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美食街上卖甜品，知名度也渐渐打开，不少人都认识了她。隔壁豆腐摊的小哥，经常做各种花式豆腐请她吃，南星也请他吃各种甜品。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让小颜看着摊位，自己则出去溜一圈。

“南星，来尝尝这个鱼。”

“好啊。”南星毫不客气地接过一串烤鱼，递给摊主一块灵力石。

南星走着，看到面店的老板正在发愁：“老哥，怎么坐在这里发呆啊？”

“南星，他们都说吃厌了我做的面，我正在想改进工艺呢！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他卖的是炸酱面，上百年了，风味都没有变过。

“你改做汤面嘛！然后再摆出个十来个小菜，清汤面出锅，客人喜欢吃什么，就给他们放什么，这样不就每天都有不同的味道吗？”

“哎呀，南星，你说我怎么没想到。”

“明天我来吃一碗。”

“好，明天我做大碗的给你。”

南星又路过一个烧烤摊，老板正在骂骂咧咧的。“老刀哥，怎么这么大火气呀？”

“南星，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去人间只能弄到冷冻鸡，几十年前，人人夸我手艺好，那鸡烤出来肥美鲜香，咬一口，那汁儿全溢出来了，现在倒好，人类想了偷懒的办法，全部都做冷冻鸡，在冷库里一放就好几个月，食材不新鲜，顾客还怪我做的不好吃。”

“那你去人间抓几只不就行了吗？”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只有死神能自由出入人间，我们不能随便去人间的，灵王怕我们打乱阴阳平衡，也担心有人趁机作乱。”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灵界不搞个养殖场呢？”

“还不是嫌这些东西臭吗？再说了，我们这里也没人会养鸡养鸭的，灵界没有河流和米谷，养着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南星灵机一动，要是自己再搞个养殖场也不错啊！不过也得先搞到苗儿。

“老刀哥，给你两张免费券，改天去我那里喝甜汤。”

“好勒。”老刀哥揣着免费券，对着南星笑嘻嘻的。这里的生灵不同于人间，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算计，南星在这条街呆了两个月了，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不会计较谁生意好，谁生意不好，也不会眼红谁赚的灵力石多。她去鲜花市场买了一个古朴的陶瓷花瓶，又买了一把紫色的花，提着花去了风芜办公室，她把花瓶往风芜桌上一放，看风芜没有理她，她就坐在沙发上等。

半晌，风芜还没有忙完，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上的文件，问道：“无事献殷勤，说吧。”

“你先忙完，先忙完……我不急，不急……”风芜低头管自己工作。不一会儿，阿八送来了甜汤，南星打开打包盒，恭恭敬敬地端给风芜。风芜停下手中的工作，吃了一口：“说吧，我今天的工作是做不完的。”

南星呵呵一笑：“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带我去人间吗？”

“想好了？”

“嗯，我想去看看家里人，还有……”

“你再等我一会儿。”

风芜答应得很爽快，南星坐在一旁静静等候。风芜起身，南星就跟在他身后。他们从灵府大楼出来，直接到了通灵门。这里岩石漫布，凹凸不平，南星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门口站着两位守门人，他们体型巨大，有三米之高，一个长着牛脸，一个长着熊面，眼睛凸出，牙齿尖利，毛发浓厚，甚是吓人。风芜出门，南星抓着他的衣服，两个守门人恭敬地弯腰。

南星仍然抓着风芜的衣服：“他们长得真吓人。”

“不吓人，怎么唬得住那群小鬼。”风芜回头看看她：“走了。”说着就腾空而起，南星跟在他身后。风芜的速度较之当初的长安，快了许多，他们不一会儿，就到了新西市的南记医馆。南星往医馆走去，南宏还是像从前一样钻研医术，他酷爱医术，家里的事很少操心。南星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什么都看不到。风芜走到南星身边：“他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嗯。”

不一会儿，南榆带着餐盒进来：“爸，吃饭了。”

南宏收拾着桌子，摊开报纸，南榆将餐盒放在报纸上打开，分开一格一格的。

“不是叫你不要送了吗，我回家吃就行了。”

“没几步路。”

“小逊接回来了吗？”

“接回来了，跟着他妈呢！”

南星看着医馆里的装饰，与从前一样，她往墙边走去，看到一张全家福，南星摸着全家福，再看看南宏桌上的照片，照片里全都没有她。

“为什么？我……我去哪儿了？”

“你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你从来没在人间出现过一样。”

这就是付云当初说的，抹去她的痕迹。她有点难过，却又喃喃自语：“这样也好，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伤心了。”南星出了医馆，一个人在前面走着，依然掩饰不了自己的失落，风芜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落寞，每一个初到灵界的人都有这样的失落感，他们的家人至少会记得他们，逢年过节还会祭祀怀念，但是南星却在这个人间失了痕迹，仿佛她从来没来过。

“去看陈庚吗？”

这一问，倒难住了南星，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和陈庚见一面，见到了，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迟迟没有开口，风芜见她的表情，便说：“既然来了，就见一见吧，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南星和风芜走进片场，陈庚正在认真地演戏，一举一动，眉目之间，都是说不出的情。看着他的样子，与从前略有不同，他留了一点胡茬，不知道是工作需要，还是自己愿意留的。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女演员想和他聊天，他找了个借口，躲在一边休息。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火，烟圈在他周围晕开。

“我在前面的山头等你。”风芜突然间就消失了，南星一步步往陈庚的方向去，她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脸颊。陈庚突然感到一丝凉意，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恰好放在南星的手上，他有感觉，有人在他身边。他丢了烟，问了一声：“是你吗？”

南星震惊，她看着陈庚一脸错愕的表情，眼中似有泪光，他没有动，只是摸着南星的手。

“你听得到吗？我是南星。”

陈庚什么都听不到，他没有反应，南星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却都没有预料到是如此安静的画面。她靠在陈庚身上，他身上的味道和从前一样，就是多了一点烟草的气息，还是这么温暖。陈庚感觉到身上的凉意，他伸手去触碰，却什么都没碰到。

“南星，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陈庚，是我呀！”两个人只能无言地啜泣，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触碰不到。时空在这一刻静止，他们深情相拥，就像从来没有失去过彼此。

回去的路上，南星一句话都没有说，风芜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旁。快到通灵门的时候，南星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风芜在一旁静静伫立，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还记得我，他叫着我的名字。”

“不可能，我明明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真的，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走到他身边了，他真的叫着我的名字。”风芜只当南星是臆想，并不想与她争辩，他把南星扶起来，拉着她往通灵门走去。

南星躺在床上，不停地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包括南宏、南榆，还有陈庚。她默默地想着，啜泣着，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适应灵界的生活，也能接受现实，但是，真的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仍然觉得很难过。人间最痛苦的不过生离死别，她明明就看着眼前人，却没有办法触碰和相认。风芜听着她的哭声，一直站在门外。他，她一夜无眠。

风芜在楼下的沙发靠了一夜，确认南星安静下来后，他就在楼下等着。南星下楼，和平时一样生龙活虎，她使唤着小颜准备东西，接送员也早就等在门口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不知道这么迟营业，会耽误我赚灵力石吗？”

“还不是你昨天哭得那么伤心，我就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睡懒觉还赖我！”

小颜挨着训，默默收拾东西。风芜看到她安然无恙，就默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