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曲烬见两人进了门，左臂弯曲，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燕凌之，问道，“这老板娘看起来挺开心的。不过这种简单的伪装，真的不会被识破吗？”
燕凌之斜睨他一眼，抱臂斜靠桌角评价道：“要是被识破了还能请你来这里吗？”
“也是。”曲烬摸摸鼻子，自嘲道，“要真被识破了，估计我现在接到的不是信件，而是前线急报。”
燕凌之拍拍曲烬的肩头，似是拂去他的担忧：“所以趁现在还没有迫在眉睫，先各司其职吧。”
“嗯。”
曲烬点头答应，抬手回拍了一下燕凌之的手背，表示赞同。
不一会儿，随着木门吱呀一声从房门内被人推开，苏云雪便身着一袭素衣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面前。
曲烬见人出来，便迎了上去。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只见燕凌之一个箭步，几乎是冲上前去，掠过他牵住了人。曲烬只觉肩头一阵清风，抬头便瞧见燕凌之挂起灿烂的笑看向来人。他止住脚步，保持现在的距离对着装扮好后的苏云雪进行善意的打量。
来人素衣如雪，白纱覆面。一根简单的发簪将乌黑的发丝挽在脑后，耳边坠着几根残余的鬓发，从门缝溜进的清风恰巧撩起了这缕青丝以及她的额发，一抹红痣就这样淡入曲烬的双眸。这副模样不论落到谁的眼中，都会被这摄人心魂的一幕怔住，不得不在心底赞叹一句“真美”。
“看什么呢。”
燕凌之见他发楞，趁着苏云雪现在看不见，光明正大地用一巴掌把人拍醒。他力气极大，惹得曲烬吃痛嗷了一声，引起了苏云雪的注意。
“怎么了？”
苏云雪侧身转向声音的源头，曲烬这下才看清，这面白纱底下，是一双微阖的眼。
“苏姑娘这是……看不见了？”曲烬有些好奇地走进苏云雪，对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动几下，继续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陪在身旁的胡媚顿时咯咯笑起来，给他解释：“一些小把戏罢了，暂时给苏妹妹封了穴道。只是这次比上次简单了些，只要稍加一些内力，便能冲破穴道恢复光明。”
苏云雪点点头，见曲烬仍旧一脸茫然，进而解释道：“胡姐姐和我商量过后，我们决定先这样去看诊，待齐穆看诊结束后，悄悄运功解穴，便可找机会查找屋内线索。”
“哦！原来是这样！”
曲烬闻言拍手，这下算是明白了。他拍手赞叹这个计划好，但又担心起来，所以看向燕凌之问道：“要是被那个齐穆识破了怎么办？”
燕凌之摆摆手，双手交合拧的指节卡擦作响，不屑笑道：“那正好证明了这个齐穆有问题。万一他真是木齐纳，在现在四方都在追缉他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在人群之间轻举妄动。就算他有这个歹心，我和阿雪也有能力拖住他。”
“那我就放心了。”
曲烬点头，对燕凌之的自信表示认可——毕竟在自己的军医生涯中，相比于以德服人，燕凌之的将军之道大多属于“以武服人”。只是对待被削弱的木齐纳，还是有胜算的。
“那我们出发吧。”
苏云雪的手指摸索到燕凌之的臂弯，轻轻拽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时辰已到。
于是曲烬跟着胡媚来到了驿站门口，目送苏云雪与燕凌之登上马车。随着老秦一声吆喝，马儿在主人的鞭策下扬蹄嘶鸣，踏起尘埃向前方奔去，渐渐消失于二人的视野之中。
“吁——”
在接近药馆门前时，秦望彦对马儿施了令，一声哨声便将马匹安抚下来。
他将马车停在医馆门旁的角落，待燕凌之下车将苏云雪抱下来后，便摘了头上的草帽盖在脸上，拍了拍辛苦的伙计。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想要假寐。
“那么老秦，一会儿就拜托你接应我们咯。”
燕凌之牵着苏云雪走到秦望彦的身边，朝他表示感谢。
“不辛苦不辛苦。”秦望彦笑着摆手，忽而收敛笑意嘱咐道，“要是遇到危险了可不要勉强啊，能脱身就尽快脱身，老身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祝你们好运！”
“多谢秦先生。”
苏云雪对着他的方向行了一礼，尔后任由燕凌之牵着，两人一同在药童的引领下跨上台阶，很快跻身于前来看诊的人群之中。
这边的燕凌之正拿着号，那边的药童正躲在柱子后边观察这对佳人。直到苏云雪寻着药味和记忆忽然看向这边时，药童总算看到了她眉心中的一点红痣，便以此确认了这就是先生让他注意的女子。于是他赶忙向前，不顾燕凌之的疑惑将苏云雪拉至一边，交给她了一张字条。
“？”
苏云雪忽然被塞了东西，有些不明所以地想要递给燕凌之，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行动，手已经伸到了半空，却被药童毫不客气得用身体挡了回去。
“有个小孩给你的，死活不给我看。”
燕凌之看着固执的小孩一脸警戒地看着他，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是先生让我交给这位娘子的！先生还嘱咐我这可不能让外人拿了去！”
“你家先生？是齐穆大夫吗？”
燕凌之看向小孩出现的背后，心底大概有了个猜测。
“是又如何……诶！你不许抢纸条！”
小孩见眼前的男子想要再度拿走纸条，心生不满，还想再次将对方的手挡回去，却没能如愿。
“你家先生都给你字条了，上面写了东西那肯定是需要人看的啊……再说了……”
燕凌之故意将纸条拿高，让小药童即使铆足劲伸着手还是够不着，只能气急败坏地暗自跺脚。
“我家娘子患了眼疾，你硬要让她看，她也看不见啊。你说对吧，娘子？”
“……”
苏云雪就算闭着眼，也能猜到现在燕凌之的表情是多么欠揍。
“是啊，还是夫君贴心。”
于是她侧身假装和他亲昵，点头的同时抬起左脚，精准地对着对方的左脚踩了下去。
“嘶……”
燕凌之吃痛，碍于小孩面前没有叫出声。只见他眉心一皱一松长呼一口气，这打开字条看了起来。谁知那小孩忽然抬手又抢走了手上的字条，毫不客气地拽起燕凌之的手，示意他带着苏云雪往看诊间里去。
“真是个倔的！”
燕凌之差点被这力气拽得跌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后，就听到前边的小孩边走边说：“先生说娘子的眼疾比较严重，要给她优先看诊。但要是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让你们插队，旁人看了，定会心生不满。所以先生专门写了个靠前的号给我，派我来接你们啦。”
闻言，苏云雪笑着点头表示感谢，顺着燕凌之领着的方向小心地迈着脚步，在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招呼声后，便知自己已经到了诊室门前。
“苏小姐来啦。“
齐穆亲自起身去迎接。燕凌之眉心一皱，脚一跨便挡在苏云雪面前，差点和齐穆撞了个满怀。
“不劳驾大夫了，我亲自送娘子进去。”
“好，先生这边请。”
齐穆尴尬笑笑，退后一步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后不语。然后他沉默地看着燕凌之牵着苏云雪走到座位前，贴心地给她拉开木椅，软下语气给她指引坐下的方向。
“谢谢。”苏云雪坐下，勾勾手让燕凌之附耳过来，语气凝重，”这屋的药味，比上次更重了一些。“
“嗯。”
燕凌之应了一声，拍拍苏云雪的肩以示安抚。他起身环顾四周，发现相较于上次看诊的时候，绿植的数量似乎增加了。
也许是因为绿植增加的错觉，燕凌之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药味冲入鼻腔，穿透胸腔挤走肺中的空气，坠入胃底后，一股酸水泛上喉头。
燕凌之吐出一口气，试图缓和胃中不适。他俯身小声提醒苏云雪：“这屋里边的植物，也比上次多了。”
恰巧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燕凌之不得不直起身，挂起假笑，转身又一次和齐穆打上照面。
“又要劳烦您了，齐大夫。”
齐穆笑着点头，随意客套两句便将燕凌之请出门外。毕竟他对燕凌之并无好感，要不是因为想要接近坐在眼前的美人，齐穆根本不会多看燕凌之两眼。
齐穆关上门，很快坐到了苏云雪的对面。
“燕姑娘，现在感觉如何啊？”
苏云雪坐直身体，笑着回答：“托您的福，睡得比先前安稳很多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休息好了身体自然会舒适很多……那眼睛怎么样，能看见东西了吗？”
齐穆一手托着腮，一边转动眼球用目光将苏云雪上下打量。
隔在两人之间的桌面并不宽，所以齐穆能清晰地看见苏云雪覆在眼前的面纱。
这副面纱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浮动，一双曼妙的双眼在透明的纱后若隐若现，就连眉心的那一点红痣，也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微微颤动。
美人阖微的眼前睫毛正翕动，颤动着，扑朔着。就像在引诱他去伸手拨开这层纱，而后将主人的清纯尽数采撷。
无论看多少次，都想要得到啊。
齐穆轻笑着压回邪念，目光从苏云雪的鼻尖跃到唇珠，直到美人轻启双唇，目光悄然溜进了苏云雪的唇间。
——大唐有事你我帮论坛——
AAA纯阳宫苏道长专业应援：救命！老婆被变态缠上了，该从哪找法律援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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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复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