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有一桩喜事咧!”胡猎户笑眯眯道,“俺家昨晚老三出生,是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足足有七斤二两!这几天俺要陪着他师娘,就不去山上咧!”
“原来如此!恭喜恭喜!我替望年给他师父师娘贺喜!你看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等下次俺来看望小宝,肯定给他装个大红包!”云苓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知半解,只是一味有样学样地学着画饼。
“心意到了就好,”胡猎户又将昨夜的生产过程粗略摆了一遍,而后道,“等俺家老三满月了,你就带上家里几个来吃满月酒,一定要来啊!”
“好嘞好嘞,俺们一定到!话说胡伯,我听望年说山上有一片竹林,你们昨天的野鸡就是在那发现的。”
“是有一片竹林,咋了的?”
“我想要让望年去锯一些,望年他妹会编竹筐,正好补贴些家用,你看行不?”
胡猎户想了想,“这片山林又不是地主老爷的,是咱们村公用的,自然可以。只是你要是想多锯些的话,只怕其他村民嚼舌根,还是先跟里正说一声的好。”
“得嘞,谢谢胡伯!”云苓又说了些奉承胡猎户的话,这才离去。
她兜兜转转才来到了里正家,却得知他老人家在山上干活,于是又一路打听去了梯田里。
“赵翁翁!”
远远看见里正,云苓便大声一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古稀之年的赵里正身子依旧健朗,望见云苓过来,关心道,“阿苓,你咋过来啦?不是你爹又回来拿钱了吧?”
“不是!”云苓开门见山,“是俺想去山林上锯些竹子,想征求您的同意,特地跑来问问您!”
云苓近来听阿奶与陈老太闲聊才得知——赵里正与云苓爷爷、外公关系都好;不光云苓,甚至云苓的娘都是赵里正看着长大的,而当年云苓的爹娘成婚也有他的“功劳”在,所以,面对云苓母子,他心头总是愧疚的。
所以,里正翁翁,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果不其然,赵里正立刻爽快应道,“当然中!阿苓,你想锯多少锯多少,把山林锯光了也中!”
“可是,要是俺锯得太多了,其他人会有意见吧?”
“俺赵本海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俺看谁敢有意见!阿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放心大胆地去锯!”
云苓自然知道赵里正的话里有吹牛的成分在,但承诺要到即可。她正打算撤退,忽然想起刚刚去里正家时,听到他们家后院传来两道“咩咩”声。
“赵翁翁,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云苓将借羊奶的事情一说。
“这个倒也行,只是阿苓啊,”赵里正语重心长道,“做人不能太心软了,昨天多养三口人,今天再养一只猫,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益处呢?凡事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啊……”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赵翁翁。”
赵里正长叹一声,“去吧去吧傻孩子,真是跟你娘一样心软……”
云苓回到家中时,已是日上三竿,全家人都在做着各自的营生。
“阿连,待会儿你去里正家借点羊奶,拿回家喂给小猫,阿姐已经跟赵翁翁说过了。”
“得嘞!”
陈望年磨刀霍霍,云苓走过去,“这些日子你都不用去了,胡伯喜得麟儿,要陪着媳妇。”
少年失落地点点头,但很快振作起来,“也好,今日刚好可以多锯些竹子编筐,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下午就出发吧!”
中午草草用过午饭,云苓就下达了今天任务——陈望年负责在山林里锯竹,她负责把竹子从山林搬到山脚,两个老太负责把竹子搬运回家,阿连和熙年则轮流照看萧秦和去地里挖野菜、草药。
山林上。
这是云苓穿书后第一次登上这片山林。听阿奶和村民说,这片林子里什么猛兽都有,甚至还有人看见过大虫,更别说到处都是的蛇蚁蚊虫了。
“别担心,师傅说了,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轻攻击咱们的。”
云苓谨慎地点点头,在陈望年身后紧紧跟着,他走一步,自己就踩在他的脚印上,生怕一不留神掉进哪个大坑里。
“就是这了。”
云苓放眼望去,眼前当真满是毛竹,一眼望不到边际,云苓估算至少也有上万株竹子。
“就从竹林边缘开始锯吧,我会把竹子锯成两至三节,放在边上,你就一节一节地山下运,咱们今天争取锯个一百株,如何?”
一百株……云苓两眼一黑,这也就意味着她要在山林间上上下下两三百次。
老天奶啊……
陈望年似乎是看出了云苓的心酸,鼓励道,“没事,你要是累了就歇歇,我锯完一百株就来加入你。”
本意是好心,但云苓听到这话,却像是收到了决斗邀请,立刻嘴硬换机道,“你还是自己先锯吧,别到时候锯了几株就累的喘不过气来,大少爷。”
陈望年听罢,无奈一笑。
“嫂子你记错了,大少爷是我哥,我是二少爷。”
说罢就开始锯竹,丝毫不给云苓还嘴的机会。
没过几分钟,一棵粗竹成功倒地。
陈望年走上去,再将大概**米锯成两段,他示意云苓上前搬走。
“啊!”
云苓大吼一声,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搬起了这半根竹子的一段。
别的不说,这半根竹子起码有40斤重。
她前世可是个读书人啊,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重活。
“嫂子你能搬得动吗?要不你来锯,我来搬?”陈望年调侃道。
“不行!别想抢我的活!你继续锯,我去去就来!”
说着,云苓搬这竹子一端,开始螃蟹挪步。
陈望年看着她这滑稽模样,会心一笑,又接着吭哧吭哧锯起来。
从竹林到山脚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而从山脚到云家需要半小时,因此云苓搬两趟,两个老太才搬一趟,这样也好,能让她们走来的路上休息一阵,不至于太过劳累。
等云苓搬完一趟上去,又有六节竹子在等着她。
云苓欲哭无泪,擦了把额头汗水,再次投身至搬竹大业中。
不管了,赚钱最重要!
就这般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云苓正感觉自己已经力竭之际,陈望年终于宣布——
今日一百根竹子任务已完成!
“你是完成了,我还有一大堆竹子要搬呢!”云苓看着那零零碎碎的一大堆毛竹,心中想着只怕是天黑了都搬不完。
“没指望你一个人搬,大少夫人。”陈望年说着,主动接过了云苓刚搬起来的竹子,“我来吧,你先休息会儿。”
云苓看着他原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情,不知是感动、欣慰,还是被比下去的失落。
她只休息了几分钟,就再次搬起竹子干活。
黄昏之际,山脚下人来人往地归家,有不少人都好奇地打探着消息。
“阿苓,你们家锯这么多竹子做什么啊?俺看你们都搬了一下午了。”情报局局长李大娘又来打听道。
云苓精疲力尽,已经没有应付任何人的力气了,此刻她只想回答:给你做棺材用的。
但她还是忍了下去,毕竟这与原身清纯善良小白花的人设不符。
“编竹筐。”
“编竹筐需要这么多竹子啊?而且阿苓你们家有人会编吗?你这费时间费力气的,倒不如去县里花15文钱买一个方便咧。”
“我没钱,李大娘,借我点呗。”
李大娘尴尬笑笑,“俺也没钱,对了,俺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呢,大娘先走了,你慢慢干哈。”
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云苓咧嘴一笑,继续上山搬竹了。
终于,在天色渐晚之时,山上竹子只剩两根,云苓示意阿奶先回去,自己会和陈望年将这两根搬回去。
“要不我来吧?你搬了一下午了。”
陈望年试图伸手去夺,却被云苓挡了回去。
“都搬了一百多根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根。”
“可明天还有四百根等着你呢。”
云苓心累道,“明天是明天的事,难道我明天要死,我今晚就不吃饭了啊?”
“呸呸呸,快点摸一下木头避谶。”陈望年赶紧道。
“你还信这些?”云苓挑眉,“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陈望年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是唯物主义?”
“就是不信菩萨鬼神之类的啦,”云苓有耐心地向这个纯古代人科普道,“你可以理解为老庄和荀子的一些思想,比如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及‘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能懂否?”
陈望年懵懂地点点头,“这些想法倒是不太寻常,只是……原来你还读过《道德经》和《荀子》?”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会抓重点吗?云苓熟门熟路道,“听我老爹说的。”
“看来书香门第,果然不同,难怪我大哥会——”
“啊——”
走在前面的陈望年说着说着,突然脚下一滑,径直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
云苓连忙放下竹子,伸手就要去拉。
紧接着,她就被更强的拉起拽了过去。
“嘭!”
二人扑通一声,陷入了一个大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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