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蔻第一次来江城,她那日向主管提交了申请,经过审核后,便和周锐都分到了演奏人员组。
西餐厅的老板姓方,是早几年的暴发户,可近年被对家暗害到只剩寥寥资产。这次要谈的生意关系存亡,怕对家顺藤摸瓜使绊子,这也是他一定要洛城的员工跟来江城的主要原因。
毕竟小城市的人干净,也没关系和后台,用着放心。
第一日在连锁的西餐厅里,她与周锐搭档,几组演奏人员轮流上,一天下来倒也轻松。
第二日场子变了,似乎是有更尊贵的人要来,方总包下了江城档次最高的会所。
沈蔻在大厅里拉了一晚上的小提琴,身上穿的是主管帮忙租来的抹胸紧身长裙,裙上是贴着的闪光片。
室内空调冷气开得低,裸露的双肩手臂被吹得冰凉。
中途下场喝了口水,站了一天的双腿酸痛得很,她提着裙子想去休息室坐会儿。
疲惫的身体刚坐进沙发里,休息室的门就被一个服务生推开了。
他瞅见沈蔻一个人坐在里面,也是一愣,定睛上下打量她许久,似乎有些不确定,“你是方总带来的人?”
沈蔻不明所以,但听见“方总”,她只依稀记得西餐厅老总姓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那服务生急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听不懂话?问你是不是方总带来的?”
“……是。”她只好答。
他面上一松,又赶紧催促她,“赶紧跟过来,方总也在包厢里。”
沈蔻心里疑惑,但那人急切催着,她只好起身跟过去,被带着进了陌生的直升顶楼的电梯。
看着数字一路爬升,心里涌生出莫名的恐慌,她问那服务生:“是去拉小提琴吗?”
“小提琴?”那服务员诧异地看她一眼,不知是什么眼神,语气暧昧,“你想拉小提琴也可以,客人喜欢就好。”
呼吸一窒,没听懂他话中深意,可那落在她身上的赤-裸眼神告诉她,这绝对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种会所是沈修明从小明令禁止她踏足的,里面深深浅浅、弯弯绕绕,她哪里能知晓。
顶层是酒店最豪华的包厢,来不及再细问,门被人拉开,里面晦暗的光线照过来,随之还有浓郁的香烟与酒精混杂的奢靡味道。
里面一排姑娘站着,普遍的低胸短裙吊带和十公分的高跟鞋,而沙发上的,则是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的身边陪了姑娘在喝酒,有的目光看过来,像挑选商品一样打量着她。
这下,她算是直观地知道自己是被带错地方了,脑中第一反应要逃,可视线扫到门口,门已经被关严实且守了人。
手有些抖,她今天是真的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眼神又绕回去,前面的灯光照下来,虽不觉刺眼,但的确很好地形成了视觉盲区,让她看不清沙发上那一排男人的面孔。
包厢里的色彩晦暗,沈蔻缩着肩杵在原地。
光线下,沙发正中央坐着熟悉的清雅轮廓,在浮奢颓靡的氛围里,这一抹沉衿气质太过扎眼。
她眼神定在那模糊身形上,努力辨认着,心里有着不知名的强烈预感,却又心悸地不敢往那人身上想,只能低头掩盖面上的怯然。
“陆总,您看这批美女怎么样?”领头的女人掐着声音殷勤讨好。
“是啊,陆总先挑吧,看不上就再换一批。”
周围坐着的男人们也纷纷接话。
“方总,陆总可是商圈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不爱女色,你这殷勤献的也太没礼貌了,一来就是个大啊。”
一人开了口,众人也跟着笑,眼神却又都不由自主地投到陆同尘身上,观察他的反应。
几句话宛如能刺破耳膜,沈蔻双眼倏地睁大,头顶上的白灯转走,她颤颤巍巍抬眼,直直与坐在中间的男人对上。
陆同尘是从她一进包厢眼神就定在了她身上,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来,只觉得在心底埋了许久的不悦一并而起,像是燃成了火,灼烧着一寸寸的耐心。
前几天她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给同学父母帮忙?
他不由眯起眸子,虽一早就听出这小姑娘在骗自己,他忖度着两人的界限从没拆穿。可今晚在江城的会所里,看见她被人拉进来,他只觉得心里烧灼的火气一阵一阵上涌。
沈蔻从没在陆同尘脸上看见这般冷硬凛冽的神情,往日的他向来温文尔雅、进退有度,与她说话大多时眼底含笑,纵使再不耐也不曾这般霜寒。
——这是男人愠然之下的面容,沈蔻意识到。
心跳在耳边惊惧放大,她四肢百骸僵住,身形狠狠一缩。
脚步条件反射般往后挪动一步,高跟鞋跟与地板摩擦,发出突兀的声响。
沙发上男人们的视线看过来,她嘴唇微抖,实在是不知所措。
陆同尘的眼神变了几变,包厢里的空调正是舒适的温度,她只觉得瞬间如坠冰窖。
“哟,陆总是看上这姑娘了?”
那女人走过来,浓重的香水味扑过来,热情的拉过沈蔻,把她往陆同尘怀里推。
她穿着高跟鞋站不稳,又被领头的女人推搡着,踉跄几步,眼看要跌倒,手伸出来寻找支撑点,便直接撑上了陆同尘的膝盖。
男人巍然不动,双手交叉放着,眼睛清冽地看着她,任由她柔软的手掌扶上自己膝盖。
沈蔻双腿泛软,只觉得尴尬窘迫极了,她全然不知道会在这里碰见陆同尘,还是在前几天同他撒了谎的前提下。
始终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只盘算着该说些什么才能逃出这个门。
可好不容易站稳直起身,手臂却倏地被男人一带,力道不重,却又不可抗拒。
沈蔻跌至陆同尘身侧,真皮沙发软陷,被他扶着腰肢坐稳,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半揽在怀里了。
男人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酒味,眉间隐着极淡一抹情绪,他手掌干燥灼热,贴在她腰窝处,像是若有若无的摩挲,引得她一阵战栗。
沈蔻浑身僵硬,像一只惊慌失措的猫,不敢开口说话,亦不敢有所动作。
一旁的方总却记起沈蔻是自己从洛城带来的。他心下一喜,也不管她是否自愿,只想着今日这笔生意算是可以谈定了。
他笑着吩咐:“愣着做什么,赶紧给陆总倒酒。”
听了这一声,沈蔻脸色一变,她身子一直在微抖。
每次试图扭动脱离男人置于她腰间的桎梏,却被他按得更紧,手掌也更灼烈,直到动弹不得。
周遭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看着她,手里搂了低胸短裙的姑娘,眼神却忍不住在她身上打转。
而陆同尘也缓缓抬眸,将视线投至她面上。
这般细看才发觉她化了妆,眼影在包厢光线下显得透明,脸蛋白皙,唯有红唇烈艳摄人。
他借着酒意,目光将她从上至下端详了一遭。
盘起的头发下是修长如玉的脖颈,双肩瘦削,后背蝴蝶骨若隐若现,倒有些像他第一次见她时的穿扮。
察觉到旁边男人落于她身上的贪婪视线,陆同尘不悦皱眉,下一刻,解开身上西装披于她身上,将那一身窈窕风骨严严实实遮住。
沈蔻一愣,只觉双臂一暖,西装里衬内都是他的气息。
方总见沈蔻直愣愣坐着,他着急催促:“快给陆总敬酒啊!”
“美女矜持嘛!”
不知又是谁附和,在场的男人都笑起来。
陆同尘抬眸往方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眼神,偏偏就让人脊背发凉,包厢里的笑声立马噤住。
几分钟前的谈笑风生瞬间荡然无存,点歌台那边的歌也没人再敢出声欢唱,只有伴奏缓缓流过,显得包厢宛如沉入深海般寂静。
众人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都坐着不敢说话。
陆同尘收起那一惯从容且置身事外的坐姿,他抬手拿过自己的酒杯,将里面剩余的冰凉液体一饮而尽。
不轻不重地放回,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铿锵,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识相地坐直了身。
“今天不陪各位了。”
他冷淡开口,“下次来耀城,陆某做东款待。”
周遭的人自然奉承答应。
他手掌用力,搂着沈蔻起身。
离开时,方总殷切献上房卡,请他移步会所旁边的五星级酒店。
陆同尘脚下没停,“方总,您准备的倒周到。”
声音似笑非笑,却又实实在在地让人渗寒。
方总鼻子上出了油汗,他尴尬笑笑,见他连施舍余光的**都没有,只好讪讪收了房卡。
出了包厢,陆同尘手从她腰上移开,转而拉上她手腕。
沈蔻僵硬地跟着他,男人特地放缓了步子,可她仍旧走得困难,手腕被他箍着,炙热的一圈。
他一言未发,薄唇微抿着,只拉着她往前走。
沈蔻落后他半步,瞧不清他此刻的神态,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会儿如何解释,可思绪早已紊乱不清,她完全无法集中精力。
一直到酒店里,陆同尘单手刷房卡时都未曾松开她。
进了套间,门“啪嗒”一声关严实,他才缓缓放开。
陆同尘扯下领带扔至一边,人坐进沙发里,深沉的眼神还带着几分醉意,却又如此清澈沉邃,直直看向尚站在门边的,披着他西装的纤瘦姑娘。
“解释吧。”
他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
啊啊啊终于写到我想看的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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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最重要的——阿山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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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林,耀大经济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样貌温文清峻,学业上却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而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永远戴着一枚平平无奇、被摩挲至反光的戒指。
无数学生于背后吐槽:“跟这种魔鬼老师结婚,戒指都廉价,他老婆怕不是个受虐狂?”
这话正巧从走廊上钻入隐秘的休息间。
里面的林懿丘一下子有了被抓包的心虚感,撑着手想把身上男人推开。
顾承林则不慌不忙地咬一下她嘴唇,手寻到她无名指上那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不认真。”
“什么?”林懿丘迷糊极了。
“接吻。”他无奈,却又耐心地重复说,“你接吻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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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丘年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高中时瞒着母亲私下改了国际留学生的志愿学校——
她拿上护照,带着自己攒下的所有零花钱,远渡重洋去找顾承林。
而这一年,也是男人赴美读博后,最低郁消沉、身陷囹圄的一年。小姑娘总是带着固执的爱与热,陪在他身边。
生日那晚,顾承林破天荒地像从前一样背着她走了长长一段路。
查尔斯河畔金光璀璨,林懿丘趴在他耳边,酒醉壮胆地唤了他大名
“顾承林,要是以后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不如我们勉强凑合凑合?”
而男人摇头拒绝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不凑合;
第二,他要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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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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