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庄园的晨雾带着咸湿的海腥气,将白玫瑰园的轮廓晕染得朦胧不清。顾伊是被窗棂上的雀鸣唤醒的,身侧的林砚之早已不在,枕头上还残留着他雪松般的清冽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遒劲利落:「临时处理据点事务,早餐让管家送到露台。」
她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的玫瑰园,却在瞬间顿住。
雾色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倚在园中的梧桐树下,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长发被简单地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额角,手里捏着一个染血的战术背包,指节泛白。那道身影纤细却挺拔,即便是隔着一层薄雾,顾伊也能一眼认出——是缠郗。
顾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吹拂着她的睡裙,带着微凉的湿意,她朝着那道身影压低声音喊道:「郗郗?」
缠郗闻声抬头,脸上的疲惫在看到顾伊的瞬间,稍稍褪去了几分。她没有笑,只是朝着顾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伊姐。」
顾伊顾不上披外套,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刚走到客厅,就遇到了端着早餐的管家福伯。福伯是林家的老人,看着顾伊长大,对她的心思向来通透。他看到顾伊脸上的急切,又瞥见窗外梧桐树下的身影,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躬身:「夫人,您这是……」
「福伯,」顾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却刻意压低了音量,「把早餐送到东翼露台,另外,准备一套干净的女士便服,要宽松些的,还有医疗箱,悄悄送到东翼最里面的那间客房。记住,一切都要低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东翼住了人,尤其是……林砚之。」
福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他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夫人放心,老奴明白。东翼的客房向来少人涉足,老奴会让佣人只在清晨和傍晚送东西过去,其余时间绝不靠近。庄园里的下人都是老人,嘴严得很。」
「谢谢你,福伯。」顾伊松了口气,她知道福伯办事稳妥,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顾伊快步走出别墅,朝着梧桐树下的缠郗走去。离得近了,她才发现缠郗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差——冲锋衣的袖口和裤脚都沾着褐色的血渍,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晕开一片暗红。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浓重,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连站着的姿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
顾伊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去碰她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任务完成了?受伤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缠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任务完成了,伤不重。」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开口道,「伊姐,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几天?我……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尤其是墨河和林砚之。」
顾伊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伸手挽住缠郗的胳膊,将她往别墅的侧门带——侧门直通东翼,不会经过主宅的公共区域,也不会被林砚之的暗卫察觉。「说什么傻话!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福伯已经安排好了东翼的客房,那里安静,少有人去,绝对安全。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已经让福伯准备了医疗箱,还有干净的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缠郗手里的战术背包上,眉头微微皱起:「这里面是什么?要不要处理掉?」
「断指在明城的据点分布图,还有梵里克集团的部分情报。」缠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已经把资料加密上传到暗影堂的服务器了,这个背包里的东西都已经没用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背包上的血渍是敌人的,没有我的DNA,不用担心会留下痕迹。」
顾伊没有再多问,只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侧门走去。她知道,缠郗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她这次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而她能做的,就是为她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风港,让她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的伪装和疲惫。
东翼最里面的客房,果然如福伯所说,安静而隐蔽。房间的布置温馨而舒适,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的画作,窗边摆着一张柔软的沙发,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福伯已经将干净的衣服和医疗箱放在了床上,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杯温水。
顾伊让缠郗坐在床上,自己则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和纱布。「把外套脱了,我给你处理伤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缠郗没有拒绝,她缓缓脱下冲锋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左臂的伤口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依旧触目惊心。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包扎和摩擦,已经变得红肿发炎。
顾伊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怎么弄的?这么不小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是不是追断指的残党时弄的?」
「嗯。」缠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追一个梵里克的卧底,他狗急跳墙,用匕首划了我一刀。不疼。」
「怎么会不疼?」顾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却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吹着她的伤口,试图缓解她的疼痛,「你就是太拼命了。任务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墨河会有多伤心?」
缠郗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床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将眼底的情绪掩盖得严严实实。
顾伊一边包扎,一边不经意地问道:「任务完成了,怎么不去找墨河?他在邻市的时候,因为你不告而别,差点连任务都无法专心完成。他很担心你,每天都在看手机,期待你的消息。」
缠郗的嘴唇动了动,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顾伊的心瞬间了然。她放下手里的纱布,坐在缠郗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缠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伊姐,我明明完成了任务,明明应该回去找他的,可是我不敢。我怕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怕他问我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怕他看穿我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我是不是很糟糕?」
「你不糟糕。」顾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你只是太在乎他了。你怕自己的不告而别,会让他伤心,会让他误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墨河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暗域的规则,比任何人都明白情报人员的身不由己。」
「可是我不敢。」缠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怕我一见到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我怕他看到我脆弱的样子。」
「傻丫头。」顾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慰,「墨河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他喜欢那个桀骜不驯、身手矫健的你,也喜欢那个内心柔软、偶尔脆弱的你。在他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坚强。你可以放心地把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告诉他。」
缠郗靠在顾伊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顾伊的睡裙,也释放了她心中所有的疲惫和迷茫。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仿佛要将这些天来的所有恐惧、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一样。
顾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她。她知道,有时候,无声的陪伴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福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摆在东翼的露台上。先生那边,老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您身体有些不适,在东翼休息,早餐会在东翼用。」
顾伊拍了拍缠郗的后背,轻声道:「别哭了。福伯来了,我们先去吃早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缠郗点了点头,她快速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将脸上的泪痕也擦得干干净净。顾伊起身去开门,福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温牛奶和一些精致的小点心。他的目光落在缠郗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将托盘递给顾伊:「夫人,早餐已经备好。东翼的露台视野好,阳光也充足,适合小姐养伤。」
「谢谢你,福伯。」顾伊接过托盘,微微一笑。
福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顾伊将托盘放在桌上,拿起一杯温牛奶,递给缠郗:「喝点牛奶,暖暖胃。你一定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缠郗点了点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温暖,也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两人一起朝着东翼的露台走去。露台上的餐桌已经被福伯布置好了,烤得金黄的吐司、鲜嫩的煎蛋、香甜的水果,还有温热的牛奶和咖啡。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餐桌上,泛着金色的光芒。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来,夹杂着白玫瑰的馥郁香气,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得舒畅起来。
缠郗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地吃着。她的胃口不大,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里的吐司。顾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充满了心疼。她给缠郗倒了一杯温牛奶,推到她面前:「多吃一点,你的身体需要营养。福伯的手艺很好,这些煎蛋是用庄园里散养的鸡下的蛋做的,很鲜嫩。」
缠郗点了点头,勉强又吃了几口煎蛋。
就在这时,顾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砚之打来的电话。顾伊看了一眼缠郗,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小之之?」
「伊伊,身体好些了吗?」林砚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我处理完据点的事务,就会回去陪你。」
「我没事,只是有点没睡好,头有点晕。」顾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你不用着急回来,忙你的正事要紧。」
「我知道。」林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显然是想到了工作上的事情,「对了,断指的首领自杀了,用的是断魂散,入口即死。他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想透露任何关于梵里克集团和‘深渊’组织的情报。」
顾伊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缠郗,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自杀了?怎么会这样?‘深渊’组织又是什么?」
「‘深渊’组织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势力深不可测,行事狠辣。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这个组织的踪迹,他们似乎和顾彦、梵里克集团都有勾结。」林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已经让苏锐和墨河去调查这个组织的信息了,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的破绽。」
顾伊的心里一动,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墨河呢?他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他在邻市的时候,心情不太好。」
「他还好。」林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只是还是很担心缠郗的安危。缠郗完成任务后,就失去了踪迹,定位显示她最后出现在明城的高速路口,之后就消失了。墨河每天都在派人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一定不会有事的。」顾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她是暗影堂最优秀的情报人员,身手矫健,机智过人,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希望如此。」林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好了,伊伊,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回去陪你。」
「好。你小心点。」顾伊挂了电话,看向缠郗,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断指的首领自杀了,用的是断魂散。林砚之说,他不想透露任何关于梵里克集团和‘深渊’组织的情报。‘深渊’组织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势力深不可测,行事狠辣,似乎和顾彦、梵里克集团都有勾结。」
缠郗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深渊’组织?我在截获断指的据点分布图时,也发现了这个组织的踪迹。他们在断指的内部安插了卧底,显然是想控制断指。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高手,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为了利益而战。他们的危险程度,远超血棘堂和梵里克集团。」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的还要强大。」顾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林砚之已经让苏锐和墨河去调查这个组织的信息了。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有用的线索。」
缠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早餐过后,缠郗回到了东翼的客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顾伊为她准备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几分暗域情报人员的狠戾,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连衣裙的款式宽松,正好可以遮住她左臂的伤口。
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和墨河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墨河在三天前发的:「等我回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她不知道该对墨河说什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是暗影堂的总部发来的消息,让她立刻返回总部,汇报任务情况,并接受新的任务安排。
缠郗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复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资料已加密上传。我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需要休整几天,稍后返回总部。」
发送完毕,她将通讯器塞回口袋,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玫瑰园。阳光已经驱散了薄雾,白玫瑰在阳光下肆意绽放,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庄园里的佣人正在修剪玫瑰的枝叶,她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偶尔会抬头看向东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人敢靠近。
顾伊说得对,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却都在为她保守秘密。福伯会让佣人每天按时将三餐送到东翼的客房门口,会让人定期打扫客房,却从来不会踏入客房一步。庄园里的暗卫虽然是林砚之的人,但他们都听福伯的安排,不会随意靠近东翼。
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与此同时,明城郊外的无常阁别墅,客厅里的暖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舒适。肖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缠郗传回来的关于梵里克集团的情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沈欲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盛远集团处理港口项目的后续事宜,还要和政府的官员洽谈合作细节。别墅里只剩下肖姒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肖姒的手指轻轻划过文件上的文字,眼神越来越锐利。这份情报很详细,包括梵里克集团亚洲区的人员名单、资金流向,还有他们与顾彦的秘密交易记录。甚至还标注了梵里克集团在明城的几个秘密据点,以及他们运输毒品和军火的路线。
但是,肖姒总觉得,这份情报里,少了一些东西。
按照暗影堂的规矩,情报人员在完成任务后,上传的情报末尾,必须附上自己的代号、任务完成情况,以及自己的当前状态。这是为了让总部能够随时掌握情报人员的动态,确保他们的安全。
但是,这份情报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缠郗的代号,没有任务完成情况的详细说明,更没有她的当前状态。
这很不符合缠郗的行事风格。缠郗是暗影堂最优秀的情报人员,她向来严格遵守暗影堂的规矩,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肖姒的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她起身走到书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暗影堂的内部服务器。她输入自己的权限密码,进入了情报人员的动态查询系统。
系统显示,缠郗的任务状态为「已完成」,但她的当前位置显示为「未知」。她的定位最后出现在明城的高速路口,之后就被人为关闭了。她的通讯器信号显示为「在线」,但却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无法接通。
肖姒的瞳孔微微收缩。
缠郗没有出事。她的通讯器信号在线,说明她现在很安全。她只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关闭了定位,设置了通讯器的免打扰模式,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墨河在邻市时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墨河在听到缠郗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时,眼底那瞬间亮起的光芒。想起墨河在行动结束后,不断看手机的模样。
她的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缠郗不是因为任务的后续,也不是因为被敌人追杀。她是因为墨河。
她在完成任务后,不知道如何面对墨河,所以才选择了隐藏自己的踪迹,暂时避开所有人。
肖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肖姒关闭了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看向远方的天际。阳光正好,洒在明城的街道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发现。没有告诉沈欲,没有告诉暗影堂的总部,也没有告诉墨河。
缠郗既然选择了逃避,就有她的理由。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来鼓起勇气面对墨河。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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