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色昏暗，乔予要送她回教室，但她不动，只顾着抱住乔予求安慰。

自从被知道性向后，乔予有意识地和余勤保持距离，余勤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因此时常感到烦恼。

下午发生那件事后余勤就更加黏人了，找到机会就求安慰，乔予只能无奈满足，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害怕很正常，需要安慰也很合乎情理。

别说余勤会害怕，她每想到都觉得后怕，任由她抱了一会儿，乔予还是不放心地把她送回教室。

下晚自习也提前来接，回到店里又往身上挂，哄了好久才去洗澡，洗出来又挂上了，成了一只人形树懒。

晚上气温转凉，不过也架不住贴来贴去，但乔予也没忍心出声制止，估计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黑暗中余勤和乔予对视：“姐姐，你怎么不怪我。”

“怪你干嘛。”

“我揍人了，不是好孩子。”

“难不成做任人欺负就是好孩子？这只是正当防卫，你做得很对。”

“还是多亏姐姐教我健身，不然我肯定被欺负。”

捕捉到话里的信息，乔予立即反问：“所以你突然想学健身是因为他欺负你，之前他还做过什么？”

姐姐总是那么聪明，什么也瞒不过她。

“算是吧，上次没做什么，就是对我开黄腔。”毕竟高一在的班级里三分之二的男生跟他差不多，只不过他尤为突出。

火蹭地一下又上来：“这还没做什么？不过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增强自己的实力自保免受欺负永远是对的。”

乔予捏捏她手臂肌肉：“以后要吃多点肉，还是不够结实，也就他是比较弱鸡才会毫无还手之力，换门外那个你就打不过了。”

乔予想想就后怕，用力握紧她的手臂：“还好你提前跟我说你要去九班，不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以后要保持报备这个习惯。”

睡觉的时候余勤也没有放开，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想着下午的事久久不能入睡，反倒是受惊吓的那个秒入睡。

第二天，英语早读由班长带读，声音洪亮，对面教学楼的学生都好奇这个班怎么那么有劲，其实都是被逼的，如果没力没气地读，班长会让全班站起来，直到声量达到他的标准。

恨得牙痒痒，却无力反驳，毕竟陈担发过话：符文的话就是我的话。

不过也无力吐槽，敞着嗓子喊半个小时，嗓子都哑了，耳朵也嗡嗡响，谁都没有精神再说话，一下早读就一窝蜂拿水杯去饮水机接水润嗓子了。

余勤拿着水杯走出教室，早就等在走廊的叫住了她，她停了下来叫了声“老师好”，陈担没说话，示意她走到走廊角落谈话。

陈担转过身审视道：“你是不是打了九班的李盛？”

“那是因为他先欺负我，我是正当防卫。”

“李盛说是你无故打了他，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但他腹部和手臂都有瘀青，你试着私下和他谈谈，看一下能不能和解。”说完甩脸就走，怨余勤大早上的给她找麻烦。

余勤抓紧拳头站在原地，看着陈担的背影，想到她说的话，又想到姐姐的话，眼睛发酸，眼眶越来越红。

气愤地跑进厕所洗了把脸，脸上湿哒哒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她选择无视老师的谈话，专心完成她作为学生要完成的任务，中午放学，她兴高采烈挤着人流下楼，没有看到期待中的人。

心里忽地一阵慌张，太反常了，明明是姐姐担心她的安危提出接送她上下学的，还不容拒绝，不可能不说一声就不来的。

她狂奔出校门，打开店门，安静得不对劲，跨步上楼，乔予趴在地上，两小只守在她身旁。

察觉到余勤出现，哇哇转头看她叫了两声，上前用前爪拍乔予的脚。

余勤飞扑过去，跪在地上，手虚搭在身上轻摇，声音颤抖地喊：“姐姐？”

“乔予……”

趴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余勤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指尖颤颤巍巍探向鼻子，指尖感受到鼻息，才深呼一口气。

她才反应过来要打120，书包里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倒出来，散落一地。

她边哭边打按号码，正要拨出去时，衣角被扯了两下，虚弱的安慰声传来：“乖乖，不哭。”

余勤扔掉手机，扑上去，虚趴在乔予的胸口：“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乔予忍着疼磕巴地说：“我……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去医院看看好吗？”

“不……不用，是因为来……来月经的原因。”

余勤发懵抬起头：“来月经会晕倒？”

乔予闭了闭眼无声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你去……帮……帮我买药回来就行，药盒在床头柜最……最下层。”

“好，我先把你抱到床上休息再去。”

乔予皱着眉摇头，看她纤细的胳膊：“你抱不动我，而且脏。”

“我抱得动，相信我，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换洗床单。”

余勤左手穿过她的腋下，右手捞起她的膝腕，因为乔予虚弱没力气配合，余勤艰难地抱着她站起来。

两小只安静地跟着寸步不离。

乔予成年以来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起来，腾空的瞬间产生一丝慌乱。

她竟然被比她小那么多的人抱起来了，那人不止年龄比她小，身高体型力气都比她小太多。

余勤走得非常的稳，如抱至宝一般，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喂她喝了杯温水，抓起药盒冲下楼。

去药店来回需要30分钟，余勤仅用10分钟就把药买了回来。

因为乔予不肯去医院，吃了药睡下后余勤不放心地给金灿打了个电话。

余勤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九班找李盛，他站在走廊，得意扬扬地看着余勤，吊儿郎当靠在栏杆上，他看着余勤红肿未消的眼睛挑衅。

“哟，哭了？昨天打我的时候不是很硬气？”

“对不起。”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余勤握紧拳头，咬着唇，开不了口。

“别后悔哟。”说完转身就走。

不能让他走，姐姐就是因为操心这件事，所以连那么重要的药都忘记备，才被疼晕的，必须得到他的原谅，不然老师找姐姐就麻烦了。

余勤咬牙切齿地开口：“对不起。”

李盛转身看她，继续挑衅：“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对——不——起。”

“是听到了，但是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余勤郑重其事道歉：“对不起”

“好吧，勉勉强强接受。”背对余勤摆手走了。

次日一早，余勤还是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喝茶了，她站在办公桌旁罚站，身躯挺拔，没有认错的姿态。

校长喝了口茶，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响声，校长浑厚的嗓音响起：“你为什么无故打李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声音回响，显得格外洪亮，很有压迫感。

不过余勤不在怕的，毕竟她占理，没有心理负担跟校长解释：“他先欺负我，我才还手的，在此之前他还对我开黄腔，高一的时候还在课堂上开黄腔。”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没办法，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没有证据证明，但他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证据，他要求你赔偿医药费，并道歉，学校会给你记过处分，再罚你写1000字检讨周一当着全体高三学生面检讨，不接受就停课两周，赔偿我通知你家长来谈，你站这等。”

余勤一下就慌了，父母来的话她就死定了，但她也不想乔予来，垂着脑袋站在门边，不安地扣手指，脑子反复打草稿以应对将要面对的局面。

门外响起急促的走路声，余勤一听就知道是谁，乔予慌忙地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气喘吁吁，一眼就看到罚站的人，两指曲折在门上敲了敲，走进去。

校长把情况说了一遍，乔予听完思索一番，态度强硬：“医药费付不了，检讨更不可能，她是正当防卫，道歉更不可能，没有受害者赔礼道歉的理由，当天不是我赶到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停课就停吧，我还怕我妹妹在学校不安全呢。”

校长没想到这家长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你确定要这样？”

“是的，校长您家里没孩子吗？如果你的孩子受欺负你会让她道歉吗？”

“那你们不是没证据嘛，息事宁人不好吗？”

“不好，柿子还专挑软的捏呢，我们不是柿子更不知道什么是软。”

乔予拽着她的手回教室，收拾东西回店里，余勤不停观察打量乔予的脸色，进到店里就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

“你道什么歉，你有错吗？我帮你说话你就这么不领情？”

“没……没不领情，我只是……觉得自己很会添麻烦。”

“你要记住这不是添麻烦，这也不是你愿意经历的，生活中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遭遇大大小小的麻烦，我们能做的只是接受它们存在，然后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和那些坏人一起欺负自己，如果你都不帮你自己，那你得多委屈啊。”乔予抱住她顺毛。

脑子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拉开距离看着她说：“不过你确实该检讨，我是不是说过有事要跟我说，你们班主任前两天就找你说这事了吧，如果不是赔医药费找大人谈，你真要道歉？”

余勤心里一阵心虚，搂紧乔予的脖子躲过审问的眼神。

她不仅道歉了还说了四次对不起。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还有你可以依赖我，都说了我是你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在我这里不必圆滑，不必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了。”

“去学习吧，等会儿我去把旁边那间小房间收拾出来给你当房间，放张折叠床，还能放个书桌，学习也不会被打扰。”

“那……以后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如果你想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