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庚在村子里的小溪边坐了很久。月亮倒映在小溪里,越发清亮。这个季节的夜晚,开始有点冷了。他走不到灵界,也不知道怎么叫她回来,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办法。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催他核对工作安排的电话,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申请休假。
月亮已升入半空,空气变得越来越冷,他看了看表,时针走到了十二点。他起身往家里走去。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往卧室间走去的时候,他看到熟悉的红衣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陈庚欣喜地跑过去,见她闭着眼睛,他只能暗自高兴,却不敢打扰她。
第二天一早,南星起床的时候,陈庚已经买好了她最喜欢吃的早饭,南星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但是脸上依然没有血色,她略显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陈庚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出了神,似乎没有察觉她起来了。南星看着他的背影,瘦了些,也不知道他昨晚睡了没有。
“陈庚。”南星叫了一声。陈庚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起身坐在她的身边,给她盛了一碗豆浆,掰了油条,又剥好了鸡蛋,放在她的碗里。
“你不吃吗?”南星把碗推到他面前,陈庚拿起鸡蛋便吃了起来。“昨晚睡了吗?”
“睡了一小会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了金梦诗,就回来了,累了,就睡着了。”
“她还好吗?”
南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说她要转生,重新开始生活。”
陈庚吞下了鸡蛋,问道:“你还好吗?”
南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
“金梦诗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
“嗯……”
陈庚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好好地活着。”南星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触动到了,这个比他小几岁的男孩子,从什么时候,竟一直注视她到了这个份上!南星红了眼眶,低了头,啃起了油条,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陈庚拂了拂她的鬓角,陪着她吃了起来
南星从白啸那里领回了金梦诗的躯体,将她带回了灵界,在灵界最美的东乡埋葬了她。南星曾去找过她的家人,可是她的家人早就不在了。陶姜不知道怎么就骗过了她,让她死心塌地爱着。
“傻瓜,你就是个傻瓜……”
南星日日守在灵府外面,就等着金梦诗的审判结果,期间陶姜出现过一次。南星对他只剩下鄙视:“利用一个普通女孩的爱,去填补你那丑陋的**,不知道灵王内心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陶姜并没有作答,径自走了。十天后,南星总算等到了审判,金梦诗可以转生了。翌日,南星在转生池等她。金梦诗像换了一个人,开心地跑向南星:“南星,我可以重新做人了。”南星的眼眶湿润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金梦诗拂了拂她的眼泪:“都说了,我现在很开心,你怎么还这个样子?”
“对不起……我……”
“南星,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我最后重申一遍,我想转生,我要重新做一个阳光的女孩!”金梦诗说完,抱了抱南星:“别自责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和陈庚都要好好的,听到了吗?”南星啜泣着点点头。
旁边的押解官嚷嚷着:“时间差不多了!”
南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项链:“这是我用灵力制成的,你戴在身上,可护佑你平安。”金梦诗高兴地戴上,向着南星微微一笑。
南星带着陈庚去看金梦诗的新家。她投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这个家庭算不上富裕,但是她的父母都是善人,睦友邻、敬长辈、疼子女。
“陈庚,你看,梦诗白白胖胖的。”她出生时就戴着项链,亲友们都说这孩子是个宝贝,看着她父亲对她又是亲又是抱的,南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希望她能如愿。”
“放心吧,现在的生活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她会过得很好的。”
南星带陈庚回了栖州别墅,陈庚隐隐觉得南星变了,说不出来的变化。南星正欲离去,陈庚抓住了她的手:“今天在这里休息吧,来来去去,该累坏了。”
南星的脸上没有喜色:“不了,还得去收灵魂。”
“梦诗没有怪你,你不要自责了,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南星挣脱了他的手:“我知道了。”
“伤好了吗?”
“嗯。”其实南星的伤并没有好全,自从金梦诗死后,她日日守在灵府外面,根本没有替自己疗伤。
“我知道你一个人过得很辛苦,变成死神不是你的选择,离开家人,你心里有很多不舍,金梦诗的事,也给了你很多打击,但是你还是要振作啊,还有我呢,我还需要你保护呢。”
南星笑了笑。陈庚轻轻地抱住了她,希望能宽慰她。
南星没有作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真的要去收灵魂了,看,亮了。”南星伸出手,头箍正在发光。
陈庚松开了手,嘱咐她照顾好自己,看着南星离去的背影,陈庚的心就像被拧了一根麻绳,他从来没有见南星这么沮丧过。
陶姜靠在椅子上,用手枕着头。金梦诗不过是她抢夺灵王位的一颗棋子。那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带着金梦诗去了蜀葵山,本来他只是想让陈庚困在那里。至于金梦诗的结果,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陶姜想起救了金梦诗的那一天,金梦诗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一下子就打动她了。陶姜为她营造了幻像,让她误认为自己的父母还活着,金梦诗如她所愿,对她死心塌地。
“小哥哥,你从哪里来?”
“灵界。”
“难怪你能救活爸爸妈妈,原来你有魔法。”陶姜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着。
“小哥哥,那你还回去吗?”
陶姜吐了一口气:“回不去了,我被赶出来了。”
“小哥哥,你人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赶你?”
“我走了,有人就可以当王啊。”
“他们太坏了,哥哥,你留在我家,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等我长大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好。”陶姜笑着摸摸她的头。
长着长着,金梦诗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总是害羞地躲开。陶姜起初不明白,后来常来人间走动,他才明白,那叫“情窦初开”。
“愚不可及的人类啊,才有这种情感!”陶姜不屑地笑着,他见过许多女孩为爱情飞蛾扑火,那些沦于情爱的女孩的能力,超乎他的想象。陶姜尝试像男人一样偶尔撩拨一下金梦诗,金梦诗以为陶姜也对她上了心,更加对他怀着不一般的感情。
金梦诗考上大学那一年,陶姜带着礼物来恭贺她,金梦诗看着从没见过的夜明珠,又惊又喜。那夜明珠的闪光,点亮了整个院子,整个夜晚仿佛只属于金梦诗。从那以后,金梦诗所要去的大学,所要交的朋友,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包括遇上南星和陈庚。
上古五神,吸收天地灵气孕育而生。即使像雾神和灵神那般,也是万里挑一才能存活下来的。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雾神沧洛和灵神清波至今没有生育,也许直到他们身归天地的那一刻,也只有彼此相伴;鬼神魏川蓼精通数字和技术,每隔百年,却要受疾病折磨,痛不欲生;献神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每一世都因世人而牺牲。
陶姜在寒川的幻境中看过南星和小陈庚的偶遇,便知火神的宿命是为情所困,前有少年将军与风芜,后有陈庚,她注定生生世世为情所累。所以金梦诗撺掇南星与陈庚在一起,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也许是前世的情缘未了,这一世他们注定会再相逢。
陶姜关注着南星的一举一动,不乏运用了一些术法,让他们的感情加速升温。陈庚的剖心,南星的觉醒,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在寒川中佯装与南星偶遇,一是为了提醒风芜,二是为了试探她的力量。
他想当灵界的王,让所有人都惧怕他的力量!风芜的让位,太过痛快!灵界众生根本不服他,他要变得更强!蜀葵山这地界,他觊觎好久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拿下蜀葵山,他就可以坐拥纯净的灵力,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就算有人过问,如果届时灵界还没有能力应付,他也可以全部推到南星头上,一举两得。
陶姜愤怒地一把推掉了桌上所有的公文:“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极度的不甘袭上他的心头,自蜀葵山事件后,灵界众生更不待见他,他无力召唤下属为他卖命,何况是违背规则,破坏和平的命令。
六界各有规则,大家相互之间的默契便是互不干预。人间最肮脏,也最弱小,但是为了维持平衡,也没有哪一界敢妄动私心。陶姜的野心,让灵界众生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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