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云姑娘,我嫁过来不久,可新婚之夜没有落红,我男人非说我不干不净,可我明明啥都没干,咋会没有落红咧……”

“云姑娘,我月事总是不对,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有时候两个月来一次,找大夫开药太贵了,你有没有便宜点的草药给我抓点?”

“云姑娘,我自从生了孩子这半年以来,就一直没来过月事,肚子也隐隐作痛,你给我看看是咋回事,俺男人还等着俺生出儿子呢。”

“云姑娘,我这月事都来一个月了,用尽了老偏方也止不住,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阿苓,我下面总是瘙痒的很,还有红肿,之前下面流下的白色粘稠现在也变成黄色的了,腥臭难闻,我男人每次行房都嫌弃我……”

“云大夫,我嫁过来整整五年了,都没个孩子,好不容易怀了两次都流了,什么偏方都试过了,你能不能给我调理调理?我再不中,就要被我男人休掉了……”

“……”

几日下来,越来越多的村中妇人来向她寻求帮助,甚至将云苓试作十里八乡唯一的女大夫后,连隔壁一些村落或是本村的娘家人也都领着一筐菜就慕名而来,现在家里已经堆满了菜篮子。

一时间,家里变成了菜市场和妇科医馆。

可是,术业有专攻,一些生理常识以及基础病症云苓还能得心应手,但是遇到稍微难一点的问题,她只能束手无策地摊开手,可这些妇人们非觉得是自己给的东西不够她才不肯说,于是纷纷说等一两个月后稻子熟了再来看病。

云苓头痛,也只能答应,从此在商城里买了好几本妇科医术,每天通宵达旦地汲取知识。她还将这些妇人的诉求整合分类出来,分为了生理常识缺失和真的有妇科病两大类。

此时此刻,坐在深夜的油灯前,她才感受到这个纸片世界有多么的真实,原来有成百上千、数以万计的女人,都对自己的身子充满了恐惧、困惑甚至是痛苦。

而她们却全都心有灵犀地闭口不言,或是为了窘迫的经济条件,或是为了子虚乌有的名誉贞操。

不行,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云苓让熙年制作了一个带滑轮的“白板”,在板子上铺上宣纸。随后,安排全家人去一户一户通知村民,她要在明天日暮时分、村中央的老红豆树下开办讲座,讲座主题是女人和男人的身体构造,去的人可以免费领取五两霉豆腐。

“我就不去通知了吧?”野人萧蹙眉,“当然了,我不是否认您的英明领导,只是我半个大男人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俺也不去!”阿奶也道。

“你也是半个男人?”云苓皱眉。

“这种事哪里能当面说?还是在一大堆男人和一大堆女人面前,你让俺这老脸往哪搁?村里那些人不得嚼舌根嚼死咱们家?还有你阿苓,你也别干了,不然咱家的脊梁骨得被别人戳死!”

其实云苓心中也有顾虑,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她偏偏就是要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都别说了,我意已决,谁愿意去帮我通知村民就站出来,要是没有,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一家一户地通知,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陈望年不在的一家六口中,熙年第一个果断地站到她身边,云连犹豫片刻,也站了出来。云苓看向陈老太,陈老太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目光,云苓心中也有了数。

“那好,我们三个去通知村民。野人萧,既然你支持我的英明领导,那你今晚就把霉豆腐打包三百份,明天由你来发放。”

“三百份?”野人萧冷笑一声,“我敢打包票,明天在你讲完时,在场还坐着的不超过十个人。”

“哦?”云苓被勾起了胜负欲,“你要打赌?”

“行啊,赌什么?”

二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谁要是输了,今后的半个月就只能吃霉豆腐下饭,怎么?”

野人萧迟疑片刻,冷哼一声,“吃就吃,你别作弊就好。”

“一言为定!”

其实野人萧说的也不无道理,因为云苓随后一户户敲门时,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阻碍。

“什么?要去听这玩意儿?”大汉哼唧道,小姑娘,老子女人整天往你家跑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倒来招惹老子了?什么妇科病?老子就是看找理由偷懒的借口,就算真的有妇科病,也是这帮女的自己作出来的!”

云苓当场想骂回去,但无意中却瞟到了女人脖子上的伤,心中一沉——她若真骂回去确实痛快,再不济还有里正护着她,可是对于每天要在这个家忍辱负重生存的女人来说,他丈夫只会把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

云苓默默记下了她的名字,打算将来若有岗位就留给她。

云苓忍住怒气,“大叔,我们这讲座不白来不白来,要是能留到最后,我们会给每一个发一份五两的霉豆腐。”

“五两霉豆腐?每个人?”大汉眼前一亮,“你这婆娘没骗老子吧?”

“当然不会了,您一家来就是了,饭后走一炷香的时间,就当是消消食也不吃亏嘛。”

“哼!那老子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吧!你可以滚了!”

妇人向云苓投去一个愧疚的目光,随后又低下头卖力地手搓衣裳。

云苓只能五味杂陈地走了出来。

一直到与熙年、云连汇合,三人互通有无,发现村里十户有九户都是如此——妇人在家里抬不起头,只能看男人眼色行事。

原来那几天喧闹嘈杂的菜市场和妇科医馆,妇人们聚在一起讨论分享人生经验,竟已然是她们人生中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小小象牙塔。

哼,越是受挫,她就越是要做给他们看!

·

第二天一早,云苓就早早在红豆树下备好了一切:白板、草垛还有霉豆腐。

霉豆腐的香味越跑越远,大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吸引来了一群黄发垂髫。

“云姐姐,给我一块呗,就一块!”

“我也想要!”

云苓嬉皮笑脸地赶走小孩,“不行不行,下午太阳落山时来听姐姐上课,上完了姐姐就送给你们。你们来的人越多,姐姐送的东西就越多。”

“好诶!”小孩们欢快地跑开,去通知自己的小伙伴。

一下午过去,草垛上陆陆续续迎来了人群,直到日暮时分,草垛被坐满,再来的人只能站着或坐在地上,看上去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云苓稍作介绍,就开始了她的宣讲。

她先拿出一张偌大的宣纸贴在板上,宣纸上画的是如初中生物书上的例图一般——一双**女男。

村民大惊,闹哄哄地议论起来。

“她也太开放了吧?”

“诶呀呀,真是没眼看啊!”

青石村有个老童生,姓徐,向来忮忌云苓老爹的秀才身份,如今看着云家越来越有钱,更是把这份酸气延伸到了云苓身上。

他敲着拐杖长吁短叹,“真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尽管云苓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但台下场面依旧不受控制,村民们议论得没完没了,更有光棍更是开起了黄腔。

“云姑娘,你咋知道男人的身体啊?还知道下面这东西长啥样?”

云苓一笑而过,“我又不是没成过亲,自然比你要懂得多些。”

光棍破防,“你放屁!谁不知道你那死鬼丈夫在你嫁过去之前就死了,你咋能知道?除非……你在婚前就和男人干过!”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笑声,云苓忍住怒气,继续指向宣纸,向人们介绍起两性各自的生理器官。

云苓说着说着,有些人又羞又躁,女人们阴沉着脸,埋怨着云苓怎么把什么事都往外乱扯——画个女人的**,不就等于把她们的**画了上去,让男人们光明正大地看吗?她们只感觉到有一道道目光偷偷穿过衣服看光了自己的身体,埋着头焦躁万分——包括这姑娘自己,她怎么就不害臊呢?

男人们则分为两派——没读过书的糙老爷们新奇得很,看着两张**,再听着云苓将什么“交和”什么,(除了这两个字其他一律没有听到)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画面,颅内汹涌澎湃,想入非非。

另一派,则稍微读了些圣贤书,觉得云苓愈发有辱斯文,连一向支持云苓的赵里正,也在此刻不安地垂下来头,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也就是说,在男女交互过后,男子射出的精子就会进入女子体内,和女子的卵子进行融合,形成受精卵,从而发育成胎儿。”

话音未落,徐老童生就打断了她,起身大骂,“简直是胡言乱语、一派胡言!这世上的男人女人,都是由父亲的精气凝结而成,女人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受孕的环境,什么又是‘子宫’又是‘卵子’的,你胡言乱语、打压为人父者,你个不忠不孝的东西,到底是何居心?”

“就是!”许多人纷纷附和。

云苓冷笑两声,“你既觉得令子缺的只是个受孕的空间,你怎的不把他射在瓦罐内,射在其他先生身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