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绑架

夏筝二年级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打出一片天地,家里租住的乡镇屋子,二层阁楼是空的,她无师自通制作了一个沙包,挂在横梁上。每天上学前要抡数十拳才去跑步,放学回家,一个人独守空屋,也是在阁楼度过,正面横踢,反身后踢,挥汗如雨,小小年纪,就练出一身武艺。

到四年级时,冲冠一怒为友出头,横跨三级,约战初一的胖小子,至学校附近的废弃火车铁轨,把人揍得抱头鼠窜,最后双方家长都被惊动了。夏筝父母忙工作,勒令她那个不学无术混非主流的亲哥去学校给人家道歉。结果她哥顶着一头爆炸黄毛,气场强大,直接把那初一的小子吓得跪下了。从此,夏筝一战成名,她就读的那间私立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夏筝就是公认的大姐大。

两人冲进一栋洋楼,夏筝和闪电侠赛跑似的嗖嗖两下就跑到了最顶层。可怜的岑舜,被脂肪耽搁,走一步都感觉地动山摇,担心楼梯无法承受他的重量,落后一大截。好不容易爬到终点,已是累得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他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撑着膝盖,疯狂喘息,脸上全是汗。夏筝靠在一面墙上,风姿绰约,抱着胳膊,毫不吝啬地冷笑:“你再慢一步,我都要睡着了。”

她的毒舌是跟老板学的。她是钢铁直女,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不像老板那么斯文败类。

岑舜:“……”

“你不是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你这身膘是大风刮来的?”

她的一番冷嘲热讽,并没有刺激到岑舜,因为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也摸透了对方的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挣扎一下,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属于喝水都胖的体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山上的时候还是比较清瘦的,这种可怕的质变,是从下山开始的。我反思过,应该是生存压力过大导致的压力胖。”

夏筝:“……”

“从来没听过这种谬论。”

岑舜张了张口,还想据理力争。忽然就听到下方楼梯有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看来是追兵赶来了。他来不及多说,夏筝显然也听到了,两人匆匆交换视线,举着手机跑到一边走廊尽头,夏筝踹开一扇房门,两人就躲了进去。

“夏小姐,你说它们能看到光吗?”岑舜死死抵住门,呼吸沉重,问完,不等夏筝答复,他就自己补充:“估计不能,这些东西不像有灵魂,应该靠的是感觉,凭借身体本能在行事。”

夏筝同他一起背靠房门,但没他那么如临大敌,看不出紧张。她目光扫过房间,发现中间空着的地方,厚重的黑布遮住了像是家具的东西。她是那样以为的,可是当她用手机电筒照过去时,却见黑布笼罩的东西在蠕动。里面不是家具,而是能动的未知生物。

沙岛上虽有人居住,但大多数洋楼都是空的,只是作为景观供人欣赏。他们处身的这栋楼也不例外,从一楼到顶层,每层都没亮灯,两人奔跑的动静,也没惊动他人。可以推测,整栋楼都没有住户。

如果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岑舜叽里呱啦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得到夏筝回应。他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见她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视线也跟着看过去,随即就怔住了,一股拔凉拔凉的寒气,从脚底板蹿升。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那是……”岑舜话都说不利索,当他见夏筝摩拳擦掌,想要走过去,吓得把自己舌头都咬了一口,“夏小姐别……小心!”

这岛上处处透着古怪,那些白骨人来路不明,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夏筝瞪了他一眼:“来都来了,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两人走进这间房,就注定不能回头。岑舜已经听到外面走廊窸窣的脚掌挪动声,数量还不少。说明追赶他们的白骨人就在外面。他们根本不能出去。而里面也是危机重重。除了面对,没别的办法。与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先发制人,知己知彼比较妥当。

夏筝很明显就是打着这样的想法。她离黑布有点距离,绕着它覆盖的东西转了一圈,突然伸手,一把拽开了布料。

岑舜瞳孔下意识一缩,手都准备抬起来,只要有异常,就咬破手指画血符。

然而,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应该说,两人都没想到。黑布底下,盖着的竟是三个活人。是真真的活人。

看他们穿着打扮,像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两男一女,都被五花大绑,嘴巴里塞满了布料,发不出声音,耳朵里也堵着棉花,眼睛被黑布蒙得死死的。三人不知道被绑在这里多久了,肯定挣扎了很长时间,都累得筋疲力尽,精神不太好。

是谁将他们绑在这里的?

这个问题,夏筝在取下阻挡他们视听的布料后就问了。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为三人松绑。三人瞧见她,就跟遇到救世主,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两个男生还在惊愕之际,那名女生先冷静下来,急忙答道:“是西瓜干的!”

“西瓜?”夏筝皱眉,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我还番茄呢。”

“西瓜是一个人,叫周在,是我们的同班同学。”那个女生说,“是他把我们骗到这里,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绑了。”

两个男生总算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没错,就是他!”

女生讲述,三人是从另外一个市来的,在那里就读于一所音乐学院,当然知名度是比不上省市的音乐学院。但三人的学校最近出了个炙手可热的名人,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叫周在,外号西瓜。也是菠萝门下学生之一。三人与周在关系较好,在网上看到他出演的歌剧,三人约了时间,买了票,就是今晚的演出。但因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可能是下暴雨了,今晚的演出推迟到明晚。三人给周在发了信息,想约他吃饭,随后就在沙岛一边闲逛,一边等对方回复。

“看演出只是其一,我们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来沙岛验证一个流传的规则怪谈。”

“什么样的规则怪谈?”岑舜一只耳朵竖着凝神倾听外面动静,一只耳朵专心听三人说话。

“我们也是听同学说的,说是不能在雨夜来沙岛,尤其是下过大雨的雨夜。”女生说。

“来了会怎么样?”夏筝问。

“会发生不好的事。我们三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哪能相信这些迷信怪谈,我们也去过好几个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可怕地方,也没遇到什么啊。”

一名男生说:“比起岛上的怪谈,我倒觉得周在更奇怪。”

另一名男生也赞同:“我也这样认为。”

岑舜和夏筝都是愿闻其详的神态。两人一唱一和,一人一句就说开了:“我们跟周在是室友,平时关系都很好,一起旷课一起打游戏。半年前周在搬出宿舍后,就不怎么跟我们玩了,找他打游戏,消息发出去也都不回。那个时候,他所在的师门团队出演的歌剧就在我们的圈子火了,我们都以为他是不屑再跟我们混,看不起我们,也就没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了。”

“你们既然在一个班,那他来学校上课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表现?”岑舜问道。

“有,”脸长得宽的男生猛点头,“他变得不爱说话了。因为都大三了,课也没那么多,他都很少来学校。就算偶尔来一两次,也都是独自一个人,不和别人说话,我们找他搭过话,他也都很冷淡,爱答不理。”

“他就是出名了,瞧不起我们这些布衣了。”另外一个眼角有颗黑痣的男生说,“不过也能理解,都不是一个级别了,他也忙,市区这边演出排得很满。”

“他是如何把你们三个都绑了的?”夏筝不爱听太多废话,周在的改变,无非因为那场车祸,时间也都能对上,这件事,她和岑舜都心知肚明。

女生道:“是我给他发的信息,我们在学校是一个老师指导。”

音乐学院的学生,除了公开课,专业课也都是分老师的,也就是说,同一个班的学生,会分出好几个小班,每个老师会在入学那天,通过学生的表演资质挑选成为自己的学生。

周在不仅在上学校的课,私底下也在跟菠萝学习,但这种事,一般都是悄悄进行,要是让学校老师知道,就会遭到抵制,特别是菠萝的留学身份,会在音乐上与国内产生很大分歧,容易引起麻烦。

“我知道他在跟别的老师学,他还推荐给我过,但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没钱补。我们来之前就给他发过信息,到了岛上又发了一次。我以为他是不会回了,但没过多久,他居然给我发了地址,约我们到一个地方见面。”

那个地址,不用说就是他们现在被绑成麻花的地方。

“我们在楼下等到他过来,他就带着我们上了顶层,到了这间空屋里。”

“你们就没有一点防备?”夏筝挑眉道。

三人都露出羞赧惭愧的表情,女生红着脸说:“我们没想过他会对我们下手,大家都是同学,而且他以前性格很好,我们上课的时候,他经常会帮我。”

三个没有戒心的小白鼠,跟着周在进了屋子,还没说两句话,就突然感到头晕。等他们醒来,就成了听不见也说不出的人质模样,而绑匪则不知所踪。

“你们咋知道绑你们的人是周在?也许他也遭了毒手,毕竟你们又看不见。”岑舜疑惑道。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他从门后拿出了绳子。”女生小声说。

“那个,能不能先帮我们松绑,好难受。”

夏筝正要给他们解开绳子,这时,岑舜背后的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撞击,那种声音,不是肉/体碰到门上发出,而是骨头,听着很奇怪。三人听到,都吓了一跳:“外面是什么东西?”

夏筝三下五除二扯开了绳子,三人重获自由,还没来得及疏松麻木的关节,撞门的声音就变得剧烈了,好似地震一般。大学生耳膜震得生疼,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惊恐。

岑舜五脏六腑都错位了,痛苦地招呼他们:“过来帮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撞击还在持续,并且力道一次比一次大,门框周围的墙隐隐有裂开的迹象,灰尘扑簌簌洒落。除了撞门声,三人还听到喀嚓喀嚓的怪异声音,都不禁脸色大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筝率先走过去,双掌气势万钧,抵住了门,对脸皱成一朵菊花的岑舜道:“你让开,去想想办法。”

她的天生神力岑舜亲眼见证过,有她在,足以顶过屋内四人的力量。不过他还是担心,驱赶三个发呆的大学生去帮忙。三人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老老实实学着夏筝的样子双手推着门。

岑舜刚松一口气,走到窗边,一抬头,猝不及防与窗外挂着的一颗脑袋正面相对。那具骷髅十分狡猾,双脚不知道勾住上方某个地方,以倒挂的姿势,飘飘荡荡垂在他眼前。

他心一紧,连退好几步,手机光芒照出去,三个大学生都看到了骷髅狰狞的样子。它好似有自己的思想,白骨森森的双手摸索着玻璃,像是在找开关打开。

女大学生的一声尖叫闷在嗓子眼,目光都发直了:“鬼……有鬼!”

她身边的两个男生也是两股战战汗出如浆。

夏筝不满意啐了一口:“又没进来,怕啥?”

岂料,她话音刚落下,那骷髅人就放弃思考了,直起白骨身躯,跟个棒槌似的,用脑袋直接撞玻璃,咚咚咚好几下,力道大得惊人。里面的几人都被它胆大妄为的机智给震撼到。

这些洋楼没怎么精心维修过,窗玻璃脆弱得很,经不起骷髅不要命的撞击,没过一会,就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骷髅人一头扎进来。岑舜就在窗边,几乎被它撞进怀里。女大学生尖利的惨叫终于响起,他无奈,一狠心咬破手指,对着空气龙飞凤舞几下,一指戳在骷髅脑门上。那张裂开的大嘴就保持原样静止了,脖子歪扭着,样子很是古怪。

不等他庆幸,破开的窗口又是两个身影撞进来,骨架摔在地上,骨头都散了几根,但都自行拼接上了。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能自愈,就算粉身碎骨了,也还能恢复。不怕疼不怕摔,死不了,能无限重合。简直要逆天。

岑舜觉得,自己哪怕是头血牛也架不住这么多玩意儿折腾。

直觉要糟。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