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注射过药物后,这位真正的希尔克很快没了动静,艾尔德一脸难以置信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赴死,是的,赴死,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一个又一个人进来,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走,他们被分别放在不同的病房里,而在艾尔德刚才藏身的病房里放着的,就是希尔克。
艾尔德跟着幻影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旁边的规训法还在晃晃悠悠地飞,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所以说,刚才爬起来吓唬我的那个怪物,就是希尔克本人吗?一具尸体,又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沉默蔓延开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艾尔德冷着脸看向身旁的小书,“问你话呢。”
对于奴役规训法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十分轻车熟路了,自从规训法对他表现出讨好和顺从,他甚至这些理所应当,就这样把规训法变成了自己的百科全书,虽然这破书知道的也不多。
果然,规训法自顾自转了两圈之后就没了动作,艾尔德面无表情地走开,“多余问你。”
没想到啊,刚刚潜入就遇上这种事,也是够奇怪的。艾尔德靠墙坐下来,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离开并不是主要问题,毕竟潜入的过程也没有很难,甚至称得上简单,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离开应该也不算是问题,再者他还有规训法,总有办法出去的。
现在主要的问题有两个,实验的目的,以及药剂的成分。
这个疗养院费尽心思收集流浪汉,甚至不惜创办基金会,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有那诡异的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能力让死人变成怪物……
艾尔德这边正在头脑风暴,忽然被一声闷哼打断了思绪,是科恩。他刚才被规训法打晕了,这会儿看来是要醒了。
“真是麻烦……”艾尔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办法清掉他的记忆吗?不损坏灵魂的那种。”
科恩见过规训法,如果他问起来,要解释就太麻烦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潜伏多久,怎么想都是隐患。
听见他的话,规训法飘了过来,定着它标志性的笑容,“当然,你可以选择编织他的灵魂,给他创造,虚假的记忆,也可以选择把他的一部分灵魂封锁,让他想不起来。”
“嗯……”听起来跟处理马库斯和迈尔的手法很像,艾尔德皱了皱眉,问道:“这是用于死灵的办法吧,活人也可以被修改或者封锁灵魂吗?”
“当然~”
规训法的书页快速翻动起来,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当然可以,只有你可以。”
“你这是……”
话音未落,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艾尔德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一惊一乍的氛围了。
他四处看了看,视线定在了房间中间的床上。
不一会儿,两个医生形象的男人走了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细条子和一个畏畏缩缩大个子。
“喂,刚才你真听见这里有动静?”
“有……有啊,好大一声呢!”
后面的那个大个子躲在门框后面,手里还紧紧攥着前面细条子的衣服。
细条子看见了墙边那一滩烂肉,嫌恶地皱了皱眉,“什么啊,是这个东西,怎么又爬起来了。”
他拽出自己的衣服走了进去,捡了根棍子戳了戳那东西。
大个子手里空了,只能扒住门框,“哎呀,你干什么呀!”
细条子嫌他吵,回头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喊,不就是个实验失败的残次品,早就死透了还能翻了天不成?过来搭把手,把它扔回床上,等下班了统一处理。”
“哎呀它都变成这样了,扔床底下就好啦。”
“别废话了,被上头人知道有你好看的。”
后面的大个子明显不情愿,但迫于细条子的淫威不敢反抗,慢慢吞吞地挪过去,用两根手指象征性的拖了一把,边拖还要边抱怨。
“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什么,非要跟这些烂肉待在一起,弄的这走廊里天天都是一股子怪味,我昨天夜班值完,浑身上下都臭了,回家我媳妇都不让我上床。”
细条子戳着那滩烂肉往床上拖,不耐烦地骂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让你搭把手你就干,院里的事是你能瞎问的?小心被瑟琳经理听见,把你也扔进这里当材料。”
大个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啪唧一声,那滩烂肉咕咕哝哝地堆了一床。忽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两人吓了一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大个子僵硬地扭头看向细长条,颤颤巍巍地说:“什……什么声音?”
细条子咽了一口唾沫,猛地踢了一脚床腿,一只老鼠窜了出来,吓得大个子又叫了一声。
“什么啊,老鼠而已。”
“什么啊!那是老鼠啊!”
他们离开之前,大个子又说:“哎,我听说那位就要回来了,真的假的?”
“哪位?”
“哎呀,”大个子朝细条子的胳膊拍了一下,放轻了声音:“就是那位啊,传说中的董事。”
细条子一脸不耐烦地拍了拍被大个子拍过的衣服,“董事?那位不是早就失踪了吗,走了快十年了?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消息靠谱吗?”
大个子点点头,没看见人家的嫌弃似的,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怎么不靠谱,我昨天听见后勤部的人说,上头已经开始收拾顶层那几间空了快十年的办公室了,说要提前预备着,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啧,好好的回来干什么……”细条子嘟囔了一句,随即又说:“算了,他回不回来跟我们这些干活的有什么关系,走了走了,赶紧收拾完回去打牌,晚了又得被那帮小子抢位置。”
他们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不一会儿,半个脑袋从窗外探了进来,半本书紧随其后。
艾尔德眼珠子转了转,确定屋子里没人才翻身爬了进来。他抓住窗下铁钩上吊着的绳子,一点一点把下面的东西拉了上来,是科恩。
刚才情况紧急,艾尔德从床底下扒出了两条绳子,吊在窗外把自己和科恩挂了出去,只能说幸好南区后面是一片荒地,没人从这边过,不然这么两个人挂在窗户上,不被发现才怪。
艾尔德把科恩拖进来放在地上,他还没醒,脸色因为吊了半天有点发白。
艾尔德拍了拍他的脸没拍醒,干脆靠着窗台歇气,顺便理一理刚才听到的消息。
失踪十年的董事要回来,还提前收拾顶层的办公室,结合之前基金会在这儿做人体试验的事,这位董事搞不好就是实验的主导者,这次回来,说不定是有什么大动作。看来他们来的时机刚好,正撞在了点子上。
规训法飘在他旁边,书页轻轻晃了晃,艾尔德喃喃道:“那位董事?听起来是条大鱼啊,得找个时间,上顶层看看这个关键人物才行。”
“不过……”艾尔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们现在连这层楼的布局都没摸清楚,去顶层……送死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真正的希尔克,心脏又跟着跳了一下。原来这具身体真的是这个疗养院的试验品,那他占了希尔克的身体混进来,岂不是刚好撞到人家老窝里了?说不准那位董事回来,就是为了清点这些试验品,到时候一查人数不对,第一个暴露的就是他。
“算了。”艾尔德把视线重新放回科恩身上,问道:“现在先解决要紧事,你刚才说的,能清除人的记忆的办法是什么?”
规训法:“(^///^)”
随即,科恩的头上飘出来了一股白色的烟,那股烟不断变化,像一幅荧幕,慢慢放出了一段记忆,从两人第一次在铁皮柜相遇到刚才被他打晕。
艾尔德看着眼前的记忆,问道:“然后呢?”
规训法:“抬起你的手。”
艾尔德照做,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又冒出了一股黑烟,黑烟不断包裹住科恩的记忆,快要看不清了。
规训法继续道:“在你想要删去的地方抹一下,就可以啦。”
艾尔德看它这副贼兮兮的样子,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不过时间紧迫,他也只能照做。
如规训发所言,被他抹过的地方真的消失了,他删完所有关于规训法的记忆后,看着“白荧幕”上泛着黑气的一个个小窟窿,问:“然后呢?这些洞怎么办?”
“嘿嘿嘿,”规训法放出了自己许久未见的笑容,“当然是老办法呀??”
艾尔德本来还有点烦了,“什么老办……”他忽然一顿,早该想到的,还有什么老办法,修灵魂跟修死灵是一个原理,命偿呗。
“我靠……”他看向蹦蹦跳跳的规训法,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死书,神经病吧。”
不过再骂也没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了,半个身体都掉进坑里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了。
一阵修修补补敲敲打打,艾尔德也已经累得不像人了。
过了一会儿,艾尔德听见旁边得科恩“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了眼,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天,才懵懵地坐起来,“我……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刚才我好像跟着你进来了,然后……然后我记不清了,头好疼。”
艾尔德挑了挑眉,这不靠谱的规训法提的鬼法子,效果居然还不错。
他放下心来,开口道:“没什么,你刚才进来踩滑摔了一跤,撞晕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疗养院南区了,刚才那两个医生走了,暂时安全。”
科恩哦了一声,没多怀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盯着那滩烂肉看了两眼,“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失败的试验品,跟我们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一样。”
艾尔德随口答了一句,指了指门口,“我们得先离开了,过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就要被瑟琳发现了。“
科恩点点头,费劲站了起来,跟着艾尔德往外走。
“那,我们怎么出去?”
“当然是怎么进来怎么出去啊。”
“而且,”艾尔德回头冲他笑了笑,“我们有新线索可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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