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留透羽走进夜色,被灯光投出细长背影。伏黑甚尔的背影映在同一片路灯下,两人交错在一条光轴中。
夜色深沉,东京的街灯在赛马场外铺满了一道道橙色的光带。
水留透羽和伏黑甚尔一前一后走进附近的一家路边咖啡厅。玻璃门映出两人疏离的影子。店里并不热闹,只有寥寥几位夜归客各据一角。
水留透羽径直选了靠窗的卡座,伏黑甚尔没有异议,随意在对面坐下,神情一派懒散。
他一屁股往卡座一靠,脚搭上椅子横杆,像要靠着椅背睡过去。
服务员前来,两人随意点了饮料。伏黑甚尔点了最贵的冰咖啡,水留透羽则选择了常温柠檬水,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
四周的灯光映在他们桌上,空气里漂着咖啡与面包的淡香,氛围有种不言而喻的松弛,却又有都市夜色独有的疏离感。
坐定之后,水留透羽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自报姓名,简明重申:“我是水留透羽。我想与你达成合作,每月定期抽血与体检,采集内容与方式都在医学和伦理许可范围内,全程自愿,不涉违法。所有采样、体检、合作周期、报酬等,我都会写明,绝无隐瞒。”她神情端正,声音清冷而坚定。
伏黑甚尔微微挑眉,下巴一抬,笑得漫不经心:“说得挺直白,那你想怎么个合作法?钱多钱少我可很在意。”
水留透羽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将详细的合作条款和说明直接展现给伏黑甚尔。屏幕上清楚列明周期、体检内容、每次采集量、采样频率与高于常规的医学报酬。
她语气不带一丝讨好,只是纯粹职业化地逐项解说:“所有内容仅作医学研究用途,绝无人体实验、危险操作。每次抽血一千万日元,体检可视情况单独计费。可随时终止合作,合同全程合法有效,报酬转账或现金皆可。只要你愿意,协议今天就能签下。”
伏黑甚尔歪头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语气有几分玩味:“一千万一次?你就不怕血抽多了老子死在你们实验室?”
“你们搞研究的,下手可比咒术师狠。抽成干尸还继续抽,良心都不用带的?”
水留透羽平静回望:“采样量和频率全程医学评估,不会危及生命安全。”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伸手大大咧咧在桌上敲了敲:“那干脆把我买下来得了,反正我穷得快揭不开锅。”
水留透羽点头,面无波澜:“长期合约可议价,附带项目另算,明码标价。”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眼合同,眼里浮现一抹懒洋洋的兴趣,他挑眉哼笑:“真当我值钱了?那行情涨了你还肯加价?”
他盯着她那张一板一眼的报价表,像看一份变相卖身契,心里咂舌:‘这女人到底是真想抽血,还是拿捏人玩的?’
水留透羽冷静点头回应:“价格可以协商。你可以随时提条件,只要我认同,就会调整。”
他说话随意,带着惯有的自嘲与玩世不恭:“脑子真有病吧,搞科研搞疯了?怪不得咒术师都不敢惹你。”
水留透羽神情不变,淡淡补充:“协议无关情感和私人生活,纯利益合作,不涉及身体关系。如果不愿意,可以现在拒绝。”
两人对视片刻,伏黑甚尔懒洋洋一笑:“你出得起价,老子就出得起血。反正命也不值钱,给你这点破科研烧烧血我还能少活两天,说不定还是好事。”
说完,他直接拿起水留透羽递过来的合同浏览,要求预付定金。水留透羽当即现场转账,输入一千万日元,递给他银行确认界面。
伏黑甚尔点开手机,眯眼看到账户数字跳动,唇角泛起一丝近乎荒诞的笑意:“总算有人愿意高价买我的体质了,还能靠抽血赚一千万,这世道真疯了。”
他连合同都懒得细看,边看手机边调侃一句:“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人就跑了?还是你早给我定位追踪器了?”像只狼看着骨头,压根没打算认真看内容。
他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反正死不了人,抽血也算给自己攒棺材本。”
水留透羽目光平静地看他:“你不像缺诚信的人。如果你真想毁约,我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伏黑甚尔冷哼了一声,像被戳到了底线:“呵,这种话你多说几次,下次真给你跑了,看你还装得这么淡定。”
水留透羽淡淡地:“我只在乎结果。”
她一条条再度确认合作内容,权责归属、采集方式、付款流程都清楚明了。伏黑甚尔随意点头,最后只说一句:“你别来烦我就行。钱到手,血随便你抽。”
水留透羽认真表示采样时间与地点都会提前联系,不会打扰他生活。双方简单交换联系方式,她起身收拾文件,语气依旧礼貌客气:“合作愉快,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伏黑甚尔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手机,挥了挥手,嘴角浮出松弛的笑意:“合作愉快,钱到就行。”
夜色下,咖啡厅一明一暗的光影映出两道背影。水留透羽转身离开,步伐干净利落,伏黑甚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那一抹自嘲与释然混杂的笑意久久未散。
水留透羽从咖啡厅出来时,商业街渐渐安静下来,街灯把人行道染上一层橙黄色的柔光。
她手里提着装着蛋糕和日用品的袋子,神色温和中带着难掩的疲惫。她独自一人顺着街道向停车场走去,脚步比白天慢了几分,肩上的力气也在一天的工作后放松了下来。
她正准备拐入停车场,却听见身后那种不紧不慢、带着拖鞋声的脚步,一直吊在她身后三四米。
夜风灌进耳中,令她野兽野兽。她没有回头,只是悄然摸向包里,那罐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还在原位。
她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那道慢悠悠晃着的身影,正是伏黑甚尔。
只见伏黑甚尔插着兜,满不在乎地晃着步子,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看上去随意又带点流浪汉般的潇洒。
水留透羽停下脚步,神情平静中透出一丝理性的警觉。她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楚地问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伏黑甚尔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年头谁信你说的白纸黑字?不是我跟你,是我跟钱走。你说包养,我要是没脑子跟你走了,结果醒来少个肾,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手法专业?”
“说到底,签名前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合同还没签,至少得跟你回去确认下条件吧?”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羞涩,反而带着一股“这不是天经地义吗”的坦然与戏谑。
水留透羽一时间有些语塞,本能里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对方说得也并无不妥。她低头轻咬下唇,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一丝高傲的无奈和理性的克制。
两人间的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却也带上了几分都市夜归人的松弛与无言的幽默。
伏黑甚尔并没有因为水留透羽的反应而感到不自在,反而顺势靠近,步子松弛地和水留透羽并肩而行。他的身形比她高大许多,走在夜色里的背影看起来野性又自在。
路边的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只剩下他们一前一后安静的脚步声。水留透羽侧头道:“我的车在前面,跟好了,别走丢。”
伏黑甚尔挑眉咂嘴,一脸嫌烦地回怼:“才几分钟就想管我去哪儿?你是包人还是买条宠物?”
嘴上怼归怼,他脚下却懒洋洋地跟了上去,步伐慢了半拍,像在用实际行动翻个白眼。
他手插兜,顺手还把路边广告牌踢歪,随时一副“我爱去哪去哪”的欠揍模样。
伏黑甚尔靠得有点近,身上传来混合了铁锈、烟草与汗味的气息,像从血里生出的野兽,一步步踩着沉默靠近。
他本想嘴上回几句狗屁,但看她拎着袋子往前走,背挺得笔直,忽然觉得,这年头能不怕他、还能养得起他的人……倒还真有点意思。
伏黑甚尔嘴角微微一勾,笑意流露出几分打趣:
“先跟你混几天试试呗,说不定还有别的路子捞钱。”
水留透羽没有再说什么,率先走向自己的车位。伏黑甚尔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上去对这种“新身份”适应得很快,也丝毫不见局促。
她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他只是懒洋洋地跟着,没做出任何越界举动。但那种“有人随时可能咬你一口”的野兽感,却像夜风一样绕着她走了一路。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在车前停下。水留透羽低头在包里翻钥匙,伏黑甚尔则环臂站在不远处,带着一种自在的慵懒。
她停下解锁车门,伏黑甚尔站在几步之外,两人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在水泥地上交汇成一段沉默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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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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