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大量恶魔与灵体隐匿于无人区，出现领导者，有计划的吞噬周边地区。

中旬，范围外的城市均被波及，教会人手不足，请求海外执行任务的驱魔师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协助。

十月，全球驱魔师总协会调令各地教会成员前往中国。

——

十月中，林痕等最后方的年轻驱魔师们陆续前往瞿城。

飞机停靠在西南地区边缘地带，众人改为车辆前往。

这片地区正陷入连绵暴雨中，信号也变得断断续续，林痕靠在车窗边，滑落的长串水柱印在眼底，天边浮动的黑色雾气也越来越浓，

白笙在一旁轻轻笼着他的手，只是自己的体温不够捂热，

他从来没如此恨自己不是人类，

林痕冰冷的身躯，眼下疲倦的浓重青黑，要靠频繁吃药才能缓解的虚弱…

一切的一切他都好想改变。

不知是在危机来临前的诉说，还是爱意作祟，白笙旖旎地靠在林痕颈窝里，声音轻且柔：

“小夜…我好想陪你到永远……”

……

身边静了很久，但白笙能感觉的到他的肢体反应，

林痕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微微颤抖的手指和加快的心跳就是他的回答，

窗外快速掠过的昏暗景色里有一串雨水落下，从玻璃外看横在林痕眼下，像眼泪。

……

瞿城地界上方最初是浓重的黑气包裹，渐渐的变成酷似实体的能量球扩散出来。

他们就在外围处理散落出来的恶魔和灵体附身事件，一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听导师汇报里面的情况，

林痕看见了松明意，

女孩又变了些，完全不见当初的模样，冷着脸指挥行动。

因为陆长风行踪不明，林痕只好跟随她的导师松沉砚，

白笙挺不爽的，有意无意在他跟前哼哼唧唧，但又不能说什么，

林痕倒是很认真，他想知道江芸青和陆长风的消息，只是每日从里面救出来的人里从来没有看见他们的影子。

……

“…是的容先生，祖师请您过去一趟。”

容阙知道没退路了，回头深深看了松沉砚一眼，

松沉砚笑吟吟面向身边的四个小家伙，目光却是落在林痕脸上：“想去吗？”

他知道林痕会去，但就是故意问。

林痕不偏不倚跟他对视，点了点头，

白笙拉住他，神色复杂，漆黑的结界里有什么他们尚且不知，他不想林痕去冒险，

但或许是因为林痕以前什么也没有，现在就格外执着拥有过的一切，

不能说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对江芸青和陆长风有什么感情了，只是他们对他很好，他便想亲自确认他们的安全，

而且……地下室的那只恶魔指向的方位好像就在这里。

车子越靠近黑气笼罩的地方，周围便越昏暗，直到彻底进入，便陷入了彻底的黑夜，

里面没有白天。

每行驶一公里就有一个教会设立的哨点，他们在一层层审计下逐渐靠近瞿城中心，

因为全是黑夜无法判断过了多久，等到车辆停下，林痕匆匆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容先生。”

容阙上前和人握手，来不及寒暄，那人便立刻在前方带路，

这里全是教会中心的人，镇守在外面一圈，

每个人都面色疲惫，已经不知道守了多久。

林痕借着微弱的灯光抬头往里望去，看见一片参差不齐的屋顶，像是不同世纪的建筑修葺在同一个地点，违和感浓重到如同踏进时空裂缝。

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少，

“默言？你怎么进来了？”一个长相和樊默言极其相似的男人皱着眉道。

樊默言低垂着头，“……哥…”

“赶紧给我滚出去！”樊云峥怒喝。

松沉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让小孩子见见世面不挺好的？”

樊云峥用力甩开他的手，视线瞥到另外三个小孩，眉毛鼻子都快皱在一起了，

他愤愤瞪向男人：“你带进来的？发什么疯！赶紧带着他们滚出瞿城！”

“哥…我只是想帮你…”樊默言小心翼翼开口。

樊云峥快气炸了：“你现在是在给我添乱！”

松沉砚捂了捂耳朵，“很遗憾，没有多余的人手送他们出去了。”

“你——！”

身后的人忽然喊道：“小樊！过来替你父亲抗一阵，他得休息一下！”

樊云峥食指点了点他们，咬牙过去了。

错乱的建筑物背后有一片空旷的草地，曾经是瞿城的教堂，如今是浊气最浓郁的地方，

因等级过高，目前只有樊家父子俩的结界可以支撑，两人轮流坐镇，已经许久不曾好生休息。

等到樊守渊咳嗽着靠在椅子上休息，樊默言从一旁倒了热水过去，

“父亲……”

才一月不见他就仿佛老了好多岁。

樊守渊看见他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语重心长般拍了拍他的手背。

——

樊默言去照顾亲人，松明意也随容阙他们置办事宜，

接下来的几日林痕就和白笙游荡在防护圈周边，看那些大人艰难对抗里面冲击的诡异，

有时候会帮点力所能及的忙，顺便询问江芸青他们的下落。

容阙和几位祖师们几次尝试进入那片草地构建阵法，只要成功了，再加上守界人的镇魂术便可以阻止浊气继续外泄，集中在这块集体封印，

只是最深入的一次也只到达边缘地带，队内的通灵者脑内不断传来灵体的嘶吼声，时刻警告他们不能再继续深入，

他们需要极强的结界护送他们进入，但是樊守渊受损已经太大，既不能长时间独自置办结界，也无法随他们深入，

因此樊云峥更无法离开营地，一时间陷入焦灼。

“al-la'na…Haqqan, laqad istaslamat, ……istikhdam al-sihr al-shamani ma'ahu lifath tariq?……”

“这祭师在叽里咕噜什么呢？”一个炁师幽幽开口，

身后的典律官翻译：“他说让颂真用萨满术和他一起冲进去开条路不行吗，后面是脏话，要听吗？”

炁师讪讪道不用了。

……

“你去吧，我撑得住。”樊守渊咳嗽着招了招手，

樊云峥立马站了起来：“不行！太危险了！”

“且不说他们那个冒险的法子可不可行，万一营地出了什么事，您出了什么事！——”

“云峥！”樊守渊严肃了起来，“驱魔师的职责就是如此，外面的人还在等我们，哪怕只有一成，也得试！”

“可……”

“让默言用日月灯一旁辅助吧。”

樊云峥还是有点犹豫，他不放心。

樊守渊安抚他两下，轻轻推了推，让他赶紧过去。

“你弟弟也不是完全一事无成，放心，有我在。”

男人还是无法安心，一步三回头，最后在樊守渊的怒视下无奈走了。

等他彻底离开，樊默言才从帐篷里出来，他看起来有些难过，也很担心樊守渊的身体。

“别想了……来…”男人从一旁拿出一对青铜油灯，一盏刻金色日纹，一盏刻银色月纹，

双灯齐燃可布日月结界，日灯驱散阴邪，月灯安抚亡魂。

“你知道的，它的燃料是炁…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吧…

好好为人类出力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