近怎么样啊?在外面要是不好闯荡,随时可以到学校来,学校永远欢迎你。”
谢景程道谢:“谢谢校长。”
前面也就是些轻松平常的聊天,只是提及到谢景程的父母,校长的脸色就凝重了些。
“昨天已经让人打发走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校长道,“谢同学,或许应该和他们谈谈,实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
校长激动地伸手一指。
“我知道的,您放心。”谢景程笑答。
“嗯。”校长收回手,“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你随时联系我,我想尽办法给你摆平了!”
“好的。”
三言两语出了校长办公室,马上快到中午,孙教授邀请谢景程到学校食堂吃饭,但是被他拒绝了。
理由是与朋友有约。
孙教授感到很欣慰:“好啊,是该多交点朋友。”
谢景程在学校的状况他是知道的,总是形单影只,身边没有别人。
谢景程笑着答应。
都各自忙活去,谢景程出了学校。
哪里有什么朋友,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番说辞。
大概是为了早点脱身吧。
谢景程最后转身回了出租屋。
整个脑袋陷在被子里,想着一些事情。
爸爸、妈妈。
这两个问候离他越来越远,变得陌生,连家也跟着逐渐消失。
好想有个家……
真的,好想。
学校不是他的家,出租屋不是他的家,连最熟悉的家乡的房子,现在也分崩离析。
他们把房子卖了。
他没有家了。
是世界上的一只恶兽,人人疏离,飘荡到什么地方,那里就是他的“家”。
这种情绪是他不应该有的,只少他这么认为。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一丁点软弱,无偿地照顾你安慰你。
父母吗?
他几乎是没有了。
他好狠心啊,对自己的父母弃之不理。
父母生他出来是干什么的?
不应该照顾包容自己的父母吗?
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心跳加快?
有些疼痛了。
谢景程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发白。
他只知道现在嘴唇干涩,很想喝水。
站起来。
天旋地转。
手机铃声在不停响着。
谁啊,给他打电话了……
他拿不到手机,口干舌燥。
最后的想法是。
“记得喝水。”
-
暖光灯在头顶上,睁开眼就能看到,不算刺眼。
身边还坐着个人,见他睁开眼,连忙将护士喊过来。
护士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顿时放下心来。
谢景程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向许。
邓向许看向他的时候掩去面上的着急,从容坐凳子上。
“你醒了。”
邓向许说话的时候没有对着谢景程的眼睛。
半晌,谢景程缓缓开口。
“谢谢邓先生送我到医院,”他盯着邓向许,不放过他脸上的一点表情,“不过……”
“邓先生是怎么进我家的?”
鸽子大王又来了[撒花],后面给我写哭了都……[爆哭][爆哭][爆哭],看文快乐!!![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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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记得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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