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位老太太向南星走来，南星并不认识她：“您是？”

“我是老童家的。”

“老童家？难道是……”南星赶紧起身，迎接老太太。看她的外形，和长安倒是差不多的年龄。

“我要走了，听说老童把神魄给了你，我才来看看，像！眉目之间，和老童年轻的时候，有着一样的英气。”

“对不起，童老太太，如果不是因为我，长安就不会……”

“就算不是你，长安以后还是要去寒川的，这是老童自己的选择，他看中的人，不会错的。我们也活得够久了，见得够多了，没什么遗憾的。”南星见她一直笑着，和蔼可亲的，便问：“您刚刚说您要走了，您要去哪儿？”

“往生去了。”

“往生？”

“老童走了，我没有记挂了，既然如此，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您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您。”

“后天。”

“我一定会到的。”说着，老太太就走了。南星有一种拆散两位老夫妻的感觉，如果长安活着，他们两个应该很幸福吧。

南星如约到了往生池，看到老人家一脸从容。南星问过风芜，她的去向，普通人家，平凡生活，这就是她的所求。老人家上前拉着南星的手：“不要苛责自己，人人活着，都是有理由的，做好你眼下的事情，将来呢，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呢。”南星微笑地点点头，看着童家老太太入了往生池。

南星新学了红豆绵绵冰，美食街排起了长龙。为了拓展生意，她招了个员工，说是员工，其实就是同行。她的个头明显长高了，和当初寒川会聚时，像换了个人，叫美娜。她在摊位前卖得很卖力，南星在一旁也忙着装碗。

“来，给你的。”南星抬头，看到了陶姜，“是你。”

“好像很好吃噢！”陶姜接过绵绵冰，在位置上舔了起来。南星跟着他，看他的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想起他在寒川说过的话，南星便想联系风芜，没想到被他打断了：“姐姐，你不能叫风芜过来噢。”

南星尴尬地笑笑，坐在他身边：“没有，我只是想叫几个朋友过来吃冰，怕你一个人闷得慌。”

“有你在就好了，我不需要朋友。”

“怎么？你没有朋友？”

“以前有，现在估计都不在了，毕竟我在寒川数千年了。”

南星听着他冷冷的语气，不寒而栗，陶姜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冷峻，这种冷峻与风芜的截然不同。“现在只有风芜一个人了吧。”

“你认识风芜？”

“当然了，刻骨铭心，我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是灵王。”南星听他话里有话，不禁追问：“既然你认识他，从寒川出来后，怎么没去找他呢？”

“怎么敢呢？他当初抢走了灵王的位置，现在我还活着，我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南星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陶姜拉着南星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好姐姐，求你了，你不能告诉风芜。”南星只好点点头：“我不和风芜说也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

陶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数千年前，我和风芜两人在灵界无忧无虑地生活，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有什么东西都一起分享，直到上一任灵王找到我们，他告诉我们，我们是未来灵王的候选人。他教了我们很多，我们的能量都迅速增长。但是老灵王最终还是没有选定继承人。老灵王说，灵王之位非同小可，他只好把我们交给寒川。本来我想退出，可是老灵王不允许。”

“我和风芜一同进入寒川，我们挨过了鞭刑和风斫，风芜很照顾我，每次有危险，他都挡在我前面。我以为我会一直被保护，直到遇到金水。金水，沉重无比，我们在金水的领域，无法飞翔，皮肤碰到金水像灼烧一般，而且金水的温度正在逐渐往上升。风芜的灵力属性是水，他在金水里却无法呼吸，我本想带着风芜继续往前走，没想到风芜他夺走了我身上的灵力。他依靠着我的灵力走出了寒川，金水领域消失，我不愿意继续呆在寒川，便继续历劫，没想到遇上了南星，你救了我一命。”

南星来灵界的时间不长，从没有听说过风芜当上灵王之前的事，如若真如陶姜所言，她是万万不能向风芜透露陶姜的消息，可是她一出了寒川，便将寒川偶遇陶姜一事告诉他，他依稀记得风芜当时的表情，是惊恐。南星六神无主便笑笑：“我答应你，我不会告诉风芜的，只是……如你所说，你就只能一直躲着了。”

“没有关系，我打算暂时藏匿人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和风芜抢灵王之位的。”

“嗯……”南星点点头，风芜对她情深义重，她也不想风芜落难。

“虽然我错失了灵王位，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不是最好了吗？”南星看着他从容的表情，心中不是滋味，风芜真的有他说得这么不堪吗？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

陶姜向她展示空碗：“姐姐，很好吃，我下次再来。”南星收拾碗筷，突然想起来，通灵门有守门官把手，但是陶姜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忙去问美娜，美娜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到什么人。

“南星，我要去接灵魂了。”

“我和你一起走。”南星解下围裙，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通灵门，美娜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但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陶姜的影子，她站在通灵门前后瞻望，什么都没有看到，想必陶姜未必一时一刻就要去人间。

“南星，我先走了。”

“辛苦了，明天再来。”

南星在通灵门守了两天，都没有看到陶姜，她心中觉得不妥，难道是已经被风芜发现了她又急急跑去灵府大楼，见风芜正在埋头工作，她便蹑手蹑脚走进来。

“又有什么事？”

“这两天，可有什么新鲜事？”

风芜看着她：“你想要听到什么新鲜事？”

“没、没，我只是有点无聊，随便问问。”风芜又低头工作，南星走近，试探地问：“对了，那个陶姜，你找到了吗？”风芜仍然低着头：“没有。”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南星知道他没有说谎，“寒川幻像多，也许是你看错了，哪有什么人。”

“也是。”南星松了一口气，“对了，我明天去接魏氏夫妇的灵魂，你要不要一起去？”

“怎么？工作有困难？”

“不是，就是看了魏川蓼的命录，觉得有点奇怪，何况，我们和他也算认识一场，你还借用过他的身体呢……”

“南星，你确定你闯过情关了吗？”

“确定啊！”

风芜摇摇头：“明天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魏氏夫妇，连夜出逃，开车发生意外，在无名山。”

“知道了。”南星又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办公室。她确认了陶姜的安全后，也松了一口气。她又跑去找向阳。向阳和以前一样，住在树洞旁的小木屋里。他戴着眼镜，正在查阅古籍。南星来了，他就当作没有看到。南星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书，给她倒了一杯水。

“有进步，知道招待客人了。”

“难得在这方面得到了表扬，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来了解下灵界的历史。毕竟我已经在灵界了，总要知道点过去，就像我们在人间要熟知历史，以史为鉴嘛……”向阳笑笑：“灵界的历史可不好探究，这里的岁月以百年、千年、万年为单位，你得去问史官莫先生。”

“还真有人管这个啊？不过，我也不想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就想知道风芜的过去。”

“怎么，这会儿子对风芜感兴趣了？”

“不是那个意思……”南星正想解释，向阳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来了灵界后，一直跟着风芜，这人吧，你应该也多少知道点，雷厉风行，狠心，惟一两次手软都是因为你。其它的，也没什么毛病，毕竟是灵王嘛，对下属都是严苛的。不过，他专情啊！这年头，找个专一的男人可难了，你看人间那些怨侣，如果你想和风芜搞对象，我倒是赞成……”

“什么跟什么呀……”南星见他越说越离谱，便打住了，“我想问的是，他成为灵王之前的事。”

“成为灵王之前？”向阳疑惑：这年头找对象还需要翻看小时候的成绩吗？南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他是怎么成为灵王的？或者说，灵王的继位方式是怎么样的？”

“由老灵王选接班人呐！我听说风芜当年去了寒川，很快就出来了，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原来如此。那有没有候选人之类的？”

“候选人，没听说啊……你问这个干嘛？”

“没，就是好奇他的成长经历，觉得他厉害。”

“不厉害怎么掌管灵界，对了南星，今天有没有带甜品，我嘴馋了。”

“下次再来美食街吃，你不能老是占便宜，不付钱呐。”

“真是小气。”南星听着抱怨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