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个别男生是正常的,大部分男生就跟被夺舍了一样,女生走过他们会用冒犯的眼神上下打量,不用说话,只要对上眼神就会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让人越来越畏首畏尾,好像不用做什么,存在就是错误的错觉。
一天中午放学,余勤站起来准备去饭堂,一个男同学站在不远处,看她站起来死死盯着她的胸口,毫无顾忌开口:“小馒头。”
余勤没搞懂情况反问:“你说什么?”而后注意到他的视线,知道他的意思正要燃起怒火,他却在看出余勤没听懂后不好意思再开口而快速走人。
余勤看着他落荒而逃,虽然看他吃瘪挺爽的,但是好好的心情还是被毁了。
最让她三观尽毁的是一场政治考试,她们这个班最开始的定位就是理科班,将来分班的时候,选文科的走人。
班里的同学文科都不怎么好,也就选择题能蒙一蒙,其他的抄一抄题干。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半个小时他们基本都在发呆等待收卷。
班主任王军监考,刚开始大家都还很安静在发呆,没过几分钟,李盛就把教室当舞台,卖力地表演不要脸。
他举手提问,老师让他说,他用不言而喻的语气:“老师我要小解~。”
老师以为听错了让他再说一遍,他变本加厉,语气更让人恶心:“小解,我要小解~。”
老师知道他什么想要干嘛,也明白了他是故意说出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
王军见他不正经所以没同意他去上厕所,很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找个瓶子自己解决。”
李盛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瓶口塞不下~。”
教室顿时发出尖锐爆鸣,男生们跟着起哄,恶心的笑声充斥耳朵,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老师也加入其中,完全没把在场的女生当人。
谁能想象为人师表的皮下是腐烂恶臭的老鼠。
自那天起,王军就好像放飞自我,没有一点作为老师的表率。
时常带着一脖子吻痕来上课,毫不遮掩,故意敞开衬衫扣子,一进门男生就起哄,余勤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兴奋,也不理解老师怎么会把吻痕当勋章一样炫耀。
世界观崩塌成一片废墟,她表面淡定内心慌张失措,混乱中她观察其他女生的反应,试图寻找队友抱团,女生们反应平平,看不出什么想法。
也对,谁会随意表露出来呢。
给了反应才容易被当成靶子。
毕竟她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脆弱,也是装着不在意,渐渐地没有被他人当成靶子,却把自己孤立出来。
上学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非常漫长、痛苦、折磨。她开始失眠,躺下两个小时也没办法睡着,慢慢形成梦魇。
一天晚上好不容易能早点入睡,凌晨两点鬼压床惊醒,脑子出现一个声音不停叫她下床出门往下跳,说实话她很想听,但身体动不了好,睁着眼睛躺着床上,一直到天亮。
她才突然恢复理智,顿时一阵害怕。
她感到很无助,慌张害怕,一刻不敢耽搁打电话给李慧:“妈,我要回家,今天就回,我现在就打包东西。”
许是听出孩子的不对劲,她犹豫了一会儿,勉强地同意下来:“好吧。”
余勤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回家就好了,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快收拾好的时候,李慧打来电话:“余勤,你爸不让你回来,他一直骂我,说我同意你不上学。”
新的恐惧还没赶走,旧的恐惧又缠上来,爸妈吵架比死还可怕,何况还是因为她吵架,她失望妥协地答应:“好吧。”
余勤硬着头皮去上课,一改常态,到教室就趴着,谁都不搭理,除了同桌陆茵,不管上课还是下课,老师骂也当作耳旁风。
当堂说了几次她不听,老师也就没有再管,选择视而不见,至少她没有打扰课堂教学,老师就放任她自生自灭。
看她这样,李盛就好像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总是留意她,抓住她没来得及趴桌的瞬间问:“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晚上去干嘛了。”
余勤从不理他,狠狠瞪一眼就趴回桌上,本以为不给好脸色他就会识趣不打扰,结果他变本加厉。
余勤的一言一行他都要关注,然后放大解读,比如在一些不可避免的活动上和某个男生搭了话,第二天就会传出她暗恋那个男生的传言。
为了避嫌她更加不敢跟其他人说话。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环境下,问题始终没办法解决,余勤曾想过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自己的想法,但是念头一出就被否决了。
因为她不忍心抛下家人,他们那么辛苦把她养大,她还没有报答他们所以不能死。
死了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不能不上学,不能解决自己,没办法改变环境,她只能想到了换个环境,文科班女生多,应该会好很多。
是呀,虽然文科成绩不好,但是能在一个可以放松的环境中重新开始,也好过在窒息的环境中疯掉。
她又像刚升高中那会儿一样,盼望分班的日子快点到来,不过再次是为了能快点加入文科班级。
“好恶劣,这人前科那么多,还好他被劝退了,真的是为民除害了。”林惜雁不敢相信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拍拍她的小臂,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很棒!”
如果是她肯定没办法坚持到现在,还要学习不喜欢的科目……
余勤苦笑了一下,把资料放她手里:“我再背一遍。”
重点知识点被艰难啃下,其他知识点简单过一遍后起床号响彻校园每一个角落,起床号响意味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她们匆忙返回教室,抓紧眯二十分钟。
高三生活无非就是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宿舍,匆匆忙忙又是一天。
晚风拂过校园,卷起薄铺在地上的紫红色的小叶揽仁叶,好不容易扫成小堆的落叶被无情吹散。
不久后就是乔予的生日,余勤让林惜雁陪她去选礼物。
逛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合适的,考虑到今年是乔予的本命年,最终决定亲手编一条红绳手链。
两人到文具店买了一卷18股红色玉线,又到银饰店买了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生日还有几天,这几天里的任何休息时间都被她利用来学习编绳,试编成效不错,估摸着可以正式上手了。
余勤约了林惜雁做她的人形支架,只需要帮她拽着玉线一头保持不动,吃完午饭,两人一起来到顶楼楼梯间。
材料准备在一旁,玉线一头打结,递给林惜雁拽着,她是一个完美合格的支架,有了前几天的学习和练习,余勤编得很快,但林惜雁的手很快也酸得不行。
她看着余勤丝滑的动作,一个个饱满的结,在指尖中诞生,默默咬牙坚持。
余勤也看出来她手累了,提出中间休息:“先停一下,你动动手腕休息一下,编好了我改天请你吃好吃的。”手上不停摆弄红结,一脸珍视。
林惜雁爽快答应,活动手部关节:“好呀,你这编的什么结呀,简单大气又好看。”
“同心结。”说完还一脸害羞样,满脸羞涩藏不住,脸蛋微红。
心里一惊。
这名字……
而且林惜雁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平常她总是一副乐呵却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从没像现在这样。
试探性询问:“你之前问我说的那个人是乔予?”
“嗯。”
“所以……你喜欢的是乔予?”
“嗯嗯。”
“你们在一起了?”
“没呢,我没表白,怕她不喜欢我,到时候连家人也做不成……”
“也是。”
少年沉浸在交换悸动秘密的心情里。
无人发现楼下阶梯上的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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