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会展中心,沈欲的车平稳地行驶在明城的街道上。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与肖姒身上的栀子花香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气息。沈欲没有立刻开往清阁或沈氏集团,而是将车驶向了明城的滨江大道。
滨江大道沿着海岸线修建,路面是进口沥青铺设,两侧种植着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了正午的阳光。车窗外,海风徐徐吹来,带着湿润的气息,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景色宜人。沈欲将车停在路边的观景台旁,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港口的美景。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肖姒问道,侧头看向沈欲。
“评审会开得太累,想让你放松一下。”沈欲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语气平静,“而且,有些事情,想和你认真谈一谈。”
他转头看向肖姒,眼神真诚:“关于商业规划和你的艺术方案,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想法。沈氏作为明城的龙头企业,不仅要对股东负责,还要对城市的发展负责。港口新区的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商业综合体的盈利,一部分会用于港口的基础设施建设,另一部分,会作为对抗暗域的专项资金。”
“对抗暗域?”肖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沈欲点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并不是反对你的艺术方案,相反,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坚守。只是,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实现文化价值,又能保证资金的积累。三天后的补充方案,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找到这个平衡点。”
肖姒沉默了片刻,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一直以为沈欲只是单纯地追求商业利益,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考量。对抗暗域,确实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她自己的行动,也离不开陈叔和“夜”字组的资金保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肖姒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补充方案,我会结合商业需求进行调整。比如,在艺术装置的底层和中层,增加更多的商业配套设施,如特色餐饮、文创商店等,提高盈利性;同时,优化结构设计,控制成本和工期,尽量减少对其他板块的影响。”
沈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神里带着欣赏:“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如果你需要任何数据或资源支持,随时告诉我,我会让李秘书全力配合你。”
“谢谢。”肖姒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融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肖姒看着沈欲的侧脸,他的轮廓硬朗,眼神深邃,此刻没有了评审会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和坦诚。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内心,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有担当。
“对了,江若彤散布的谣言,已经处理好了。”沈欲突然开口,“李秘书联系了各大社交平台,删除了相关的照片和言论,同时警告了江若彤,如果再敢散布谣言,就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另外,他还发布了澄清声明,说明你和我只是工作关系,评审会的方案讨论也是专业行为。”
肖姒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你,沈总。”
“不用客气。”沈欲笑了笑,“我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不希望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影响到你的声誉和我们的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顾泽宇对你的心思,你应该很清楚。他的接近,对你来说很危险。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和他见面,如果他再对你提出邀请,尽量拒绝,或者告诉我,我来处理。”
肖姒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沈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顾泽宇的偏执和野心,他太清楚了。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肖姒在他身边,随时都可能陷入危险。
离开滨江大道,沈欲将肖姒送回清阁。车子停在清阁门口,肖姒刚要下车,沈欲突然开口:“肖姒。”
肖姒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两人的目光相遇,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丝默契。肖姒推开车门,走进清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欲才吩咐司机开车,前往沈氏集团。
回到清阁,肖姒刚走进三楼的秘密画室 ,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泽宇打来的。肖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肖小姐,你回到清阁了吗?”顾泽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嗯,刚回来。”肖姒的语气平淡。
“补充方案的事情,我想了一些想法,想当面和你讨论一下。”顾泽宇道,“我现在就在清阁门口,方便让我进去吗?”
肖姒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想到顾泽宇会直接找上门来。
“好吧,请进。”肖姒挂了电话,走到一楼门口,打开了胡桃木大门。
顾泽宇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香槟玫瑰,花瓣新鲜饱满,包装精致,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比评审会上多了几分温柔。
“这些花送给你。”顾泽宇将花递给肖姒,眼神里带着期待,“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我觉得很适合你。”
肖姒没有接花,语气平淡:“顾总,我们还是谈工作吧。花就不必了。”
顾泽宇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将花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好,听你的。那我们去你的画室谈吧,那里比较安静。”
肖姒点了点头,带着他走上三楼的秘密画室。顾泽宇走进画室,目光在里面扫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当他看到绘图桌角落的暗影堂徽章半成品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的画室真专业。”顾泽宇道,“补充方案,我想了一下,可以在艺术装置的顶层增加一个高端会所,面向会员开放,这样既能提高盈利性,又不会破坏艺术装置的整体美感。顾氏贸易可以负责会所的运营,我们合作共赢。”
他的提议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但肖姒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合作,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与她的距离。
“谢谢顾总的提议,我会考虑的。”肖姒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顾总可以离开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完善补充方案。”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在怀疑我,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肖姒的手,语气深情:“银蔷,五年前在曼谷,我为你挡枪,不是一时冲动;这五年来,我找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怕我是为了任务,怕我是在利用你,但我不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肖姒的身体猛地一僵,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冷了下来:“顾总,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银蔷,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顾泽宇的情绪有些激动,“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不是因为沈欲?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和沈总只是工作关系。”肖姒的语气坚定,“顾总,我不管你找的银蔷是谁,都请你不要把我和她混淆。我是肖姒,清阁画廊的主理人,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决绝:“另外,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顾泽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痛苦:“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欲?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你挡枪,为你找了五年,为你出资支持你的方案,你为什么就是不接受我?”
“没有为什么。”肖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总,你是一个优秀的商人,但我们不是一路人。请你离开。”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阴鸷取代。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好,我离开。但我不会放弃的,银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身边有谁,我都会等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人。”
说完,顾泽宇转身,快步走出画室,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最后被胡桃木大门的一声轻响切断。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风掠过香樟叶的沙沙声。
肖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被他攥住时的温度,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手腕,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热,像被某种无形的标记烫过。
她重新关好保险柜,将画框推回原位。转身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顾泽宇,而是陈叔。
电话刚接通,陈叔的声音就带着罕见的急促:“小姐,清阁外围出现不明车辆,三辆,无牌照,停在街口的树荫下。车内人员疑似携带器械。”
肖姒的瞳孔微缩:“多久了?”
“刚到,不到五分钟。”陈叔道,“我已经让人从侧门靠近,但清阁前门的监控有一处死角,他们可能会从那里突入。”
肖姒没有慌乱,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把收鞘的刀:“陈叔,按‘白蔷’预案执行。第一,切断清阁对外的公开网络,保留内部加密线路;第二,启动画廊一层的隐蔽报警装置,通知沈氏安保;第三,所有核心画稿立刻转移到‘第二保险点’,我亲自护送。”
“明白。”陈叔挂断电话。
肖姒快步走出画室,沿着楼梯下楼。清阁的一层灯光明亮,墙上挂着她精心挑选的画作,安静得像一场无人打扰的展览。
她刚按下按钮,玻璃门外就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像有人用工具敲了一下门把手。紧接着,门内的感应灯闪了一下,似乎电压被短暂干扰。
肖姒的脚步一顿,眼神变得更加冷冽。
他们来了。
她没有跑向门口,而是转身走向展厅后方的休息区。休息区的壁纸上有一道极细的接缝,那是暗门的位置。她伸手在壁纸上一按,暗门弹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清阁的后院。
通道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旧木头的气息。肖姒沿着通道快步走到底,推开后院的小门。后院里种着几株栀子,花香在夜里格外明显。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月亮被遮住,只有远处港口的灯光像星点一样闪烁。
后院的角落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车窗贴膜很深。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车旁,脸上戴着口罩,眼神却很熟悉——是陈叔的手下,代号“墨”。
墨低声道:“小姐,车准备好了。第二保险点已清空,线路安全。”
肖姒点头,转身回通道,准备去取核心画稿。就在她刚踏出通道的瞬间,清阁一层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与翻动物品的响动。
“快!找暗格!”有人用压低的嗓音喊。
“别碰摄像头,直接剪线!”
肖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牵着走。她迅速回到画室,打开隐藏保险柜,将那几卷画稿抱在怀里,用防水布紧紧裹住,像抱着一捆普通的画布。
她刚转身,楼梯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击倒在地。紧接着,是陈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姐,走侧门!”
肖姒没有犹豫,抱着画稿冲向侧门。侧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墙面斑驳。
第二天上午,清阁被警戒线围住,门口停着警车,几名警察在里面勘查。林砚之与顾伊站在清阁门口,林砚之穿着灰色西装,神情严肃;顾伊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墨镜,看起来像来参加一场时尚活动。
林砚之看着警戒线内的展厅,皱眉道:“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一名警察走出来,语气官方:“初步判断是入室破坏,嫌疑人破坏了多幅画作,具体损失还在统计。请两位不要靠近,避免破坏现场。”
顾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却带着审视的眼睛:“肖姒呢?她没事吧?”
警察摇头:“当事人已被保护起来,暂时不方便露面。”
顾伊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被保护起来?谁保护的?沈欲吗?”
林砚之侧头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伊耸耸肩:“我只是关心一下。毕竟,昨晚评审会刚结束,今天画廊就出事,未免太巧了。”
顾伊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戴上墨镜,目光却像要穿透警戒线,看见清阁里面的一切。
警戒线内,沈氏安保的人正在协助警方维持秩序。李秘书站在一旁,低声对一名安保道:“盯着门口的记者,别让他们拍到不该拍的东西。另外,注意那辆黑色轿车,车牌我发给你了。”
安保点头:“明白。”
李秘书转身,看见林砚之与顾伊,便走上前:“林总,顾小姐。沈总让我转告两位,清阁现场正在勘查,暂时不对外开放。两位的探望心意,肖小姐已经收到。”
顾伊微微挑眉:“肖姒不在?”
李秘书的语气很稳:“肖小姐受到惊吓,正在休息。沈总已安排医生和安保,确保她的安全。”
…
而在清阁的展厅里,几名警察正在拍照取证。墙面被泼了黑色油漆,几幅画作被划得面目全非,玻璃展柜碎裂一地。看起来像是一场单纯的泄愤式破坏。
但在展厅角落的一幅画背后,有一个暗格被人撬开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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