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兽管理局回来后就已经到了傍晚。黎霜叶的房间今天早上才找了工人过来进行粉刷,网上订购的床和床头柜等家具也还没到,因此今天她依旧要跟屏翳挤一挤睡一个房间。
推开屏翳的房门,迎面就是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那效果堪比在房间里放了十个加湿器。怀里的小凤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很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环境,一下从黎霜叶怀里飞了出去,轻车熟路的飞向庚辰的房间。
黎霜叶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看见庚辰的房间门打开,小凤凰被他架走,才放心。然后才哒哒哒的跑到屏翳身边,分享自己今天在神兽管理局的所见所闻。
屏翳正在沙发上葛优躺,桌上的手机播放着现在最下饭的宫斗神剧,怀里抱着一大包的薯片,边吃边看,嘴里卡巴卡巴声清脆作响。
“屏姐,我今天去神兽管理局,看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异兽。”黎霜叶兴奋的掰着手指头跟她分享。
“真是好神奇的。我看到有的人头上长着兔子耳朵!”
“那是讹兽,记住了,以后要是见着她跟她聊天。但凡是从她嘴里出来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哦哦,我还看见有的人的腿不是人腿,是鹿的腿呢。”
“原身是鹿的异兽很多,也许是夫诸,也许就是白鹿。”屏翳耐心的给她科普,“神兽管理局的异兽大多性格温顺,只有行动队的那些才是暴力狂!”接着咬牙切齿的的补充:“记住了,尤其是庚辰,他最暴力。”
黎霜叶忙不迭的点头。她是看出来了,屏翳貌似跟庚辰有仇。因为屏翳每次提到他总是怒冲冲的。干咳着换了个话题,拍了一下手,当笑话一样说:“姐,你知道蚩尤吗?哈哈哈,你敢信吗,我的祖先竟然跟蚩尤...有...关。”
话还没说完呢,屏翳就放下了手上的零食,直直的盯着她,接着神色一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这,这是怎么了啊,难倒是她说错话了?黎霜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都知道了?”屏翳轻声询问,薯片也不吃了,当即抱着她眼泪汪汪的开始哭。屏翳一哭,窗外顿时乌云密布起来,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黎霜叶是见识过屏翳本事的,已经把雨水和她联系起来了,赶忙七手八脚的安慰,“姐,你是我亲姐。咱别哭了行不行?这才二月啊,过完年没多久呢,噼里啪啦下大雨是不正常的。可别把气象局的人招过来了。”
屏翳听她这么说才慢慢停下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是谁告诉你的?”
黎霜叶一边给她拿纸巾一边说:“是白泽,白教授跟我说的。说我的祖先是东夷部落的巫祝,还是蚩尤的姐姐。”
“那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屏翳接着又问。
黎霜叶赶忙摇头,跟拨浪鼓一样:“没别的,就说了凤凰蛋的由来和我的血脉。”
“这个老匹夫,该说的一句话都不说,瞒的可真严实。”屏翳顿时咬牙切齿起来,接着不快的呵了一声:“也对!他和庚辰是一伙的。也是我们时运不济,遇上他们,现在还要在他们手底下当差!”
黎霜叶听着她没由来的话,生怕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又惹她掉眼泪,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跟庚辰...有仇啊。”
屏翳大声说道:“是我们。我们跟他有仇!你知不知道咱们才是一伙的!”
嘎?
黎霜叶属实有点糊涂。她刚刚才接受自己的祖先是蚩尤的姐姐,结果现在屏翳又说她们是一伙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屏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九黎部落的巫祝以女子代代相传。只是那年的巫祝却罕见的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孩蚩黎为长,继承巫祝的身份,男孩名蚩尤,作为部落的战士。随着蚩尤长大,他展现出强大的武力天赋,从而被推选成为了部落的首领开疆扩土。他的姐姐蚩黎则负责占卜通灵和我们这些异兽交流。”
“这么说,屏姐,你当年是九黎部落的异兽?”黎霜叶恍然大悟。
“是。”屏翳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以前,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我从山野里诞生,被蚩黎和蚩尤的母亲带回部落。可以说,我和他们姐弟两个是青梅竹马。曾经我们一起漫步于平原山野,狩猎种植,在部落里过了十几年开心日子。”
那为什么又说她们和庚辰有仇呢?
看着黎霜叶疑惑的目光,屏翳继续说道:“后来,九黎部落日益壮大,蚩尤便想着开疆扩土。”
黎霜叶点了点头,后面的事她是知道的,这不就逐鹿之战的由来么。可是这跟庚辰有什么关系?
“我、风伯和银灵子是九黎部落的异兽,迎战黄帝手下应龙和女魃。”屏翳恨恨的说道:“应龙便是庚辰!”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啊?刚刚说的啥?
黎霜叶这才反应了过来,惊讶的说:“庚辰是应龙?”
屏翳没好气的敲了一下黎霜叶的脑袋,“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是我们的仇人!”
黎霜叶彻底懵了。卧草,请问顶头上司一下子变成杀祖祖祖舅的仇敌该怎么办?
屏翳还在愤愤不平,拍了拍黎霜叶的手:“虽然时过境迁,但要是你有报仇的想法......”
哈?别逗了可以吗?她就是一普通人族啊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复仇这种东西真的好吗?她可不想做慕容复!
黎霜叶内心顿时泪流满面,手一下子抽了出来,期期艾艾的说:“姐,不,祖祖祖舅妈,哦不对,是姨妈。都过去成千上万年了,现在可是和平年代,慕容复那套是要被时代抛弃的。”
“没志气!要是你祖先蚩尤在世,才不会像你一样。”屏翳恨铁不成钢的说,不过很快又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样也好。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唯独惦念着蚩黎在世间存留的血脉了。”
蚩黎存留的血脉,说的不就是她么。黎霜叶顿时笑嘻嘻的回抱了过去,“祖祖祖姨妈,有你可真好。”
“咦,”屏翳抖了抖肩膀,但是没拒绝黎霜叶的拥抱,“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你还是继续叫我姐吧。”
“哎,屏姐。”黎霜叶在她怀里蹭蹭撒娇。过了一会抬起头来,疑惑的问:“不对啊,我们两个是老乡的话,你怎么一嘴的川渝口音?”
提起这个屏翳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年涿鹿之战,银灵子临阵脱逃,风伯被抓,我也受了重伤。当时本想带着蚩尤退居部落,但他不愿,只叫我先走。”屏翳脸上顿时弥漫着浓浓的哀伤,“我回到部落没多久,前面便传来蚩尤的死讯。蚩黎为了避祸,带着部落的老弱妇孺向海边迁徙。我则逃往南方。”
“南方?是川渝那边吗?”黎霜叶问道。
屏翳点了点头,“我逃到了深山老林养伤多年。后来黄帝平定天下开始四处巡游,当时我准备趁机偷袭,替蚩尤报仇。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没打过,被他封印在了高山之下。后来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黎霜叶听着她的故事觉得挺心酸的,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
“我醒来后发现封印松动,就出来了。结果刚从山林里跑出来就看到村民在举行什么求雨仪式。我随手帮了他们个小忙,就被他们当成神婆拜了几天,学了一嘴的方言。”谈起刚醒时候的遭遇,屏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然后呢?”黎霜叶问她。
“然后?”屏翳双手叉腰,怒发冲冠的说:“然后没多久我就被人举报了。说我装神弄鬼招摇撞骗,再后来风声传到了神兽管理局。然后庚辰就把我给逮了。”说罢“呸”了一口,骂骂咧咧,“以前就没打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还是打不过。”
这可真是,太倒霉了。
黎霜叶干笑了两声,努力安抚:“姐,都过去了。在神兽管理局当差不也挺好的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呗。”屏翳叹了一口气,神色寥落:“这么些年,蚩尤、蚩黎都死了。黄帝和炎帝也是。”
物是人非,报仇都不知道找谁报。唯一见证过以前的家伙就只有庚辰和银灵子,但一个是仇敌,一个是叛徒!
“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黎霜叶赶忙打断了她的话,努力驱散掉悲伤的氛围,努力挑起别的话头,“我们明天去吃饭吧,吃火锅,什么麻辣锅、清汤牛肉锅,酸汤锅,不带重样的!吃完饭再去逛街,买买买!”
屏翳也知道黎霜叶是在哄她。不过的确如黎霜叶所说,都过去的事了,执着也没什么用,打起精神来问道:“真的?”
“真的!”黎霜叶就知道吃的管用,笑眯眯的回答:“明天周末,咱们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等下周我离职搬回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跟你一起探店!”
屏翳捏了捏她的脸,终于露出了笑脸:“行,说好了啊。”
黎霜叶重重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哦,说起买买买,我来还带东西来了。”说着把自己的帆布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塑料的瓶子。这是她昨天带过来的,结果忘记拿出来了。
屏翳一脸疑惑的看着里面颗颗粒粒,“这是什么?是吃的吗?”
黎霜叶说道:“是竹米,给小凤凰的。”
她上网做过攻略的。有记载说,凤凰,非山泉水不喝,非竹实不吃,非梧桐不落。所以她就上网买了两罐竹米,准备给小凤凰当口粮。挑的还是专门卖野生竹米的店,一瓶大几百真是贵的要死。
“你确定凤凰吃这个?”屏翳打开盖子到了一点在手心,搓了搓,嘟嘟囔囔:“就这种干巴巴的谷子,喂麻雀的吧。”
凤凰不吃这个吗?黎霜叶也不知道哇。这些都是网上查的,也不知道真假。
“我去拿给小凤凰试试。”黎霜叶说道。
屏翳倒是没拦她,只是在她走前开口提醒道:“小叶,记住了,应龙那家伙可算不上好人!”
啊这。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上古时期的恩怨了,现在和平年代啊,是不是该一笑泯恩仇了呢?
黎霜叶尴尬一笑,随口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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