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龙头洗碗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才离开一天，好不容易投喂出来的成果就没了。

夏日清晨，六点天色已经大亮，乔予出门赶最早一班车去市里把两小只带回来，回到店时距离下午放学还有挺长时间。

乔予开电驴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肉，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准备晚饭等余勤放学，她刚进店把书包放下，乔予从厨房探出身子喊：“回来啦，正好洗手吃饭。”

余勤洗了手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抢先拿碗给乔予盛饭。

乔予吃了口饭边嚼边开口：“乖乖，明天我要回去一趟临城，来回可能要三天，我买了菜和肉在冰箱，到时候你自己做，别在学校吃，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冰箱变空。”

“好，姐姐你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回去祭拜，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6年前，乔予和金灿拿着自己打暑假赚来的第一桶金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毕业旅行，回来当天乔绍文和叶静禾一起驾车去接她们，打算一起拍个全家福，再下个馆子庆祝她即将进入大学生活。

日照高阳，晴空万里，夏天给人的感受总是如此强烈，心情是，生活亦是。

金灿和乔予在车站开心等候，可最后等来的不是全家福和庆祝而是父母的死亡通知。

路口绿灯放行，乔绍文开车通过十字路口，一辆大卡车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速度越来越快，撞上了刚好开到路口中间的小车，零件散落在路口各处，乔绍文和叶静禾当场死亡。

经勘查，交警认定对方全责，而导致这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刹车失灵。

当她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两具盖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躺在床上，她没有看，她不想看，也不敢看，本能抗拒，她害怕以后回忆起来的都是这个画面，那会让她没办法活下去，她不能让这一幕取代过去幸福的时光。

她手脚发软瘫倒在地上，哭不出来，只觉得身体发空，很空，金灿抱着她哭，声音很大，好像在把乔予的那份一起发泄出来。

她看着姑姑进进出出的脚步，盖尸布垂在床边摇晃。

事情发生时乔予还没有成年，她的父母年纪很大的时候才有的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叶静禾没有兄弟姐妹，乔绍文有个妹妹。

因此所有手续都是姑姑乔芸办的，办完后事带乔予把肇事方告了，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把乔予当成自己的孩子，她大学期间每回放假回的也是姑姑家。

官司流程长，第二庭审结束已是事故发生后一年多了，乔芸在出结果当天把律师的联系给了乔予。

茶馆里安静舒适，空气中弥漫淡淡茶香，清新怡人，令人心旷神怡。

乔芸坐在茶室拐角处，暖黄的灯光打在头顶，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难咽，不忍开口：“小予，现在结果出来了，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赔付的事情你和律师沟通就好，你也成年了，以后我就不插手了。”

乔予：“姑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乔芸忍不住哭了，捂住眼睛，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是姑姑没用看走了眼，你姑父那个混蛋竟然想打赔款的主意，你堂弟成绩差考了个三本，家里没钱，让他读大专他不愿意，你姑父就想打赔款的主意。”

“我不同意被他打了，虽然他事后道歉说当时是因为喝了酒。但是我知道这是在试探底线，酒后见人品，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以后就不要来姑姑家了，和我们切断关系，我自己都被打了，没办法保证你不受伤害，如果你出事我该怎么向哥哥和嫂子交代。”

“你就当作没有我们这些亲戚了吧。”

乔予给她递了纸巾，安抚了她的情绪：“我明白了，谢谢姑姑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他没能如愿再对你动手怎么办？”

“断了关系，让他知道没有得钱的希望也就死心了，你在眼前他才会跃跃欲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你在我没办法时刻保护你。”

那天之后，乔予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所以她说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姐姐。”抱紧乔予，余勤小脸皱在一起，眼泪哗哗流，乔予无奈地笑，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啦，都过去了，哭什么，等下变成花猫咯。”

“灿灿会和我一起去的，不用担心，我不在要照顾好自己。”

乔予不在店里的第一天，放学余勤就来店里给自己做饭，做完还要拍照打卡报备给乔予，查看小猫恢复情况，准点喂食和铲屎。

植物们也要浇水，她坐在边上跟它们一起晒太阳，边喂边看着它们喝水，时不时对它们说句话。

余勤擅长把植物当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就总是捡一些被丢弃的好看罐罐回家做花盆，寻找开花好看或者叶子好看的植物栽进去，到哪都捧着，就像小姑娘手里爱不释手的洋娃娃或男孩子到处炫耀的小汽车一样宝贝。

后来才知道它们需要的是阳光而不是室内空间，她自认为爱它们却一直剥夺它们的阳光，后来它们从罐罐里转移到地里，有了充足的阳光后开始茁壮成长，枝叶粗壮，开出来的花也十分艳丽饱满。

不能抱回家她就只能去找它们，从人类的思维上看是去陪它们，实际上是她需要陪伴和倾听。

早上和下午是人们到地里干活儿的时间，余勤只能在干完活回来把家里的家务做完才能去陪它们，以至于她总是在正午的时候去陪它们。

顶着烈日坐着，她发现被太阳晒得特别舒服，顿悟原来不止它们需要阳光，她也需要。

之后每次去她都会特别留意自己的感受，想知道为什么她也需要阳光，不过一直没得出答案，直到被乔予抱着安慰才知道。

是拥抱，正午的太阳特别烈，阳光洒在身上的那瞬间，周身温度剧增，就像被人抱了个满怀，暖暖的。

闭眼晒了二十分钟，衣服发烫，她才起身拿钥匙下楼返回教室，已经有不少人在自习。

正式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换班级，余勤文科排名第五十名，调整后一班的人数是52人，但是她没能到一班去。

事不如人愿，没能换环境那就换心态，自己给自己提要求，定目标，为了能达到目标，从开学起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她都待在教室，困了就到走廊坐几个俯卧撑。

乔予离开的第三天下午放学，余勤刚出校门就看到店门虚掩着，开心地跑过马路，手正要推门，听到一个陌生女子情绪失控道歉：“阿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乔予声音冷漠，撇清关系道：“不要这么叫我，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呢？我知道你还爱我对不对。”

余勤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从门缝偷看，里面没开灯看不清乔予脸上的表情，问话的女人看她没回答，突然搂上去吻乔予。

这一幕冲击太大，余勤条件反射连退好几步，转身跑回了学校，她想到了李盛问的问题。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信息，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乔予，趴在课桌上放空……

乔予听到那个自以为是，令人作呕的问题，看着对方怀里还抱着沉睡的宝宝，只能努力控制情绪，免得吓到孩子，结果对方竟然得寸进尺，搂上来就要吻她。

她一把抵住对方肩膀一推，对方后退了两步，她也防御性后退两步：“林燕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还带着孩子呢。”

林燕芝：“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乔予冷笑，鄙夷地看她，一脸不爽发问：“看来你不清楚，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乔予：我投喂的肉肉怎么不见了

余勤：姐姐好像要被偷走了

作者：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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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旧人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