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主编空降杂志社 长安替代新西神

南星的杂志社新来了一个主编,叫魏川蓼。二十九岁,未婚,戴着一副眼镜,西装革履,稳重但不老成。他刚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给每个部门送去了点心,引得一众好评,不少女同事蠢蠢欲动,明里暗里,争风吃醋的事也不少。

魏川蓼刚来公司一周,就拉来了选秀三子的业务,计划做一期潮流打扮的专题。总编瞪大了眼睛,自从这冠亚季三人被签走后,热门得不得了,约都约不到人,这魏川蓼果然有点本事。

金梦诗比以前时尚了,还是一副“外交”的模样,但多了几分稳重,陈庚见到南星,只是笑着,和以前变化不大,就是清瘦了。

“你怎么照顾陈庚的,都瘦了。”

“姑奶奶,你怎么不看看我,我也瘦了!这工作也太累人了,日夜不停的,我已经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了!”

“今天急着回去吗?”

金梦诗打开手机,看着今天的行程,陈庚上前一步:“今天一起吃饭吧,我们不着急。”

“陈庚,我们晚上不是还要赶回去吗?”

“我们赶明天早上的飞机去吧。”

看这情形,显然是陈庚为了聚餐,做出努力了。南星只好说:“如果不方便,就改天。”

“已经很久没见了,改天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最近一个月都在外面,很少会回来,回来也不一定能碰上了。”

“也是,那我订明天早上的飞机票,你可得起来啊!”南星记得,陈庚贪睡,以前,很少看到他起来吃早饭,经常一睡就到中午,为了吃顿饭,想必是为难他了。南星看到陈庚的脸上有点异样,用手一摸:“起皮了。”

“最近天气干,每天都化着妆,皮肤差了。”

“是吗,我去叫化妆师。”

“多喝点雪梨水,一直化妆也不好,睡觉前不要偷懒,一定要卸妆。”

“知道了。”

“金梦诗这丫头,什么都不会吧,以前也没见她做过饭。”

“晚上你有时间煮吗?”

“当然了!煮一大锅,给你带着路上喝!”陈庚依然是笑着。当了明星后,他没什么变化,至少南星看来是这样,还是如从前一般,对待自己和金梦诗。只是,外表更精致了。

明星们要摆pose,摄影师也会摆出奇形怪状的姿势,去抓取最好的角度。陈庚看着南星的样子,笑得更好看了。魏川蓼也赶过来看看情况,对南星表示关心。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观察着这里的动静。

中场休息的时候,冠军和亚军向陈庚打招呼,约他一起聚餐,毕竟离开了那个舞台,能够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彼此之间也想打听一下近况,同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后期发展可能会截然不同。

“已经约了姐姐们吃饭了。”

“你太不够意思了,都多久没见了。”陈庚在参加节目期间,其实也很少和他们交谈,他们现在反倒自来熟了。

“真的已经约好了,和姐姐们很久没见了。”

“你说的姐姐,不会就是南老师吧?”

“是。”

“她是你姐姐?难怪了,一家子的明星脸。听说你姐的摄影技术很好,还获得了什么奖来着。”

“她是很厉害。”陈庚笑着说,他很少在人前笑。

南星换镜头的样子,擦拭摄像机的样子,全都被陈庚看在眼里。南星工作的时候有一股子劲——专心,什么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她会尽全力做好每一个细节。

碍于陈庚现在的身份,他们只能回家吃饭。在巷子里,遇到长安,陈庚仍然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长安还是像往常一样幽默地回应着。三人有说有笑地上去了,长安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庚的背影。

长安回了房间,一阵烟雾飘来,身穿西服套装的女性出现在他面前。

“互联官来了。”

“长安,新西市的执行官一个月后要高升了,十二月月底的最后两天,你去替两天班。”

“这么快就走了?”死神的寿命,有长有短,全看个人灵力。新西市的死神叫向阳,他十八岁就死了,死前是个儒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毫无仕途之心,不知怎的,当年,他就抱着一把琴沉湖了。他的灵力也不是普通灵魂能媲美的,灵王收了他做死神,已经在位两千多年了,比他在位的时间久多了。所谓升官,即是履行契约。每个死神都会和灵王签订契约,在位期间,不能违反灵界秩序,灵力散尽之后,死神再也没有后路可退,不能轮转投胎,只能去寒川永享平静,像睡去了一般,然后化作寒川的冰锥,镇守凶魂。但凡被选为死神的,不是天赋灵力强的人,就是功德深厚的人,是善者之魂,所以他们为守护天地秩序,甘愿镇守在寒川,即使在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他们的名字。

“时间到了,他是目前为止,在位时间排前三名的死神了,年纪轻轻,竟有这种灵力,已经很难得了。”

“多活了两千多年了,如果早早轮回,谁还能知道世界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还有手机、酒吧,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看来你很快活啊!”长安哈哈大笑起来。

“灵王查过,十二月的最后两天,文林市没有亡灵,你大可以放心去新西市,灵王会在两天之内找到执行官的。”

“好,接完今天的亡灵,我就动身。”

“辛苦了。”说着,互联官就消失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长安的分身接了五个亡灵,他们的死亡时间很相近。从灵河回来,他马上就动身去了新西市。

新西市没有文林市发达,虽然两个市相邻,但是新西市多山,这里大部分还是以传统制造业为主,但也出了不少土豪。长安在新西市忙活了一整天,这里的医疗水平和文林市,简直是两个水平,向阳果然灵力高强,每天接这么多亡灵往生,还能在位两千多年。普通的人间志向,恐怕他是不满足的。有些死神,之所以和灵王签订契约,是为了施展抱负,利用凌驾于人的生命的力量,傲视人间,主宰人类命运。向阳也不甘于在人间走一趟吧,十八岁的他,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官吏,但是他不喜欢在官场插科打诨,卑躬屈膝的事,他更不放在眼里,选择做死神,也好过碌碌无为一生,违背自己的心愿。孰不知,向阳难道不是预测到自己的命运,才选择早早沉湖的?

长安在12月31日0点前来到一个医药世家。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在垂死之际,嘴里一直蠕动着,似乎有未了的心愿。子女和孙子辈的都在,其中一个年轻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在一旁骂骂咧咧:“我就说她没良心吧,奶奶这都要走了,她都不回来。”

“少说两句,让你奶奶走得安静些。”

“姑,你们都向着她,你看看,这些年,她回过家吗?”

正在吵吵着,一阵开门声响了,来人的脚步很轻,待走进来时,长安才看得分明,她是南星。南星没来得及和人打招呼,直奔床前,叫了声“奶奶”。老人的眉目间透着慈祥,嘴里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向前来,她是南星的妈妈赵林爱,她轻轻地抚着南星的背。

南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奶奶。老人家气数已尽,长安带走了她。所有人都跟着哭起来,南星也不例外。

新来的死神,是灵王刚找来顶替的,长安交接完工作,便回去了。新西市上空弥漫着强大的灵气,这里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地方。

南星一个人坐在灵位前,长辈们正忙着商量后事。这时候赵林爱走过来,劝慰道:“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趁着这个机会,大家都在,叫一声你哥。”

“我今天是来给奶奶送行的,其它的事,就不说了。”

“你到底要妈怎么样?”说着,她就眼中带泪,红了眼眶。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你不是不知道。你不舍得你那个儿子和孙子,我管不着,以后,你也别管我的事。”

“妈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你儿子糊涂成那样,他有把我当妹妹吗?他有把你当妈吗?你和爸要被他折磨是你们的事,我不愿意。”南星的妈妈忍不住抹眼泪。这时表哥走过来,他是看着南星长大的,比南星大了十多岁,素来知道南星的脾气,但是家庭不和睦,总归是不好的,也帮着劝慰。

“南星,纵使他们再不好,也是你兄弟,总不能一辈子不来往吧。”

南星叹了口气,她的神情是无尽的疲态:“表哥,你们有谁问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

长安似乎明白了,南星为什么会在文林的童家巷里住着,原来是躲清静去了。

南星的表哥语塞。虽然南星的爸爸是位医生,两夫妻都很谦和,可是偏偏儿子不争气,又娶了个蛮不讲理的媳妇儿。没结婚前,南榆还是家里的乖乖儿,只不过胆子小了点,没想到结婚后全听老婆做主,自己没了主意。南榆就是个不经事的,三天两头有事,便要家里帮他出钱出力,一次不小心惹了官司,两夫妻拿出全部家当,连带着南星的钱一起花了,结果人没捞出来,反倒被南榆的老婆一通骂,说他们没用。南星不服,便和她争了几句。南榆的事情了了之后出来,他的老婆演了一出大戏,说自己为了救他吃不下睡不着,人消瘦了一大圈,还要带着儿子。南榆一听,可心疼了,看着自己的儿子确实消瘦了,更加觉得老婆辛苦。南榆老婆话锋一转,说爸妈如何不管他,只有自己一人跑前跑后,妹妹还要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说着掉起了眼泪。南榆本来心里就不舒坦,这会儿子怒火中烧,找到南星便是一顿痛骂。

“你有病吧?家里为你花光了钱,你还在这里颠倒黑白。”南星奋力反驳,但是赵林爱非拉着南星不让说,她觉得儿子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心情不好,不能再刺激他了。

“南星,你有没有把她当你嫂子,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给我滚出家门。”

“南榆,这是爸妈家,不是你家,还轮不到你叫我滚!”

“我是儿子,你算什么东西,爸妈的,就是我的,我叫你滚,你就得滚!”

“妈,你听听他说什么?我掏心掏肺掏钱救他,他就这么对我?”赵林爱在一旁对南榆使劲摇手:“别说了,两个人都别说了。”

“妈,你也别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当初你不是也抛下我不管了吗,你也得道歉。”

“南榆你有病吗?你蹲了会儿班房,脑子都坏了!她是你妈!”

“我妈愚蠢我也得教训!”

“你都在家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你妈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你脑子干嘛用的,自从你娶了那个女人,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你还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们没错,你们没错,我儿子媳妇儿能瘦成那样吗?”

“妈和爸还瘦了一大圈儿呢,你眼睛呢!你现在就顾着自己儿子了,你别忘了,他们是你爸妈,能对你不管不问吗!到底谁欺负谁呀?”

“就你这脾气,我看谁能欺负你,就数你能欺负别人!”

赵林爱拉扯不下两个人,被南榆使劲一推,倒在了地上,南星一边叫着“妈”,一边赶紧跑去扶,南榆还在一旁生气,眼睛都不朝他们看一眼,气哼哼地便走了。

“我都叫你别说了。”赵林爱一脸无奈。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我说的是事实。”

“你哥哥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了,别再给他们小两口儿添堵,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妈……”南星失望地站在一旁,“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他,你觉得有用吗?”

“没用也没办法,能顾得了眼前先顾着。”

“您这样,他以后还是不长记性,只会拖累你和爸的。你和爸年纪都大了,他们把你们的钱全啃光了,考虑过你们以后的生活吗?就算你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他一点都不懂你们的心,一点不满意就埋怨你们,值得吗?”

“不值得也没有办法,他是我儿子呀!”

南星忍住了眼泪,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不明事理的父母,他们的无私付出,根本不会换来儿子的懂事成长,只是换来一个个巨婴,无情地啃着他们的肉,喝着他们的血。

“如果他明天再过来骂我,叫我出去,你怎么办?”

“你就服个软,他刚出来,心情不好,你就让让他。”南星苦笑。

“有什么办法……”

南星无奈,看来再怎么说,都说不通了。南宏工作忙,家里的事情,他也尽量不管,自从这个儿媳妇进门,家里三天两头就说嘴,他也厌烦极了,眼不见为净。南星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第二天,南榆果然又来了。

“南星呢?”

“还在睡觉呢,吃早饭了没有?妈做了几样小菜……”话还没说完,南榆就推开了赵林爱:“我不吃,你叫她出来。”

“她是你妹妹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有泼妇一样的妹妹,我还嫌丢人呢,也该教训教训她了……”

南榆在外面嚷嚷着,一阵滚轮的声音传来,南星拖着行李箱,眼睛都没正眼瞧过南榆一眼,管自己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回过家,她妈妈打电话过来,才会说上两句话。南星知道,想改变南宏、赵林爱或南榆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很困难的,她也不指望能改变,只是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才会选择远离这种环境。

如今奶奶过世了,家里的亲戚都在,少不了劝和,南星打算葬礼办完就马上离开。姑姑、表哥都是好心,觉得南榆不争气,南星更应该陪在南宏和赵林爱身边,好让两个老人安享晚年。南星何尝不知道父母的处境,但是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这团泥潭。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亲缘血脉,也是有人格差别的。奶奶去世后,南榆的老婆凭着南榆是长孙的身份,整天询问奶奶的宝贝物件,说是要传给自己的儿子,南宏气红了眼。

南榆把爸爸拉在一边:“爸,莉莉说得对呀,这里还有大伯和姑姑,奶奶就我一个孙子,你还不帮着点?”

“你这个混账,你奶奶的东西,还轮不到你过问。”南榆没趣地走开了。南星在一旁无情地笑了。

等南家老太太下葬后,南星一刻都不愿意逗留,只是向南宏赵林爱打了招呼,就赶去车站了,她宁愿在候车室里等着,也不想在那令人作呕的环境中呆着。

南星坐在车里,回想种种往事。小时候,父母工作忙,都没顾得上他们兄妹,每次赵林爱回来,都是买了盒饭带回来,家里一大堆的衣服和碗都嘱咐南星洗,南榆则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视,仿佛家务活天生就该是女孩干的。从小,便只有爷爷奶奶最疼她。每次爷爷出去,有好吃的带回来,头一份儿都是给南星的。再长大一点,自己的成绩不错,父母更省心了,但是南榆成绩却不好,他们总是花钱给他找最好的学校,但是南榆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等到她上大学,南榆已经工作了,做了许久也赚不到什么钱,还要家里贴补他生活费。每每南星回家,就听到父母说南榆又需要钱做什么。南星早就习惯了听到他的坏消息。而南星,在大学期间就勤工俭学,也有固定的实习单位,虽然她外表清冷,但是能力不错,讨人喜欢,工作期间积累了不少人脉,偶尔还能帮上南榆的小忙。后来南榆娶了老婆,他老婆眼神厉害,知道南星是个能干的人,父母经常叫她跑腿,交代她事情,便多了心眼,有意无意经常拿小事在南榆面前揶揄她,渐渐的,南榆对南星就生了嫌隙。是呀,南星能干,以后爸妈会不会把财产分点给南星呢?南星心里不痛快,就渐渐和南榆减少了接触。什么样的人就会选择什么样的伴侣,这是性格和磁场的引力,逃都逃不掉的。

南星下了车,已是深夜,这个季节的夜晚有点冷,这会子,这风倒符合她的心境。她缓缓地走着,也不想坐车,就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地上的影子,真是像极了孤单的她。

“南星,回来了。”来人是陈庚,正站在巷子里,笑脸对着她,现在,恐怕只能在深夜才能偶遇到他了。

南星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疲惫,她的表情也从来没有这么忧郁,她缓缓走向陈庚,轻轻抱住了他。陈庚感到意外,这不像平时的南星,他也伸出手抱住了南星,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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