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虽然锦诏典还没有重新开放试衣点,但梁枝枝也没有闲着。

裴燕容去铺子经营生意,她就要裴燕容带书回来,裴燕容在家里待着,她就拿一块布做些刺绣。只有她手里拿着针的时候,裴燕容才会安分许多。

梁枝枝正绣着龙纹,差一卷金线,便喊裴燕容替她去拿。

裴燕容将拿来的线圈放在梁枝枝身边,又把头凑到她跟前,距离近到梁枝枝抬手就能把他扎死。

“你练习绣龙纹做什么?你不能穿,整个沚阳县也没有其他人能穿。”

梁枝枝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要参加锦诏典啊,这就是绣给皇帝穿的。”

裴燕容一顿,好似才想起来梁枝枝要参加锦诏典。

梁枝枝嘲笑地看了一眼他,接着继续干手中的活。

没过一会裴燕容又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枝枝,你吃吃这个,这是我府里厨子最近新研发的桂花芙蓉酥。”

梁枝枝瞅一眼,觉得和平日里的点心区别并不大,并不太想吃。最重要的是做刺绣的时候,尽量不要打断,否则容易忘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或者一打断就不如刚刚顺手了。

“你自己吃吧,我先把这一块绣了再说。”

裴燕容还是很坚持,“不行,你快现在就吃,厨子说了现在是这个桂花芙蓉酥的最佳享用时机,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梁枝枝盯他一眼,“没看我现在没手呢吗。”

裴燕容无奈,自己尝了一口,面露满足之色,表情十分夸张。

“哇,这个桂花芙蓉酥,实在是太美味了。之前怎么没想到桂花和芙蓉的味道组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惊为天人?梁枝枝你快试试,真的很好吃。”

梁枝枝不理他,裴燕容就将鲜花酥递到她嘴边。

她立马将身子转到一侧——裴燕容的手都挡道她的视线了。

梁枝枝转,裴燕容也转,执着地将鲜花酥递到梁枝枝面前。

看来今天不吃这鲜花酥,裴燕容是不会消停的。

梁枝枝轻轻咬下一口,还没品出味道,就连连称赞:“嗯!真的好吃,不愧是裴家的厨子,做出来的点心就是不一样。整个沚阳县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吃到如此美味点心的地方。”

这时门房伙计过来传话,“家主,司礼大人方才到府,此时婢女应该已经照大人先前所说,直接将司礼大人领了进来。”

“大人!”

裴燕容还未回话,就看见梁枝枝歘的一下坐起来朝门口走去——傅卿到了。

“下去吧。”裴燕容撇撇嘴,在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梁枝枝。

傅卿面上还略带一点憔色,但至少可以自己行走。

梁枝枝关切地看着傅卿,“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我的意思是大人先前伤得这么重,应当多修养几天才是。”

“是啊大人,你看枝枝姑娘有裴公子照顾,这不是好好的嘛。”旁边的牧瑾先开口,“大人的伤分明还没好,但大人坚持要我把他带回裴府。说是已有好几日未见枝枝姑娘,担心......”

牧瑾还没说完,傅卿就开口打断道:

“大典容不得耽误,自然早日归府,尽快重启相关事宜。这段日子多谢裴兄照顾枝枝,今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这是哪里的话,一点负担都没有,我和枝枝妹妹相处得十分愉悦。”

裴燕容说着,还看向梁枝枝。

梁枝枝点头,“嗯,我没有给裴公子添麻烦。”

傅卿这时才反应过来,上下扫了一遍梁枝枝的衣着,“枝枝何时,成了你的妹妹?”

“放心,我裴燕容说到做到,你们既完成了给我的承诺,我也自然不会食言。听闻你请观礼做了公证还枝枝良民身份,我便找机会在林家的赏花宴上,让枝枝去简单露了个面,现在沚阳县的人应当都已知晓裴家还有个二小姐。”

傅卿看向梁枝枝,表情带着一丝质问。

“是吗枝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三日前。”

傅卿面色略微发白,唇角僵硬地带起笑,他看向裴燕容,语气却略带责怪。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裴燕容挑眉,一脸无辜地回答:“这不是正好有个好机会,免得日后外人生疑。”

傅卿自叹一口气,没再追问梁枝枝成为裴枝枝这件事。“那我住哪?”

“倚藤院,都给你安排好了。一会守月带你过去。”

傅卿点头,拉住梁枝枝就要走。

“哎?你要带我去哪?”

“跟我回院子,我有话问你。”

梁枝枝撇撇嘴,“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

“枝枝住在落林院,二小姐的身份不便前往你院中闲话。”一旁的裴燕容补充道。

傅卿心底咂舌,不情愿地开口:“你当真要去参加锦诏典?其实你不参加锦诏典我也会替你找一户好人家......”

他垂眼,“我也一定会让你有一个好去处,绝不让你过上无依无靠的生活。”

裴燕容先一步说道:“司礼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枝枝既已是我裴燕容的妹妹,还需要找什么好人家找什么去处?再者……大人可别忘了自己的差事。”

“我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好。既然梁枝枝是为了参加锦诏典才入你裴府,若她改主意不去锦诏典了,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裴府。”

傅卿看向梁枝枝,等待梁枝枝的回答。

“大人,我已下定决心。若非为了参加锦诏典,我就不会入这裴府做裴二小姐。我下人做惯了,本就不求荣华。”

傅卿深吸几口气,眼神中满是困惑。

他又拉起梁枝枝的手,这回没留余力,也没给梁枝枝和裴燕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梁枝枝拉得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

“大人,你要做什么......”

傅卿带她一路向园中深处走去,一直到看不见任何其他人的踪迹,在一处行廊拐角处停下。

廊下光线较暗,模糊了傅卿的神情。

“梁枝枝。你就这么想寻个人家嫁了?若......”

“大人,我们与裴公子一开始的交易不就是如此么?大人当时不是也同意了么?”不等傅卿说完,梁枝枝直接开口说道。

“那我呢?”

“......你什么。”

梁枝枝眼神躲闪。

“我、我......”傅卿几度欲开口,最后全部咽进了肚子。

“那你当初说好给我提供的线索呢?”

糟了,梁枝枝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待我成功进入锦诏典初试,自会提供给大人。若我先说了,我又没有任何筹码,大人反悔怎么办?”

*

傅卿伤势好了大概后,制衣点便重新开放,几位考官全都各司其职。

梁枝枝虽较其他织女开始时间较晚,但锦诏典衣作的模样她心中已有了大概,速度与精细程度非常人能比,所以梁枝枝并不担心。

从制衣点回裴府时途径公示处,梁枝枝才发现先前的榜单早已成了有“裴枝枝”的版本,供户也改为了裴家。

若不是此刻看见修改过的公告,梁枝枝也快忘了还有供户这档子事。若先前梁枝枝的判断没错,选不法之人替大典做事这一点,京中绝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再参上司礼大人一本,可为何傅卿到现在还相安无事?

“这裴家真是运气好,刑家出了事,大典供户的名额就落到了他头上,真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就有一位从邻县来的织女借住,听她说啊,虽然这供户的名额变了,但制衣点供的布料可是一点没变!估摸着,从一开始就是用的裴家的货,只是不知为何,对外宣称是刑家。”

“照你这么说,这司礼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倘若真用了刑家的布匹,司礼大人死罪或免,但活罪绝对是难逃。”

一开始用的就是裴家的布匹?

梁枝枝日日在傅卿大人院中,对此事却丝毫不知情。仔细想来确实奇怪,刑家出海贸易一事,他敢打包票地命自己去作伪证。先不说码头远在琅城,船长水手也大多长期在琅城留居,逢年过节才舍得花盘缠归乡。

若大人从水手阿福口中知晓此事,一开始便帮助阿福上诉即可,何必要自己去作伪证多此一举呢?

越是远离皇城的地方,一方强权越是团结。纵是司礼大人位高权重,但想从地方势力中挖出一个洞来,怕也是极难的。

司礼大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撬松了其中某个环节?

梁枝枝瞬间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这些城府深厚、权势滔天的人都是相似的。嘴上说着一句话,心中却不知道想了多少个计谋。

梁枝枝贪恋傅卿带给她的保护,但梁枝枝更知道,这些保护统统依附着傅卿的权力。这些权力今日可以保护她,明日也可以转过头来剥削她。

就像刑明玉看似享受着刑家小姐的养尊处优,什么事都不用操劳。但当刑家真正遇难时,她也同样什么事都做不了。当保护来自其他人,那么“被抛弃”也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

想起答应给傅卿的情报,梁枝枝虽顿感压力,但好在也算是寻到了可以制衡的筹码。

梁枝枝转身回到马车,向车夫说道:

“去城东集市。”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