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赫齐他们的方向走去,姬肆再一次路过了先前来到过的河边。
不再隐藏的腐烂气息在空气当中扩散,浓郁的气味让姬肆立马捂住了鼻子。施法阻挡住气味后,她才皱眉走去。
站在河道边向下看去,姬肆看见了比之前更多的尸体。
不过多出来的尸体年代更加久远,死亡时间也比官府发现的尸首早。
“不只是一只鬼,也不只是一个仇恨呐。”
姬肆眨了眨眼,接着跨过河流继续走去。
走在和赫齐他们汇合的路上,姬肆不禁思考:“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单纯的杀戮?一只鬼,能在这里杀害这么多的人,她又是谁?”
关于失踪的少女,姬肆倾向于她们还活着。可是又是为了什么抓走她们呢?
姬肆这样想着,慢慢赶到了赫齐他们身后。
当发现赫齐和李失无站在原地时,姬肆停下脚步,留意起他们的情况。
赫齐的声音远远传来,“抓走那些人的,不是鬼?”
赫齐的对面站着好几个穿着破烂的邋遢男人,为首的人拿着斧头,唾弃一口,“该死的道士,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你们不要以为搬出鬼怪就能吓到我,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赫齐与李失无看了彼此一眼,轻轻点头就想好了接下来应对他们的对策。
而身后的姬肆,听到对面绑架了那些失踪少女的流氓绑匪说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前的几人同时被笑声吸引,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赫齐他们的身后。
“是谁!躲在身后不见人!”
姬肆无所谓地啧嘴,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龇着牙看着,见到姬肆走出来后,目光不屑。
“你躲在后面干什么,刚才又在偷偷笑什么?!”
她叹气一声,“我笑你们当坏人说话总是喜欢照葫芦画瓢。刚才那么烂的话,还有一样的吓人招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一样的俗套。”
来回打量了对面的赫齐三人后,为首的男人眼神油腻地落在姬肆身上,语气轻佻调侃:“原来只是一个女人,不过多了一个人一样也是救不了你们啊。”
见此,赫齐与李失无没有回应对面的绑匪,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挡住了还想走到绑匪面前的姬肆。
赫齐靠近姬肆,低声道:“姑娘,这里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快转身离开。”
姬肆听着笑了笑,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失无,她歪头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又想说些什么?”
对视上她的视线,李失无一刹那晃神。透过她的眼睛,他仿佛看见了更浩瀚的星空。
李失无不解地盯着她,不知道脑海里虚无的场景从何而来。
“你……姑娘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你们两个人的想法倒是一致。”
姬肆认真听着,顺便看了对面两个一眼。接着,姬肆爽朗一笑,拍了拍手走到一边。
“既然两位道长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参与了吧。你们两个人,要加油哦!”
姬肆笑了笑,对对面的绑匪说道:“你们也能继续吧,刚才想要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吧,不用管我。动起手来啊,我没有那么闲。”
“你说干就干,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动手了,他们也能快点儿解决你们呗。”姬肆说着看向赫齐,露出笑容,“你们说是吧。”
赫齐和李失无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接下来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挑衅对方一众人。
被姬肆挑衅过后,对面的绑匪议论纷纷起来。
“老大,她挑衅你。”
“是啊老大,她当我们是她的狗吗!”
“……”
为首的男人听到后本来没什么感受,被身边的人解读之后,生气地拍了一下说自己是狗的小弟,“你是傻子嘛,干嘛挑拨我们自己人的情绪。”
小弟捂住头,“对不起,老大。”
姬肆看见对面绑匪的傻样,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然后在所有人看向自己时,她抬手晃了晃手指,“要开始喽~”
话毕,绑匪们便冲到了赫齐和李失无的身边,毫无理由地动起了手。
赫齐和李失无闪躲着这群身为普通人的绑匪,不解他们为什么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靠近他们。
“他们怎么了?”
李失无来不及回应,姬肆就在一旁大声提醒,“赫齐道长,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哦。”
听到自己的名字,赫齐脚步踉跄一下,慌乱着躲开了想用斧头攻击自己的人。
尘土被踩踏飞扬,落叶也被席卷。
姬肆看戏般站在一边,下一秒钟便看见为首的男人突然朝着自己袭击而来。
她看见后却一动不动,没有躲开。
距离姬肆近的李失无朝着他们跑去,眨眼之间便见想要袭击姬肆的男人倒下。
李失无瞬间呆住,被身边的人劈开了手臂的布料,划伤了手臂。
姬肆瞬移般快速来到李失无身边,问道:“你们还不动手?”
李失无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姬肆,义正言辞道:“他们是凡人,不能轻易动手。”
姬肆失笑一声,转头看向赫齐。他倒是动手了,力道却像给他们挠痒痒一样。
见事态越发不可控制,姬肆挥手,就定住了那群绑匪。随后她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绑匪。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昏倒在地。
“你……”姬肆施法过后,感受到姬肆功力之强悍的赫齐震惊到说不出话。
姬肆礼貌着等赫齐说完后,微笑回答:“虽然我是个姑娘,但是也请这位道长不要小瞧我。”
赫齐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姬肆打断他,又道:“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关系,我不需要谁保护我。”
李失无看着姬肆,却在震惊于她有着如此高深的修为,自己竟然探测不到。
接着,在两个人满脸震惊与疑惑之下,姬肆一言不发地朝着山脚一处走去。
缓缓走到两山之间的角落,姬肆停了下来。看着结界被破开的一个小洞,姬肆冷哼一声。
“女鬼,你倒是跑的挺快。”
*
而另外一头,沈释根据蓬莱岛的记载,几近波折波折地踏上了蓬莱岛。
蓬莱岛岛屿之中灵力充沛,一花一木,一草一木的构成都让这里看起来恍如世外仙境。
踏上蓬莱岛后,沈释身上的伤口和身体的异样感便缓解了许多。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最后沈释朝着自己的右手边开始寻找起释燃萱花。
关于释燃萱花,沈释压根不了解。不过他记得姬肆说过,那是一种仙草。
所以一路走来,沈释都盯着路边的草。
走了很远后,沈释回头看了一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原地。
沈释皱眉,身后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你是谁?”
沈释应声回头,发现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者。
老者背过手站在原地,眼神上下打量着沈释。
“老者,我是青山云凌派的弟子,沈释。”
“嗯。”东贤点头,问:“那你为何来蓬莱岛?”
在东贤说话期间,沈释便观察着他。看出他的与众不同,沈释直接告知:“老者,我来蓬莱岛寻一仙草,救助我的朋友。”
“哦~”东贤抚上自己的胡须,“你的朋友怎么了呢?”
沈释收回手,眼神不自觉落寞,“我的朋友是一介凡人。她被一红衣女鬼抓去,我救她时却被女鬼伤害,两个人纷纷落入了女鬼的陷阱之中。
之后我们被人救了起来,却无意唤醒了前世记忆。我的朋友被困在了梦境之中,醒不过来。”
听此,东贤皱眉,心中升起了防备。
“听闻蓬莱有一仙草,可以救回我的朋友。所以在下特意来寻找。”
东贤也懒得问他寻找的是什么,“你在找释燃萱花。”
沈释眼里冒出亮光,疯狂点头,“正是。”
下一秒,东贤便挥袖抬手将沈释击出了蓬莱岛。
沈释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落在了远离蓬莱的渔村边。
姬肆说过,仙草珍贵,蓬莱岛主不会轻易给他。只是他也没想到,只是这样就会被击出蓬莱。
沈释立马起身,再度前往蓬莱岛。只是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法力击飞。
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沈释落到了更远的地方。他身上的伤口,也因为法力冲击而裂开。
沈释落在海水之中,被不断拍打着。他艰难地从海水之中起身,撕扯着伤口走出海水。
站在海边,沈释遥看着蓬莱岛的方向,微微喘着气。
伤口无法忽视的疼痛让沈释没有立马前往蓬莱,而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坐下运气调整气息。
半晌后,沈释再一次前往蓬莱。
御剑飞行于半空之中,沈释就看见老者坐在岛边。
此刻,已经确认老者就是蓬莱岛岛主的沈释犹疑一瞬便落在了他的身后。
东贤没有回头,只是告诉沈释道,“既然你听说过仙草之名,也应该知道释燃萱花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不可能会给你的。”
“世间万物,本来就没有不可能。”
听此,东贤回头看去。他看见了沈释坚毅的眼神,和他腰间的红色血迹。
“你可知,我说了不可能便就是不可能。”
沈释点头,“我知道。您是蓬莱岛的岛主,你说了不可能拿到仙草,那我不管找谁都是拿不到的。”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执着。”
沈释听到执着二字,想起了宋笙歌。
“我的朋友,她不该死,也不该被困住。”
东贤听后冷笑,“阎王殿门口,死去的鬼魂都是这样说的。”
沈释苍白着脸,脚步虚浮着靠近东贤一些,“岛主,传闻蓬莱是修仙之地,既然这里住着想要修仙的人,那蓬莱之人应该有救人之心。倘若释燃萱花不救人,只是被珍贵地保存着或者只有蓬莱之人能用,如此自私小气,那这里的人怎么能成仙?”
“小子,你倒是伶牙俐齿。”转眼,东贤冷眼走到沈释身边,“可是你说的是在污名我蓬莱之人,更是污名我蓬莱!”
沈释体力不支地半跪在地,他单手撑着剑,“岛主,求你救救她……”
东贤叹息一声,无奈着又一次抬手想要轰走他。
只是下一刻,他看见了沈释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红绳。
东贤抓起沈释的手,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沈释与宋笙歌的种种过往,包括那些终无善果的结局。
看清与沈释有姻缘的宋笙歌的脸之后,东贤失神着松开了沈释的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释,一瞬间好像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东贤扶起沈释,“我可以给你。”
沈释瞪大双眼看着东贤,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行礼,“谢过岛主!”
东贤一边阻挡住他的动作,一边为他疗伤。
沈释感受到不再那么痛苦,抬头看见了为自己疗伤的东贤。
“岛主,不用……”
“我不是无情之人,如果你死在了半路,你的朋友便无人能救了。”东贤打断了沈释说。
沈释沉默了下来。
治疗好沈释之后,东贤让人拿来了释燃萱花。
“这释燃萱花因为只生长在蓬莱而珍贵。不愿意给你,只是因为从前太多的人拿它去复活已死之人。那样有悖天道人常。”
他递给沈释,接着说:“未经你同意,我无意间看到了你和你朋友的过往。我也不愿她就这样死去,所以我愿意给你。”
沈释接过红色的释燃萱花,郑重道:“多谢。”
东贤点了点头,“你走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沈释再次道谢后,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而沈释离开之后,东贤的大儿子浮度走了出来。
“岛主,为何将释燃萱花给他?”
“释燃萱花本就可以给有缘之人。”东贤道:“而且我其实已经被他的执着打断。刚才我本想看看把他轰走之后,他还会不会再来。”
“那为何刚才就给了他?”浮度好奇,思考一瞬,“难道因为他刚才快撑不住快死了,亦或者是他说的话?”
东贤摇头,“珍贵之物本就不可能轻易给出。着急的时候,人说的话就是不能听取的。”
东贤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浮度,“浮度,我刚才握住他的手,发现了岁沅的痕迹。”
“岁沅!”浮度震惊,“小弟的女儿?”
东贤点头,“既然我的试探已经够了,便不能害得他们两个人死掉。他几次三番都能来到这里,上天便已经给我了答案。”
浮度点头,“是我想的太多了。”
东贤摇头,“浮度,因为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所以我们才会每每试探罢了。”
说完,东贤回头看着沈释离开的方向。
只希望,自己那正在经历最后一世的孙女能顺利度过人世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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