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出头,游书朗窝在沙发里,头靠在樊霄肩上,盯着电视屏幕。
电影刚开场十分钟,男主角还在老家的小镇上晃悠,画面灰扑扑的。
片子樊霄选的,游书朗无所谓,看啥都行。
樊霄的手臂搭在他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
“捏上瘾了?”
“嗯。”樊霄理直气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游书朗没再说什么,靠回去继续看电影。樊霄的手指继续捏着,力道不轻不重。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实验室的座机号码。
游书朗伸手去够。樊霄的手臂收紧了。
“别接。”
“万一有事呢?”
“周末能有什么事。”樊霄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你们那个反应釜,上周不是刚修好?”
游书朗被他裹挟得动弹不得,手机还在震。他叹了口气:“樊霄。”
语气不重,但樊霄的手臂松开了。
游书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实验室的号码,电话停了。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靠回樊霄肩上。
樊霄低头看他。
游书朗没抬头,只是说:“我没接。”
樊霄没说话,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游书朗这次没犹豫,拿起手机站起来就往书房走,边走边对樊霄说:“很快。”
樊霄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茶几上摆着两杯可乐,冰块还没化。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四十七分钟后,游书朗从书房出来。
客厅里没人了,电视开着,画面定格。可乐的冰块化了,杯壁上凝着水珠。
游书朗往卧室走去,推开门,看见樊霄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他走到床边,面对樊霄站了一分钟。
樊霄依旧一动不动,游书朗转身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樊霄还是那个姿势。他躺到床的另一侧,关灯。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
“??????????????????。”樊霄的声音很轻。
游书朗没听懂,也没问。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醒来时,旁边没人。
他走出卧室,看见樊霄在厨房里,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飘出冬阴功汤的香味。
餐桌上摆好了两碗米饭,一碟炸鱼饼,一碟青木瓜沙拉。
游书朗坐下,樊霄端着汤锅过来,给他盛了一碗,放到面前。
“早。”
“早。”
游书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饼,慢慢嚼着,,樊霄坐在对面,低头喝汤,眼睛直直盯着碗里的香茅叶。
一顿饭吃完,没人说话。
樊霄收拾碗筷去洗,游书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打开水龙头,把碗放进去,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樊霄。”
“嗯?”
“我下午要去趟实验室。”
“好。”
游书朗等了五秒,樊霄没转身,他背起包出了门。
下午四点,游书朗的手机响了,屏幕里一张樊霄的帅照随着铃音震动。
他接起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想吃什么?”
游书朗顿了顿:“你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樊霄说:“好。”
挂了电话,游书朗盯着反应釜里的液体,发了一会儿呆。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黄咖喱的香味。
餐桌上摆着几道地道的泰国菜,樊霄端着最后一盘炸春卷从厨房出来,和游书朗对视了一眼,放下盘子坐下。
游书朗也坐下。
两人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吃了几口,游书朗放下筷子,看着樊霄:
“昨天的事,说吧。”
樊霄夹菜的筷子停滞了,鼓囊的嘴里慢慢嚼着。
几秒钟后,他才把筷子搁在碗上,抬起头。
“你接了四十七分钟。”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数了一百二十三下。然后我去厨房,开始切香茅。香茅切完了,你还没出来。南姜切完了,你还没出来。我把汤煮上,汤开了,你还没出来。”
他顿了顿:“冬阴功煮四十七分钟,香茅的味道会煮散。那锅汤,最后只剩下辣味。”
游书朗没说话,看着他。
“我不气你接电话。”樊霄继续说,声音低下去,“我气的是,第一次来电话,我让你别接。然后电话第二次响的时候,你马上接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碗沿:“我不是不让你工作。我知道你忙,知道你那些实验有多重要。但那天下午,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电影刚开场才十分钟,我们连开头都没看完。”
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我就想问一句,你接电话之前,能不能看我一眼?”
游书朗还是没说话,他端起碗站起来。
经过樊霄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汤还有吗?那个只剩辣味的。”
樊霄愣了一下。
“还有。”
“热一下,端过来。”
游书朗说完,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昨天那部电影按了播放。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情不自禁的映出笑意。
十分钟后,两人窝在沙发里。
樊霄把那碗热好的冬阴功端到游书朗手边。
游书朗喝了一口,微微皱眉:“真的只剩辣味了。”
樊霄轻笑没说话。
游书朗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靠回他肩上。
“下次,”他看着电视,“我接电话之前,会跟你说一声。”
樊霄的手臂僵了一瞬。
“我接电话不用很久。”游书朗继续说,“你不用数什么一百二十三下。傻不傻。”
樊霄低头看他。游书朗没抬头,只是靠在肩上。
“……嗯。”
“还有,”游书朗终于抬头,看着他,“我说的不用很久,是真的很快。四十七分钟,对你来说很长,对我来说,已经是尽量压缩的结果了。实验室那边确实有问题,我处理完了就马上出来了。”
樊霄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等。”游书朗的语气淡淡的,“但你不能因为我让你等了,就觉得自己被排在后面。你排在哪,心里还没数吗?”
樊霄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抱紧了。
“书朗。”
“嗯?”
“没什么。”
游书朗被他勒得有点紧,却没挣开,只是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看电影。”
“嗯。”
电影放到一半,游书朗忽然说:“教我。”
樊霄低头:“教什么?”
“泰语。”游书朗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昨天在厨房说的那句,什么意思?”
“??????????????????????????????。”樊霄说,“我不是生你的气。”
游书朗跟着念了一遍。发音生硬。
樊霄笑了一下。
游书朗抬头看他。
“不是笑你。”樊霄立刻说,“是觉得你可爱。”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靠回他肩上。
“继续教。”
“??????????,对不起。”
“??????????。”
“好一点。”
“再教。”
“????????????????。”樊霄说,声音轻下来,“我爱你。”
游书朗抬头看他。樊霄的眼神没躲,就那么和他对视。
“????????????????。”游书朗一字一顿。
樊霄眸子闪了一下,忽然低头吻住他。
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让樊宵的呼吸立刻重了。
他没有推开,指尖攥住樊霄的衬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樊霄揽着他的腰,吻得更深,一只手撑在游书朗身侧,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托着他的后脑,两个人陷进沙发里。
游书朗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偏头躲了一下。樊霄的嘴唇追过来,落在他的嘴角,他的脸颊,他的耳垂。
“书朗。”
“嗯?”
“可以吗?”
游书朗看着他,樊霄的眼底暗潮翻涌。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樊霄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一颗。
樊霄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低头,吻从游书朗的唇一路向下,下颌,喉结,锁骨。游书朗仰着头,手指攥紧他的肩膀,指尖陷进肉里。
沙发太窄了。樊霄的膝盖抵在他腿间,身体压下来,挤得他几乎无处可逃。
游书朗的衬衫被推上去,樊霄的嘴唇落在他胸口,温热潮湿。
“回房间。”游书朗在换气的间隙说。
樊霄没说话,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游书朗吓了一跳,手臂攀紧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不放。”樊霄抱着他往卧室走,声音闷在他耳边,“你让我等的四十七分钟,今晚……你慢慢还。”
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里面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游书朗被放在床上,樊霄的身体立刻压下来。
这个吻吻得急,樊霄的舌头缠着他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掌心的滚烫。
游书朗被他吻得缺氧,手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开。
“樊霄……”
“嗯?”
“慢点……”
“等不了。”樊霄的声音哑得厉害,嘴唇贴着他的脖子,“等太久了。”
他的手探进游书朗的衣摆,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游书朗的腰很细,皮肤光滑,掌下的触感让樊霄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的手指沿着腰线向上,摩挲过肋骨,停在胸口。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故意的?”
樊霄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故意什么?”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他拉下来,吻住他。这次是他主动,舌尖抵开他的唇齿,缠进去。
樊霄的呼吸瞬间重了,手从他腰间滑下去……
游书朗的身体颤了一下。
“冷?”樊宵问。
“不冷。”
樊霄低头,吻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那是什么?”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偏过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樊霄笑了,没再问。
衣服一件件落在床边。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交融。
游书朗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樊霄的手指划过顶端的时候,他的腰弹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出声。”樊宵的声音在他耳边,带着蛊惑,“我想听。”
游书朗睁开眼,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骄傲的,带着点居高临下。
“你求我。”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求你。”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继续。”
后面的事变得混沌而滚烫。
夜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书朗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樊霄从背后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头发。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皮肤贴着皮肤,黏腻腻的,但谁都不想动。
“书朗。”樊霄叫他。
“嗯?”
“还生气吗?”
游书朗没回答。
樊霄等了一会儿,有点不安,撑起身看他。游书朗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
“书朗?”
“没生气。”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懒懒的,“就是累了。”
樊霄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那睡吧。”
“嗯。”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说:“明天教我新的。”
樊霄愣了一下:“什么?”
“泰语。”游书朗的眼睛还闭着,“‘你今天真好看’怎么说?”
樊霄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
游书朗跟着念了一遍,发音比之前好多了。
“对了。”樊霄说。
“那,”游书朗的唇角弯了一下,“????????????????????????????????。”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会?”
“惊不惊喜?”
“书朗。”
“嗯?”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游书朗睁开眼,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忍不住什么?”
樊霄没说话,只是翻身,把他重新压在身下。
“樊霄……你……”
游书朗想说什么,但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卧室里的温度再次升高,月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温柔又缱绻。
很久之后,游书朗终于沉沉睡去。
樊霄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毫无防备。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他轻声说,怕吵醒他。
最爱你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又睡过去了。
樊霄笑了,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床头柜上,那碗凉透的冬阴功还在。明天早上,他会再热一遍,端到他面前,看着他喝完。
然后他会教他新的泰语。
比如“我的”。
比如“永远”。
比如“我怎么这么爱你”。
窗外月光很亮。怀里的人睡得很沉。
冷战三十七小时,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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