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救笼中鸟扮昙花伶

方才她不过是想要逗弄一下这笼中鸟,谁知突然闯出个白衣人,手握一根铁棒直直地就要朝她头上敲。

她退后了一步堪堪躲过,那白衣人又站在笼子前,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对着他。

后面更是冒出好几个人,蓝衣女子又护那白衣人,旁边还站着一紫一黑两个高大的男人。

壹穗暗暗称奇,却面上不显,依旧不紧不慢地笑道,“四个歹人,今夜府中还真是热闹啊。”

说着就要转身去喊人,卢弦惊心道不好,他们已经全然暴露,必须想个法子圆过去!

于是她快速朝方死使了个眼色,方死会意,他们二人立刻冲了上去将壹穗拦住,方死更是三下五除二地将壹穗的双手擒住,后又一手捂住了壹穗的嘴巴,带了过来。

鬼差对付凡人,这么轻而易举!

卢弦惊不禁心想。

而壹穗此时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白雪前走近,将卢弦惊也护在了身后。

卢弦惊却拍了拍白雪前的肩让他安心,接着走到壹穗面前与她直视。

只见卢弦惊吞了吞口水,朝着壹穗笑意盈盈地说道:“姑……姑娘。冒犯到你,实在是抱歉。但你先别急着喊人,我们不是歹人!我们是……是……”

突然她卡了壳,脑子里搜寻了半天就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一连说了好几个“是”,硬生生地把话又憋了回去。

这时厢房里忽而亮起一盏微弱的烛火,人影攒动,似是被这院中的说话声吵醒要来看个究竟。

卢弦惊见状,脑海中灵机一动,终于想到该说什么,她忙大着胆子扯谎道:“我们是你们请来明日要演出的人!”

此慌扯得有点大,大家都一下子愣住了,唯有方死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接腔:“没错!我们来这是为了明日在宴席上跳舞的!”

卢弦惊立刻看向白雪前与方生,他们二人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

壹穗皱眉,在方死的手里挣扎了几下,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卢弦惊忙示意方死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方死照做,壹穗摆脱嘴巴的桎梏后立即朝他们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伶人,我便放心了。对了,你们是哪个舞伶班子的?”

卢弦惊又一次被她问住,只觉得她的笑阴森森的,视线也是黏在了自己身上似的。

好脑瓜好脑瓜,你快想啊!

大家的目光全聚在她身上,众目睽睽下,卢弦惊就这样冷汗直冒,催促着自己的脑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壹穗的笑容越来越淡。

卢弦惊瞧见了白雪前渐渐握紧的拳头,料想他定要舍弃智力,采用武力对付壹穗了。

卢弦惊一边将他轻轻地拦住一边压下微微颤抖的手。

她想将手压在脑门上,抬到一半惊觉不妥,手就这样尴尬地摆在了腰侧,忽地摸到了衣袖里的七瓣昙花。

卢弦惊灵光乍现,抢在白雪前动手之前,说出了一句她日后给鱼轻鸿吹了八百遍的话,每每提到都要强调这时的万分惊险。

只听得她咳嗽了一声,自信道:“昙花!我们就是昙花班的!”

后来鱼轻鸿问过她怎么想到的,卢弦惊轻摇脑袋,毫不谦逊地说:“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且不说昙花是九公子最爱的花了,就说那昙花花门,在照夜城恐怕也是数不胜数,与其扯一个不知名的还不如直接说个最大众的,绝不会错!”

卢弦惊就是这么想的,信心满满地等着壹穗的反应。

壹穗愣了愣,笑容也尴尬地摆在那,张了张嘴又没声音,很显然,她哑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昙宫离此地有百里,四位名伶竟来得如此快!壹穗实在是佩服!”

卢弦惊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

什么昙宫?什么名伶?她觉得似乎自己把慌扯得有点大了,但此时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又咳了一声,开口:“那是自然,我们几个不止会跳舞,武功更是一等一的好,区区百里不在话下!”

壹穗看样子是彻底信服了,微微激动道:“看来我真是请对了!还请放开我,我立刻带诸位去上好的厢房,万万不可怠慢了诸位!”

这时方死适时地撒手将壹穗放开,她竟朝着方死感激一笑,随即绕过众人走到树下,取了鸟笼递到方生手中。

“既然你喜欢,这鸟便赠给你。”

方生愣愣地接过,没有言语。

接着她仿佛一点儿也不计较他们先前的冒犯似的,热情地走在前边带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跟着壹穗走,被她带到了另一处宽敞的院落。

壹穗又喊来不少仆从,给他们端茶倒水、整理卧房,院子里来来往往,与隔壁那戏班子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一顿忙活,壹穗终于准备离去,临走前又笑意盈盈地对他们道:“今夜诸位好生歇息,万不可再出差池,我方才已派人去告知了公子,公子非常高兴,就等着看你们明日的表演了。”

卢弦惊嗯嗯地应下了,看着一群人远去,转过身在房中站定,与白雪前、方生方死八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

方生将鸟笼放在了桌上,接着扑腾一声跪地,向白雪前承认错误:“请大人责罚!”

且不说方生认错,白雪前第一次见那只小鸟也恍惚了片刻。相鸟与神木共生共死,相鸟被困,白雪前定是会有感应。

此次入画,白雪前并没有带上相鸟,其实早在出了乌啼城后,钟馗先生就传音给他,借相鸟回地狱一用,直到现在,相鸟也没有回来。

白雪前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道:“我知道你在意相鸟,那种情况下,的确容易弄错。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用过多苛责自己。好在阿弦聪颖过人,将我们的暴露巧妙地圆过去。若没有阿弦,今日真是悬了。”

卢弦惊也安慰道:“其实走到这一步也非我想,只是事已至此,方生,别拿从前的过错耗损往后的希望。别的不说,这只鸟定有蹊跷,只是现下来不及细究它了,有两件事情我们必须立即去做!方生,振作起来,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生抬头望她,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白雪前问:“阿弦,是两件何事?”

卢弦惊忙扶了方生,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真正的昙宫舞伶。我猜想,昙宫定是照夜城远近闻名的歌舞场所。而且,壹穗在亭子里得知柔儿死后,马不停蹄地跑去昙宫请了他们,就是为了弥补柔儿不能为九公子唱戏的差错。只是我们阴差阳错地先截胡了,壹穗既然认定我们就是名伶,那必须要把真正的名伶困住,否则真假就会撞在一处,依那九公子古怪的性格,真名伶必死无疑!”

白雪前仍有疑虑,说道:“可是,壹穗是心思缜密的死士,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我们呢?”

卢弦惊愣了一下,觉得白雪前说得在理。

难不成,是明日的宴席有什么古怪?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雪前也看出她心中所想,柔声道:“阿弦,你接着说。不论怎样,先按你的计划进行,之后若有变故,我们再随机应变。”

这番话犹如拨云散雾,卢弦惊又自信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第二件事,就是尽快学一些歌舞。尤其是流苏,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芙蓉楼舞女们的群鸶幻舞,现下来不及想别的,能跳出多少便是多少。”

卢弦惊指了指白雪前一脸严肃:“这里只有你一个女儿身,领舞的重任势必落在了你头上。”

白雪前的脸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怎说才好。

她又指了指方生方死,“你们二人,立刻去九公子府门外守着,一旦昙宫的人出现,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骗回去!对了,你们俩来不及学舞了,得空的时候想点动作,随便表演个拿手的舞棒、舞链吧。”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至于我,我会吹笛子。万幸的是还能想起来几首,我准备出去削根小竹做个笛子,正好能为流苏跳舞作伴奏。”

最后,安排好了一切,她一声令下,“行动!”

方生方死蹭的一下从屋中闪出,一刻不停地执行任务去了。

卢弦惊也迅速跑了出去,寻寻觅觅良久才找到一处竹林,提起昙刀就砍,很快便削了个竹笛出来,勉强够用。

等她返回屋里时,白雪前却站在原地发愣,她不禁问道:“流苏,你的舞练得如何了?”

白雪前苦笑一声,歉疚地说道:“阿弦,我似乎不太擅长跳舞,也有许多不记得了,要不还是换你来跳吧……”

见他推辞,卢弦惊也十分为难,但思索片刻还是坚定地说道:“流苏,现在即便是换了我去跳,你也躲不过,而且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的。这样,时间比较赶,我边吹伴奏边帮你记动作,你看可好?”

白雪前被卢弦惊这么温柔地鼓励着,又有了信心,继而寻着记忆摆出来鹭鸶鸟的形态。

夜深人静,卢弦惊恐扰人清梦,并未直接吹笛,而是轻轻地哼着小曲儿,这支曲子悠扬婉转,配合着白雪前柔美的舞姿,显得十分融洽。

白雪前在狭小的屋内翩翩起舞,卢弦惊贴近他,跟着他的舞步旋转,一一找出了他经常忘了动作的节奏点,适时地哼起重音,像是小曲儿里藏了道秘语般提醒着他。

接连练了十几遍之后,白雪前的身体虽仍有些僵硬,但比一开始好得太多。

卢弦惊便离他远一点,示意再来一次。

她轻哼起曲,白雪前也随曲而舞,一切都如之前般顺利,直到白雪前突然卡了壳,局促地停了下来。

他带着祈求的目光望向她,“阿弦,可不可以别离我那么远,只有你与我一起动,我才能完整地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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