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房子的外观很奇特,近看房子的墙壁上铺满美食,饼干、蛋糕、七彩糖、坚果……密密麻麻的,五彩缤纷的,看着很诱人。南星伸手抓下来一块饼干,是奶油曲奇,上面还点缀着一颗红色的樱桃,南星闻了闻,咬了一口。
“好吃。”她享受着美味,又随手拿下来一颗糖果,各种味道混杂,一点都没有串味,她舔着糖果,推开了门,屋里的摆设、装饰竟然与她在灵界的别墅一模一样。她尝试呼唤小颜它们,但是没有人应答。她看到厨房锅里正在冒着热气,赶紧跑过去关火。台面上摆着几道她爱吃的菜,南星回头看看,仍然没有看到人影。她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去,楼上的布局和她的别墅一模一样,连房间里的装饰都丝毫不差。他走到玻璃房,看到风芜正坐在地上看书。
“风芜?”风芜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衣,听到南星叫他,他抬起头向她微笑,又向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南星疑惑,这里是寒川,眼前的一切应该都是假的,这是幻像。但是南星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风芜搂着她,把书递到她的跟前:“你看,这个地方是溪屿。”
南星看着书册上一处彩色的图画,桃红柳绿,小桥流水,美不胜收:“我想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风芜说出这样撒娇的话,她的肢体、言语仿佛都不属于自己。风芜放下书本,俯身吻了她一下,又笑着说:“明天,我带你去,就明天。”南星高兴地抱着风芜,往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她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躯体做出本不属于她的反应。
“是雪儿吗?”
一片冷寂,没有声音回答她。这是幻像,她却不知道怎么突破枷锁。
“雪儿,是你吗?”依然没有声音,南星眼看着风芜和她亲吻,她越来越着急,只好哀求道,“雪儿,我知道你放不下风芜,可是都已经过去两千年了,我不是你,眼前的都是假象,这不是你和风芜。”
她手足无措:“如果你爱风芜,就不应该让他一直活在痛苦中,他心心念念是你,他从来没有忘了你,你为什么不让他走出来?”南星感觉四肢似乎能动了,她从风芜怀里逃脱,风芜抱着他,温柔地问:“怎么了?”南星痛苦地摇摇头。
“雪儿,放我走吧,我是南星,我不是你,我不爱风芜,你借着我的身体,做了再多的事又能怎么样?你难道希望风芜一直活在自责和回忆中吗?”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爱他多深。”一阵声音传来,南星知道,那是雪儿。
“你深爱他,难道不希望他快乐吗?”
“他的快乐就是我。”
“他的快乐是因为你,他的痛苦也是因为你,都过去两千年了,大家都应该重新开始,何必揪着过去不肯放手呢?”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南星看着风芜宠溺地抱着那具身体,“他也爱我,我们说过,永远都在一起。”一位白衣少女缓缓走来,容颜姣好,她神色凄冷,像极了另一个自己,她看着风芜的样子,似眼泛泪花。南星嘴里不停地说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就是真的。”
“你这是自欺欺人。”
“那又怎样,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南星看着那具躯体和风芜亲热的样子,她直觉说不动雪儿,只好对着风芜大喊:“风芜,我是南星!风芜!风芜!我是南星。”
风芜仿佛魔怔了,顿了顿,看看怀里的人:“南星?”
南星见风芜有反应,又大声喊着:“风芜,我是南星啊!”
雪儿看着风芜,她不相信,一直摇着头:“不可能……”
风芜看看南星,化作金花飞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
南星站起来:“这本来就是假的,当然就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雪儿含泪大笑:“镜花水月……镜花水月……他是不是爱上你了?”雪儿看着南星,一脸的伤心和绝望。
“不管他爱上谁,你都不应该再出现,绑架他的人生。你为灵界而生,你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风芜也是,既然过去了,就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雪儿似笑似哭,失去心爱的人,痛苦万分,表情也无法写出她的内心世界。雪儿流下一行泪,“你知道我多爱他吗?我等了他那么久,他怎么就爱上别人了?”
南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也曾深爱过你。”
雪儿破涕为笑,对南星说了一句:“替我好好照顾他。”南星看着她消失在眼前,同风芜一样。南星嘘唏,世上有多少情爱,就有多少不得已。
地面突然猛烈地震动,南星起身跑出屋外,她看着这座房子轰然倒塌,她内心一颤,雪儿似乎就此消失了。南星看着满地的废墟,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南星思忖,雪儿代表她的过往,她的执念数千年不肯放下,对风芜哪里有半分责怪,只不过是爱太深罢了。她细细想着雪儿的话,难道风芜对自己的感情真的不一样吗?从前,南星一直认为风芜把她当成雪儿,直到现在,她也是这样想的。看着风芜送她的手串,上面隐隐泛着蓝色的烟氲,这是风芜的气息。又是风芜帮了忙吗?风芜站在寒川之外,似乎有所察觉,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但是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戴在南星身上的手串所传达给他的。
经历过三轮磨难后,她突然想起了陈庚。从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遇上难事了,陈庚总是在身边陪着她,哪怕只是抱着她,她都觉得很踏实。自从来了灵界,不管多么大的风浪,她都独自承受,她有点不习惯。虽然风芜、向阳他们对她都很好,但是她的心里仍然觉得空空的。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有好好吃饭吗?还是把自己忘了呢?南星想到这里,眼眶湿润了。不!她不能哭!她又赶紧擦了眼泪,只有在寒川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再见到陈庚。
南星继续前行,她一路走着,越走越热,这一带是干枯的沙漠,漫漫沙海,不见一片绿叶,她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她回头看,那片绿地和别墅如海市蜃楼,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口渴难耐,就地静坐,从手串里化了点水吸吮着。她尝试化出更多的水,但是水一到手里就蒸发了。烈日当头,温度极高,南星看向日头,眼睛都睁不开,那一团亮光,蕴藏着巨大的热能,一股脑儿全向她身上扑来。她只好吮吸手串上的水珠。她休息一会儿后,又启程上路,她想尽快找到关卡,才能破解眼前的困境。
南星热得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更不用说飞了。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累倒在沙漠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果说熔岩是蚀骨的疼痛,沙漠就是熬人的折磨。她的眼睛渐渐朦胧,似要睡去。风芜、向阳和付云通过手串感知到南星的体力衰竭,他们不停地喊着:“南星,快醒醒!”
“南星,你不能睡!”
“南星,你快起来!”
“南星!南星!南星!”
南星的脑海里闪过他们的身影,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一点水滴滴入她的嘴巴里,冰冰凉凉的,她感到很舒服,有个人抱起了她,往她嘴里喂水,南星朦胧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你没事吧。”
“这怎么回事呢?”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水流滋润了咽喉,如一泓清泉灌注在干涸的土地上,她用力地吸收着。模糊中,她睁开双眼,是南宏和赵林爱,他们正慈爱地看着她。
“爸,妈……”南星虚弱地叫着。
“这孩子怕是糊涂了。”赵林爱摸摸她的额头,又给她喂了水。南星坐起来:“你们……”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南星撅着嘴,他们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呢?”
“我们是出来旅游的。”
“来这里旅游?”
“我们也莫名其妙啊,走着走着,突然就变了个地方,我们也找了好久,找不到出去的路。”
南星看南宏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她和赵林爱全身都是汗,衣服也湿透了,赵林爱不停地用扇子给自己扇凉,南星不明白南宏和赵林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必须带他们出去。这个日头 一直在头顶山,从没有变过位置,他们失了方向。
“这可怎么办呐,我们都走了半天了。”
南宏和赵林爱都不舍得喝水,他们手上仅剩下半瓶水了。南星升上空中找寻方位,南宏和赵林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姑娘是人是鬼?”
“她她她……飞起来了……”
“我们这一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撞邪了!”
南宏起身,将赵林爱扶起来:“我们管自己走,快走。”两个人背上包,急急忙忙地往前飞奔。南星不一会儿追上了他们,他们瘫坐在地上,一脸无奈:“你要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南星试图伸手将他们扶起,但是南宏和赵林爱显然很怕她,她只好站定:“我刚刚上空,远远看见东边有不同的颜色,往那个方向走比较合适。”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再说了,一望无际的,哪里是东边?”
“你们不信我,也走不出去。”
赵林爱推推南宏:“这姑娘长得清秀,也不像个坏人。”
“你说怎么办?”
“反正我们也走不出去,跟着她算了。”
“我听你的。”南星看着他们,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南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听赵林爱的。
“我带你们飞吧,依靠你们手上的水,是走不到那里的。”
南宏看看赵林爱,赵林爱点点头。南星一手扶着一个,越飞越高,南宏看着下面的沙漠,越发害怕:“姑娘,你慢点……慢点……”
南星下降了一个高度,速度也放慢了,南宏才定了定心,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南星笑笑:“爸,你真把我忘了?”
“你这姑娘,一开口就是爸,妈的,你会在天上飞,我们也生不出来这样的孩子啊!”
“我是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
“另一个世界?”
赵林爱开口了:“我看着这姑娘面善,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多个女儿也不错。”
南星疑惑:“你们有孩子吗?”
“我们有一个儿子,现在连孙子都有了,这不才得了空,出来旅游吗?”
这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南宏和南榆都把她忘了,仿佛她从来没在南家出现过,更没有与他们一起生活过,南星说道:“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好,好,多个女儿也好啊!”南宏笑盈盈的。南星飞了不多时,就觉得体力不支,缓缓落下。
“怎么不飞了?”
“我……我飞不动了。”
“你真是的,人家拽着我们两个老人,哪里飞得动!”说着,赵林爱打开水给南星。南星如果喝两口,水就真的剩不多了。她看着南宏和赵林爱干得起皮的脸,摇摇头:“我不渴,你们喝。”
赵林爱看看瓶中的水:“我们也不渴。”
“是呀,姑娘,你飞得那么辛苦,喝一口吧,我们现在还不渴。”
“一直都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南星。”
“南星?南宏?难不成……”南宏和赵林爱吃惊地看着她。
赵林爱见她喘着粗气,硬把水灌给她,南宏也在一旁帮忙。南星喝了水,恢复了力气:“水就剩两口了,你们怎么办?”
“有你在,我们放心。”
南星带着他们起飞,那片不同颜色的地方,南星本以为加快速度便可以飞到,却一直飞不到,南宏提了提眼镜:“这个不科学啊,我们好像一直没有在前进,你看,我们之前看那片颜色,是小臂那么长,现在也是小臂那么长,我们一直在飞,照理说,不应该是这样啊!”赵林爱也不安了起来:“我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南星一阵晕眩,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保他们安全落地,便昏厥了过去。南宏和赵林爱一直唤着她的名字,南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赵林爱把最后一点水往她嘴里灌,南星仍然没有醒。
“这可怎么办?”
“我们怕是要栽在这个地方了。”南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无奈,脱下衣服给自己扇凉。
“我们岁数大了,早晚要去的,这姑娘还很年轻啊。”赵林爱看着南星,一脸不忍心的表情。
“她说她是我们的女儿,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你不觉得这一天都很古怪,说不定她还真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不然人家费尽心力地带我们出去干嘛?”南宏看着南星的脸,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像:“别说,这鼻子长得真像你。”
“这眼睛和脸型,和你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赵林爱笑笑。
南宏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赵林爱惊呆了:“你干什么?”
“既然她是我们的女儿,不能不救啊!”说着把手腕递向了南星。赵林爱一边帮忙,一边啜泣。半晌,南星恢复精神,她只觉得满嘴的血腥味,她看看南宏的脸,毫无血色,瞅瞅她包扎着的手腕:“爸,你这是做什么?”
南宏憨笑:“你都叫我爸了,我不得救你吗?”
南星忍不住哭了起来,赵林爱赶紧安慰:“南星,你没事就好。”
“别难过了,我们赶紧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办?”
南星擦了擦眼泪:“我们飞了那么久,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南宏看看日头,还是在头顶上:“凡事不要半途而废,如果想不到办法,就继续前进吧。”赵林爱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南星带着他们继续飞,南宏显然已经体力不行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进水,又把血喂给了自己,再找不到出路,恐怕他就要不行了。南星越想越着急,飞得越快,飞得越快,她的体力透支得越厉害,她在这里,根本无法使出全力。无奈,又落下休息。说是休息,南宏看着南星的样子就是昏睡过去了,南宏把血滴到瓶子里,喂给她。他似乎做好了准备,对赵林爱说:“我要是走了,你可得好好活着,家里还有南榆呢,这不,又多了个女儿。”
“胡说什么呢?”赵林爱一边含着眼泪,一边把血倒进南星嘴里。南宏靠在赵林爱肩上休息,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来。赵林爱见他这么安静,本想逗弄他,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冰凉,她抱着南宏嚎啕大哭。南星醒来的时候,看到赵林爱一脸憔悴地抱着南宏,她赶紧跑过来,抓着南宏的手,早已僵硬,南宏的神色安详,南星不停地哭,一直叫着南宏。
赵林爱恢复了理智:“孩子啊,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南星挖了一个沙坑,把南宏放进去,填上沙土之后,赵林爱拉着她往前走。
“您不怪我吗?”
“怪你干什么!我们年纪大了,早晚都是要走的,何况爸爸救女儿,有什么错!”
赵林爱出奇得冷静。南星只好带着她往前走。南星预感,这一关卡,南宏和赵林爱都会在她眼前死去。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她让赵林爱等她一会儿,南星冥坐,试图通过手串与风芜联系,风芜也感受到了南星的请求,但是他只在手串上显示了两个字——幻像。
寒川的考验,本来就是幻像,但是人还是会迷失自己。她看着赵林爱若隐若现的身影,她露出一丝微笑。南星的两眼在冒烟,赵林爱在她眼前消失,她倒在了沙漠上。
一丝腥甜的气味漫入她的口腔,直入咽喉。她如置身水中,全身都得到了滋养。她的身体轻了很多,正在慢慢往上浮,她深吸一口气,欲挣扎着起身,她双手用力挣脱枷锁,猛地一抬头,又见烈日暴晒的沙漠,而赵林爱躺在她的旁边,身上有被噬咬过的痕迹。她摸摸赵林爱,已经没有了脉搏,她瘫坐在地上,眼见她身上的印痕,更像是自己的齿痕。她剥开赵林爱的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牙,失声尖叫。空旷的沙漠,只有她惨厉的叫声,不停地在回荡,她抱着赵林爱的身体,滑落的眼泪落在沙地上,顿时形成了一片绿洲。树木拔地而起,小草一下子就钻了出来,一串清澈的水声如风铃般悦耳,一片青葱的景象拔地而起。南星看着赵林爱突然就消失了,她来不及收住眼泪,只能呆呆望着天空。她的泪珠化成了一颗颗珠子,落在风芜送给她的手串上,手串在汇集能量,能量通过血脉直达她的神魄,她如被冻住了一般,化成了一座冰雕坐在地上。
“太冷了……”风芜如被寒气包围,他的周身也布满了白色的水汽。向阳和付云急忙询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周身被寒气包围了。”
“这冰不是南星的克星吗?”
“谁说不是呢!”付云急忙帮风芜化掉身上的水汽,但是使了很大力气,还是于事无补。
“我也去过寒川,从来没有遭遇这种境况,南星的灵力属火,她自己竟然也化不掉吗?”
风芜的手有点发颤:“这个灵力远甚于我,寒川不愧是历届死神魂灵的葬场,能量非凡,南星不过区区一个灵界小生命,如何抵挡这极寒。”三人听完这话,只顾哀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