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朝——
大旱之年,食不果腹、饮水污浊,民不聊生。
朝堂愁绪满腹,频频出策,却始终难抵抗天灾。
民间**争夺剧增,反叛起义蠢蠢欲动。
桌前的堆积如山的奏折皆是在上报与干旱相关的事情,凌准看着越来越头疼。
他颓废地起身,慢慢走到了门口,无力地望着天。
不论是赈灾还是救援,凌准皆不断地实施着。但是天不下雨,难以抗衡的天灾又怎么让百姓活下去呢?
“上天,就只是一场雨而已,为什么不愿意降下!”凌准抬手指着天空,无奈怒吼。
这世间倘若真的有神,为何不放过他们。尊朝的百姓供奉了神,相信了神,可是却看不见希望。
天空依然晴朗无云,没有任何反应。
凌准无力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无措自责。
就在这时,宦官来禀:“陛下,皇后娘娘骤感不适,已经宣去了太医与接生嬷嬷。”
凌准听闻后,立刻赶往皇后宫殿。
行至皇后宫殿的路上,大风刮起,飒飒不停。凌准心中焦灼不已,便未去在意。
直到到达皇后寝宫,下了轿撵的凌准才发现黑云密布,仿佛顷刻之间就要就能压倒整个世间。
疾风猛刮,衣摆被吹得荡漾,下一刻就要将人吹走一般。
看着多日未曾见过的场景,凌准有些欣喜,却还担心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他问起身边的宦官,“此景何时出现的?”
宦官一愣,随后发现凌准的目光全落在了天空之上。
宦官仔细回想后知道了凌准的意思,笑着回禀道:“回陛下,应是陛下乘轿前往皇后娘娘宫殿之时出现的。”
听此,凌准被提醒想起了皇后将要生产的事情。
随着朔风吹过,凌准回头看向皇后的寝宫,他站在原地思想千万。
直到皇后宫殿里的人开始步履匆匆地来回穿梭起来,凌准疾步走到皇后房门外。
凌准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心慌不止。只是表面之上,凌准还是要维持自己的镇定,不能面露于色。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凌准慢慢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凌准抬头看着天空,天空被乌云包围,正值正午之时却顿入黑夜般幽暗。
乌云之下,凛冽的风呼呼地吹着,树叶疯狂拍打,树枝摇摆不定。
下一刻,细弱的雨丝轻轻拍打,凌准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他的耳边响起婴儿的啼哭。
凌准来不及回头看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淅淅沥沥的雨丝疯狂砸落地面,掀起暴雨雷鸣的声音。
狂风暴雨侵袭而来,打湿了凌准的衣摆,却浇给了凌准希望的甘霖。
凌准欣喜若狂地看着眼前景象,赞叹着天不亡朝的喜悦。
“陛下。”
宦官见凌准快要淹没在暴雨之下,忍不住出声。
凌准回头看去,皇后的贴身宫女也走了出来,向他报喜:“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了一位公主。”
凌准听后健步如飞地走进了皇后的宫殿里。
皇后淳于郦宓体力不支地躺在床榻之上,见凌准进来后笑着望着他。
而凌准第一时间拉住了淳于郦宓的手,立刻与她分享了天降甘霖的事情。
“嗯,陛下,臣妾听见了。”淳于郦宓虚弱地回复道。
他紧紧握住淳于郦宓的手,眼里闪着光亮道:“宓儿,上天看到了他们,它也是不愿百姓受苦的。”
凌准还是难掩心中狂喜,孜孜不倦地说着。淳于郦宓笑着听着凌准述说着自己的喜悦之情,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
“嗯,陛下。”
凌准随着淳于郦宓的视线看去,是皇后诞下的公主。
凌准笑着走到公主身边,小心翼翼地从默默手里接过襁褓里的公主。
凌准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公主稚嫩的脸颊,柔软温热的触感。他露出笑容,只觉得心都快要被怀中的孩子融化。
屋外雨声依旧,凌准听着雨声看着孩子,觉得往后的日子更加美好。
凌准笑着,抱着公主慢慢蹲在淳于郦宓的床头。
“宓儿,这是我们的孩子。”
淳于郦宓抬手触碰孩子的小手,心也在瞬间被温暖。
她抬头笑着注视着凌准,“她好小,好温暖。”
凌准握住了淳于郦宓的手,轻柔而坚定地回应,“嗯。”
之后,凌准立马安排了各地官员行动起来。
连续两日的降雨让各地得以蓄水存雨,引水种地、洗衣做饭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降雨缓解了持续两年的旱情,百姓的生活也不再陷入绝境。
而公主随雨诞下的消息不久便传遍尊朝各地,百姓皆将公主视为祥瑞。
*
十五年之后——
凌清沅坐在前往皇家道观的马车之上。
凌清沅掀起红黄的车帘,安静地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公主,小心受了凉。”
凌清沅笑了笑,“嬷嬷,此时秋季,不会着凉的。”
“秋时公主您最易生病,还是要防备为主。”
看见凌光殿的道观后,凌清沅撇嘴在嬷嬷的唠叨声里放下了车帘。
车里的嬷嬷换下凌清沅手里的暖炉,并且说道:“公主,我们就要抵达凌光殿了。”
凌清沅微微点头。
随后不过一刻钟,马车便抵达了凌光殿门外。
在嬷嬷的搀扶之下,凌清沅下了马车。
道观外,一群身穿深色衣袍的道士站在门口。
为首的道士走到凌清沅面前,朝她行礼,“公主,贫道是凌光观的方丈,明渊。”
“明渊方丈。”
“公主请跟随我们进去。”
凌清沅点头,“谢方丈。”
凌清沅看了身边的嬷嬷一眼,随后跟在了明渊身后。
留下守门的部分侍卫后,其他道士和侍卫也跟在了她们身后。
凌清沅被明渊方丈带到了北院之中。
“公主,这里就是你居住的地方。接下来的时间里,公主有需要告诉道观里的人就好。”
凌清沅点头,再次谢过了明渊。
“公主,你自便。贫道就先行离开了。”
“好的,方丈。”
随后,明渊离开。
身边的嬷嬷推开了房门,凌清沅走了进去。
不知不觉地,凌清沅想起离开皇宫前母亲的叮嘱。
淳于郦宓依依不舍地抚上她的手,“沅儿,到了凌光殿之后,你要记得好好修养,父皇母后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清沅点头轻声答应,随后与凌准淳于郦宓道别。
七岁的时候,凌清沅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她的身体便变得孱弱,总是生病。之后,为了调养身心,凌清沅总是需要修养。宫里或是宫外,都一样,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只是为了修养。
前几日她围猎受了伤,久久不见好转。淳于郦宓听了太医的话后,便为她找到清净的地方——凌光殿。
安排了贴身嬷嬷之后,她们就来到了这里,为养伤治病修养。
她站在窗边,看着山下被缩小的风景。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好像自己总是需要修养。
凌清沅轻轻叹息。
这一次,不知道又要待上多久了。
道观每日的日子很是清闲,凌清沅倒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偶尔,凌清沅会闲步至后山附近,倒也不会那么无趣。不过只要自己走出了道观,便总是会被身边的嬷嬷唠叨。
一天,凌清沅支开了身边贴身的嬷嬷,独自一人去到了后山。
艳阳当空,灿烂的阳光洒进树林之中。
凌清沅穿梭在树林之中,感到久违的自由与轻松。
行至一条分岔路口时,她的右手边是平坦的石路,左手边是向上而行的石阶。
凌清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平坦石路,刚踏上石路的她便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发现了三四个提水而来的学道者向下而来。
凌清沅站在原地看着几人,他们没有注意到凌清沅这边,提着水快步地朝着道观走去。
见此,凌清沅转身就要接着走下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呼唤。
“姑娘,树林深处还是不要独自一人前往。”
凌清沅止住脚步,回头看向了身后之人。
男子穿着没有纹样的素净衣衫,头发皆束成一髻。
凌清沅一言不发地盯着男子,思索着这个人为什么会落后在此。
“在下是凌光殿修行的学道者。”
凌清沅当然知道,毕竟这里可是皇家道观。
凌清沅看了一眼男子脚边装满水的木桶,似笑非笑道:“小道士,你不去跟上前面的那几个人吗?”
岭风回头看了一眼,道:“我确实需要加快脚步前往了。”
“不过,我还没有成为道士。”
凌清沅望着他的动作一愣,还以为这个人很是较真,随后却听到了他的道谢。
岭风提起脚边的木桶,抬头傻笑着说:“谢谢姑娘你的认同,我一定会正式成为一个道士的!”
“傻子。”凌清沅腹诽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然后无语失笑着看着眼前像个呆子一样的男子。
临行前,岭风又提醒了凌清沅一遍,“林中深处多虫蚁,姑娘你注意安全,快些回去吧。”
说完,岭风笑着脚步欢快而匆匆地离开。随即,转眼之间他便消失在了凌清沅的视野里。
凌清沅笑这世间有这样干着苦活还觉得快乐的傻子。只是转念想着岭风说的话,然后看着周围的环境,确实他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虽然独自一人却是自由无拘无束,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真的碰到了意外情况,是无法解决的。
为避免发生祸端,也防止被嬷嬷她又一次发现之后,会毫不犹豫地向母后告状。凌清沅放下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朝着凌光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走到一边时,她就碰见了带着人来寻找自己的嬷嬷。
嬷嬷蹙眉走到凌清沅跟前,语气焦急却含着责怪,道:“公主,你怎么还一个人跑到了后山,老奴担心死你了!”
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悠长且扰人,凌清沅挤出笑容,“嬷嬷,别担心,我现在这不是回来了嘛。”
“后山多蛇虫,公主你以后不能再去了。”
凌清沅撇嘴妥协,“我知道了嬷嬷,我不会再去的。”
嬷嬷叹了一声气,随后寸步不离地跟在凌清沅身边,直到回到凌光殿。
文中朝代和寺庙皆为虚构。
章节当中的道教派别属于全真派,实行出家制度,道士住在道观当中修行。其不可婚娶、需素食蓄发,在经过“冠巾”仪式后正式成为出家道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前世(1)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