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齐纳松了手,并没有闲心站着看人死。
只见他飞身朝曲烬抓来,却被曲烬横笛唤出的巨蛇挡在面前。叶清霜从曲烬背后突然窜出,绕到木齐纳的背后,横着剑朝人的背心狠狠刺去。
木齐纳闪身躲着剑气,一边纳闷人体坠落的重响怎么还没响起。
于是他疑惑地看向背后。惊讶地发现人质根本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几十只紫蝶包裹,悬浮于地面三尺,而后缓缓落地。
“你?!”
木齐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曲烬的激将法。
他将自己吸引过来,就是笃定他会松手来抓人,而他正好能抓住这个时机将人救下。
曲烬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转着笛子看着木齐纳躲着蛇的同时,还要躲着叶清霜的剑,自己则可以安然站在原地像看戏一般,悠然嘲讽人。
“我真是佩服自己,只是跟你这种畜生打了几次交道,居然就理解了畜生的行事之道,啧啧,我真是天才。”
木齐纳看着他在那沾沾自喜,气不打一处来。
更气的是跟他交战的叶清霜甚至还能抽空附和他:“我家阿烬真棒!”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
木齐纳奋力挥出一掌,将青白双蛇拍出几尺远。
然后抽出腰间骨笛挡住叶清霜挥来的剑,骨笛直取姑娘的面门。
他的出招方式极其阴险,纵使叶清霜轻松躲开,却在换剑的时候不小心给了木齐纳接近曲烬的机会。
木齐纳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只见他抱着十足的杀意冲向了曲烬。在吹奏出一声诡异的曲调后,曲烬身后的草丛中忽然窜出来一条巨蛇。来蛇张开血盆大口,毒牙直冲他的咽喉。
“去死吧!”
木齐纳怒吼起来,带着一些兴奋的战栗。
然而曲烬却像一尊雕塑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甚至蛇的毒牙快要接近到皮肤时也不为所动。
叶清霜见着都急着过来给他解围。
却只见曲烬只是站在原地,眼皮都懒得抬给木齐纳一下。在他手一抬一放后,毒蛇便像被人掐住了七寸一般停止行动,然后蜷缩着倒了下去,瞬间一命呜呼。
“怎么回事?”
眼见巨蛇不动,木齐纳双眼瞪圆,一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条蛇可是跟了他数年,吃了数百人,杀了千只虫——可以说,木齐纳对待他的同类都没有如此伤心过。
他横笛连吹几声,倒下的毒蛇丝毫不见反应。
木齐纳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连退数尺腾空跃上房檐,将自己抽离战局。
他站在屋檐上,高处的视野甚好。所以他盯着爱蛇的尸体观察稍许,忽然发现蛇的身上居然栖着好几只巨大蜈蚣。
“你做了什么?”
木齐纳出口询问。
“我可没做。”
曲烬看着他笑起来。甚至歪了头,递过去的眼神颇具挑衅意味。
木齐纳忽然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局势。
左边站着丰成凤和祁越,右边站着胡媚和秦望彦,前方被曲烬和自己的毒蛇堵住了,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个不简单的藏剑丫头,后方又是死路……不得不说,现在的局势要是换一句中原话来说,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但他可没放弃,木齐纳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之人。
于是在被四面八方的杀意完全包裹之前,木齐纳开始给自己争取出一条求生之路。
而就在他脑内下好决定之时,一个苗疆女子从巨蛇后方的树后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曲烬的师姐曲欢。
木齐纳对美人总是过目不忘,所以他对曲欢不算陌生。
“哎呀。我就说吧……”
曲欢召回蜈蚣,顺便抓了一只在自己的手上把玩。然后她抬眼看向木齐纳,媚眼如丝,丹唇轻启而后加重叹息。
“这人长得不行,素质不行,技术也不行。都出去叛变这么久了,养虫子的技术还是这么差劲,真是糟蹋了族人传下来的手艺……你瞧,养个蛇都能养得如此营养不良,这么轻易就被我刚出师的小崽子们撂倒,真是丢脸。我要是你,我还不如去死。”
她生得好看,可说出的话却如蜈蚣的毒刺一般,深深扎进了木齐纳的血肉。
“……”
本是同根生,说话气死人。
木齐纳失望的目光在这对师姐弟之间来回逡巡,摇了摇头。
“我好歹也算是你们的长辈。说话别那么难听吧。”木齐纳挥挥手,活像一个无奈的老者,“既然你们不愿意放过我这个老人家,那大家就留下来给我的阿蛇陪葬吧!”
只见木齐纳忽然横笛吹出一段诡异的曲调。
此调一出,在场的镇民忽然纷纷捂住脑袋,尖叫连连。
“我要吃药……”
“给我吃药!”
“啊……啊……啊头好痛!!”
一个镇民捂住头,看起来十分痛苦。他抱着头开始往墙上撞,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抵消脑内的剧痛。
喻巧嫣可看不下去,连忙将人拉住。
而就在她双手接触到这人时,他却停止了冲撞。
“?”
喻巧嫣有些好奇,但直觉告诉她,现在还是远离为妙。
事实证明她的警惕是正确的。
因为就在她远离的下一秒,类似的事情轮番在周围的镇民身上发生——除了那些因为被喂了药沉入梦乡的幸运儿。
“什么情况!”
喻巧嫣连忙点穴制止离自己最近的人,但来不及制止下一个扑过来的人。
不远处的丰成凤一行人也没有闲着,纷纷冲进混乱的人群试图让人冷静下来。
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他们的劝阻不但没有起一丁点效果,反而加重了人群“失心疯”的程度。
挨在一起的镇民开始互相啃咬,鲜血流了满身。没人啃的镇民头痛欲裂,按着脑袋拼命撞墙,就算是力大如喻巧嫣,也没法将人拉开。
“这怎么办啊!”
喻巧嫣急得都快喊师兄了。
在又一次力量的拉扯中败下阵来后,喻巧嫣心一横,四指并在一起做了个手刀,对着朝她张嘴的镇民就是一刀劈下去。
“喝啊!”
她的力气不小,所以这一刀下去,镇民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要小看万花谷的力量啊!”
喻巧嫣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将人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朝木齐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曲烬和曲欢也动了身。
他们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木齐纳在作妖。
这人又在驱动母蛊,召唤那些藏在人体内的子蛊苏醒。所以想要化解这场危机,就得先解决这个万恶之源。
木齐纳见两人上了屋檐,曲调停顿稍许,换了另一个音调继续吹奏。
只见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和当时曲烬在密室中见到的蜘蛛一模一样。
“拉住他们。”
木齐纳下了命令。巨大蜘蛛得令后驱动八足,飞快地绕到了曲烬和曲欢的对面。好在木齐纳现在一心只想逃命,并不是很想要曲烬的小命。
“?!”
曲烬和曲欢没有防备,也没想到蜘蛛会从自己的背后出现。
于是就在两人犹豫的一瞬,双脚便被蛛网封锁,生生绊住了脚步。
而后,蜘蛛迅速将蛛网往回收,直接将曲烬二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将两人死死定在原地。
曲烬见自己无法动弹,立刻举起笛子召出青白双蛇,试图破局。
而就在他横笛的一瞬间,木齐纳忽然腾跃而起,毫不犹豫地跳出了院子朝远方逃走。
双蛇利落地杀掉了蜘蛛。曲欢嫌弃地踢开蛛网,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脚踝,边拍边问曲烬:“接下来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曲烬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只见他从腰间小包中掏出了那只丑丑的小笛子,将其抵在唇边奋力吹出了一段调子。
这段调子还成功传到了他的“办法”耳中——带着沈清前来汇合的两人耳中。
“这笛子谁做的,真丑。”曲欢拍完了蜘蛛丝,嫌弃地看向曲烬,“吹得调子也难听,蛇听了都嫌弃。”
“没事,燕将军不嫌弃就行。”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
曲欢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短笛的笛身,猜测道。
“难不成这是你俩新的联络方式?莫非这就是你说的方法,搬救兵?”
“对呀。不吹这么难听他也听不见呀。”
曲烬晃晃笛子,对着曲欢笑着解释。
“虽然丑但有用。至少现在咱们能留下来处理这个烂摊子,那老不死的只能交给他们来处理了。”
“真有你的。小燕将军好歹算是你的头儿,这样使唤他,不怕他扣你俸禄?”
曲欢拍拍手,内容虽是关心,语气却是戏谑。
“不会不会!”
曲烬摆摆手点头。
“我们燕将军是大善人,不会这样对我的,顶多给我多编两个辫子……而且这边更需要帮忙吧,你看老祁那个表情,嘴角都快掉到下巴跟了。”
“懒得管你。你要养不起小清霜,记得交给我来养。”
曲欢翻了个白眼,跳下屋檐。
“早点搞完,早点去帮忙。人家好不容易找到媳妇,别洞房还没进,先进棺材了。”
曲烬跟着曲欢跳了下去。
“师姐说得是。”
然后他心想师姐虽然说话难听一点,但说得还真是这个理。
“虽然……额……没事。”
虽然他们已经在这个客栈“洞房”过了。
我也挺喜欢曲欢姐说话的,在不代入木齐纳的情况下,真的很爽(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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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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