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翅膀云图案中间刻了两个字:天城。
天城两个字的左右两边,都各有一个翅膀云图案。
小儒子拿出这块牌子的同一时刻,白色石门上立马出现一个蝴蝶形状的凹陷,与小儒子的牌子大小一般大。
小儒子把牌子摁到那个凹陷中。完美对和。
接着将牌子旋转一百八十度。这个蝴蝶形状的凹陷便和牌子一起倒了过来。接着小儒子拿出牌子,再把牌子另一面摁了下去。
牌子没写天城两个字的那一面,雕刻的图案更加繁复。
整个打开石门的过程稍显复杂,不单单是一贴一合,还要旋转取出之后再换另一面印上去。
门后到底有什么?看操作的娴熟动作,小儒子好像……是知道的。而且还挺熟……
紧接着,脚下传来震动感。但这种震动感是比较轻微的,不会把人震到站不稳。
这种感觉,像不远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
有点像地震。
然后,门上蝴蝶形状的凹陷消失了。石门又恢复到原先的平整,一点痕迹也无。太神奇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的现象。
石门怎么会突然出现边缘平整圆润的蝴蝶形凹陷,印上牌子之后怎么又会自己恢复到原本的平整,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呢?
这,又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但是在我们看来,幻未的一切不能解释的现象,对幻未的人来说,并不稀奇,似乎是习以为常。就像我们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那样自然。
脚下轻微的震动感持续了几秒,紧贴阶梯,与阶梯严密对接没有一丝缝隙的石门缓缓开了,发出的轰轰声一听就知道石门的厚重。
门开得越多,门后刺眼的亮光就越多。门后的光线比我们站着的阶梯这里的光线,简直是大白天与深夜的区别。
光线把我们的眼睛刺得生疼。抬手闭眼挡住光线。
待到眼睛适应了光线,觉得没那么刺眼了,才缓缓把手放下。这时候石门也开完了。
“姐姐你们快进来!”小儒子已经站在门口那儿。
跨了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啊。如果说小儒子的家周边都是一望无际的野草山木,那么,石门里的景象就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浮云。
小儒子在里面随意地走,随意地跳,却并没有掉下去,没有从这里掉到地底下去。小儒子脚下站的这些不是都是白云吗?难道人可以站在白云上面?
我和茸可都不敢下去,怕一脚踩空,像刚才在阶梯上的时候一样,悬空的坠楼感。
已经跑在前面一段距离的小儒子回过头来,才发现我们没有跟上。看我们犹犹豫豫,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阿云姐,可可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会不会掉下去呢?可以踩在云上面吗?”我有些担心。
“没事哒,下来吧,它们很结实。它们不是我们平常看到的云,这是天城特有的云种,在上面随便走随便跳都没事。看!”说完小儒子就在原地跑啊跳啊。还从这边绕到那边,绕一大圈,再跑再跳。
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是,小儒子是幻未人啊,我们不是。小儒子不会掉下去,对我们来说……难道也一样不会掉下去吗?
想起之前在阶梯上那阵猛烈的风。我和茸可都被吹到下面去了,小儒子却能安全留在阶梯上。
按理说,小儒子比我们轻,应该更容易被吹走啊,可是,只有他留在了上面,反倒是我和茸可被吹了下去。
太玄乎了。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幻未这个地方,或者是天城这个地方,不欢迎不是幻未的人?
我和茸可对视。
毕竟我们都知道,云上面站人,是只有神话中才有的。云实际上是看得见几乎摸不着的东西。
云上面,怎么可能站人?
就算是天城特有的云种又如何?不也一样是云吗?
小儒子看我们一直不肯从石门那里下来,便直接过来拉我们。我和茸可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手。
刚才被风刮下去的感觉,我们已经怕了。没出事,都平安,已经是万幸。要是再掉下去……
这一次的情况,谁也保不准。
小儒子再次开始劝我们,拉我们。
我们差点要扒在石门门框那里。
“你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茸可问。
“下来嘛,姐姐,下来跟我来就知道了。”小儒子几乎是在恳求。
我看着这个地方。样子跟神话里的天庭差不多,不过并没有什么王后娘娘玉皇大帝。到处浮着跟白云差不多的雾,小儒子脚下踩的地方也浮着一层雾。可能是被这层雾挡住的缘故,看不到雾的下面有什么。
小儒子脚踝以下的地方,几乎都是被雾挡着的,看不见。
往上看,全都是跟白云差不多形态的物体,就像在地面看天上一样。
四周倒是没有任何遮挡物,没有雾蒙蒙,看得很清晰。就算小儒子跑得再远,我们依旧能清楚地看到他。
目及之处,全都是云。一望无边的云。白云。除了云和雾,什么都没有。
能看得很清楚的范围,就是小儒子脚下站的到上面不知道有多高的满满的云。其它都是除了云,就只有我们。
“你说,这里叫天城?”我问小儒子。
“嗯。”
天城,是说天上的城市吗?城市在我们的印象里都是繁华的呀。平时看到的都是只有建在地面上的高楼大厦,难道还有建在天上的城市?
可是这里除了云雾,什么都没有。天上就天上吧,后面加了个城字……为什么要叫城呢?
我越看越觉得疑惑。是不是对“城”有什么误解?
小儒子还是在催我们,让我们跟他一起走。在他的不断催促下,我和茸可才决定先试一试。
坐在石门的台阶上,先用一只脚试探。慢慢地,探下去,看看是什么都碰不到,还是……
刚探到小儒子站的那个平面,脚就有了感觉。想再往下踩一些,却怎么也踩不下去了。
一只脚稍微用点力去踏,感觉应该是可以整个人站上去的。慢慢地,另一只脚也站了上去。
现在我和茸可两个人都完全和小儒子一起站在同一个平面上了。
待到放下心来时,试着走了几下。还不错,没有掉下去,确实像小儒子说的那样结实。
大着胆子跳一跳。是真的不会掉下去。但是,落地的时候,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就像……跳在了棉花上。
踩在上面却不像踩在棉花上,有点像踩在皮或者软木上面。只不过不管怎么踩,不管怎么跳,后面不管怎么努力,脚落地的那一刻,都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这些特有的云种还有消声功能?
又发现幻未的一个神奇现象。
我接着刚才的问题:“你说,这里叫天城?可是,这里难道还有城市?”
小儒子没回答,而是冲我们做鬼脸嘻嘻地神秘一笑,上面八颗牙和下面八颗牙全都露了出来,这样一笑,原本就像包子的脸更圆了。
满眼的云雾。分不清东南西北。我们只跟着小儒子走。
穿行在哪哪儿都一样的地方。
天城。
呵。
但很快我和茸可就震惊了。因为小儒子带我们走到的位置,眼前摆满了物品。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必须的,锦上添花用的。朴实的,豪华的。
比百货超市的东西还多,还齐全。
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太壮观了。太震撼了。
满眼都是,琳琅满目。
此刻想问的问题多得不知道先问哪个。
“哇,这些东西是谁的?”我惊异道。
“爷爷说是我们大家的。只不过,只有我和爷爷知道这个地方。现在爷爷走了,就只有我知道了。”小儒子说。
“为什么只有你们知道,其他人不能知道吗?”我越发好奇。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天城每天源源不断产生的,用也用不完,吃也吃不完。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家就不会再工作,每天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失去一切劳动力、创造力。这样下去,幻未迟早走向灭亡。”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儿,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这个地方?”
“爷爷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遇到几个不是幻未的人,要无条件地帮助他们。”
几个不是幻未的人?那指的就是我和茸可、小正太耀轩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幻未人呢?”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和幻未人长得不一样。”
长得不一样……吗?我细细打量自己和茸可,再细细打量小儒子。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出哪里不一样啊。
难道小儒子从小在幻未长大,见过了无数幻未人,突然看到不是幻未的人,就可以敏感地发觉?
若是在我们的×市遇到幻未人,我们也并不能保证一眼就看出那是外地人吧?
“到底哪里不一样?”
小儒子看了看我们,“就是不一样。”
难道说,这又是幻未人的特殊技能?
茸可对小儒子说:“你带我们来这里,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万一我们把这个地方泄露出去怎么办?”
我暗暗嗔了茸可一眼:你这样问,不就相当于有表达“其实我们是坏人”的嫌疑了吗?
小儒子仰着包子脸摇头:“你和阿云姐都不是坏人,坏人都自私自利,才不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分享给别人。”
“珍贵的东西?我们有吗?”
“嗯。昨天晚上我带你们来家里的路上,你们明明因为太久没吃东西神色疲惫了,糖果和饼干只有一点点,却还分给我吃。而且,还把最后一个柑子给了我。”
这娃子,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记性也这么好。
其实这时我想教育他说,一些有城府的坏人会拿着礼物来找你。表面是对你好,实际上一直在冲你身上的利益而来,这样的人要小心,不要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好,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不要用自己的秘密去感谢一个坏人。
但我最终没说出口,因为,多说无益。而且,我和茸可对小儒子的好是真心的。
我还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摞金色和一摞银色的东西,金闪闪,银闪闪,好看极了。
这些金银都做成瓢子的样子。一般家庭根本不会用,根本用不起。再有钱的家庭,也不一定会用金瓢银瓢吧?
有谁会用金银来做成瓢子呢?谁会这么壕?
只有金银瓢,就是没有塑料瓢或者木瓢。
小儒子又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难道,小儒子偷木瓢,是因为天城没有木瓢,只有金银瓢?
既然能用得起金银瓢,那么为什么还穿得这么寒酸,为什么还住在简陋狭小的草屋里?
只有一个可能:为了掩饰有钱的事实。而且,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是弱势群体,若是钱财毕露,肯定会被抢,就有危险了。
这应该就是我的问题的答案。
天城什么美味珍馐都有,小儒子应该是不愁吃的。
难怪他不像其他贫穷人家的小孩面黄肌瘦,而是白白胖胖的包子脸,还有婴儿肥手臂。
亏我们之前还觉得他可怜……
现在看来,钱快花光又回不了家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可怜。
“姐姐来,我们一起吃!”看着眼前这些还回不过神来的我们忽然听到小儒子说。
他已经坐在铺有白布的圆桌子那儿,欢快地晃着两条小腿,拿着叉子准备大快朵颐。
桌子上泛着油光的烤鸭烤鸡用雪白的碟子盛着,还有什么翡翠虾仁、红烧狮子头、酸甜排骨、青龙过江、炸鸡翅……一盘一盘,丰盛至极。
天城这些珍馐与小儒子看上去破败的草屋有着天壤之别。看到的这些,就像做梦一样。
难道我们其实早已被饿得头昏眼花,眼前这些只是幻觉?还是……我们早已离开自己的身体,来到了天堂?是从阶梯掉下去的时候,就……早已挂了吗?
触碰铺着白布的圆桌和红木椅子,这是多么真实的触感。还有食物真真切切的香味,这些,真的都不是梦。
“姐姐,快点吃吧。”小儒子催到。好像若是看着我们不吃,只有自己在吃,会觉得过意不去。
我们只是给了他小小的糖果和柑子,他就回报我们这么大一个秘密,就回报我们这么丰盛的一桌?
我和茸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小儒子怎么叫,我们就呆呆地跟着怎么动。
他看我们终于拿起筷子,才正式开始大快朵颐。
“你,每一餐都可以吃这么丰盛吗?”我问。
“嗯,可以。只要我愿意来。但是每次来这里都要很长的时间,过程也麻烦。所以一般一天只来吃一餐,或者几天才来吃一次。”他嘴里塞满食物,说得嘟嘟囔囔。
此刻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并不急着吃。虽然从昨天到现在幻未的二十四个时辰,四十八个小时,我和茸可只正式吃过了昨天的早餐,现在是挺饿。
还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些是真的。还是再多等等吧。多等一等,看看这些珍馐会不会消失,会不会醒来,会不会……只是带有食物香味的泡影梦。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天城应该不缺糖果吧?为什么我们给你的糖果,你吃得那么香,好像从来没吃过呢?”
小儒子说:“因为爷爷从来不许我吃糖,说是对牙不好。吃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糖果这么甜……爷爷……”忽然想起自己的爷爷,稚气的脸渐渐爬满悲伤,吃东西动作也慢了下来。
“爷爷临走前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不管我端来什么,他都吃不下。他是……活活被饿得这么瘦,活活……饿死的……”小儒子悲伤地连扒几大口饭,好像这饭是在替爷爷吃下去的。
之后我和茸可什么也没问。跟小儒子一起吃饭。
本来就觉得幻未的东西好吃,再加上肚子很饿,不管夹什么菜都好吃。每一口都好吃到极点。红的菜白的菜,荤的菜素的菜。
米饭口感是从未吃过的香软。相比以前吃的,天城的米饭粒粒米熟透,粒粒米充盈着水分,但这种水分是完全融入米粒里的,不会有太湿的不好的口感体验。
吃一口,满嘴的米香。还热腾的饭冒着热气,就这么送入口中。香气顿时充盈鼻腔,瞬间将味蕾牢牢俘获。
其他的肉、丸子更不需要说。吃一口香一口。酱汁色美鲜香,蘸上它,味道好得直破天际。
不光是荤菜,素菜味道也毫不逊色。
吃够了香浓味美的荤菜,再尝尝素菜调节调节味蕾。这样不会才腻。
口味偏清淡的素菜,光是看那绿色和白色的搭配,还有清清的汤,就是个不错的视觉体验。
尝一口,原汁原味纯天然的蔬菜味道。有多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青菜味道了?不吃不知道,吃了才知道,这才是青菜最正宗最该有的原汁原味。
肥鸡肥鸭吃得满嘴流油。再加上种类多样味道丝毫不逊于荤菜的素菜来调节口味,营养均衡。吃得满足。
若是光吃菜不饱,还有无限的饭来填充。在天城,于此刻,不怕没得吃,就怕吃不下。
什么都不想,全程心无杂念地吃。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填饱肚子才是真理。
其它好的不好的事,都留到吃饱之后再说。
我们三人狼吞虎咽,比赛一般。
但根本不需要比,因为天城有无限多的食物,资源永不枯竭。
一小碟青菜吃完了,又会上来新的一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一切全部自动,幻未的……鬼斧神工。
直到再也吃不下,扯些桌子上的纸巾擦嘴。
吃剩的菜,擦完的纸巾,天城全部自动回收,速度快又干净。
难怪不让人发现这样一个地方。什么都帮人弄得妥妥当当,来只需要吃,什么也不用做。吃完就走人。久而久之,人的很多功能将会退化,越来越差劲,离灭亡……真的不会远……
同时,只有自己知道这样一个“好地方”,自己在这里大快朵颐,可以丝毫不愁吃喝,对其他人来说,不是极不公平的吗?
难道,就不会有丝毫惭愧内疚?
吃饱之后的我坐在红木椅子上休息,思考这个问题,不由自主地看向小儒子。
小儒子刚好讲到我的这个相关问题。他说:“等会儿我们要搬一些东西去分给其他人。阿云姐,可可姐,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这里还有其他人家吗?不是只有你和爷爷住这里呀。”
“这里还有几十户人家住在附近,只不过彼此距离比较远。”小儒子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像是被很多人踩出来的。如果这里只住了小儒子和他爷爷,根本不可能在一片荒草中踩出一条这么明显的路。
“搬一些东西吗?”
他点头:“嗯。爷爷说了,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就要帮助大家。”
“是一家一家上门去给他们吗?”
“不是的,我们一起把东西放在一张大桌子上,他们会来拿的。”
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先就此打住吧。该知道的,时间会告诉我们。
“好啊。”我和茸可答应下来。吃了天城这么丰盛的一餐,这点请求,我们肯定会同意啊。
该拿些什么呢?
我们三人站在琳琅满目摆得整整齐齐的物品前。人们都需要些什么呢?
搬一些毯子、枕头给他们吧。毕竟晚上可能会比较凉,让他们换上新物品。被子的话……比较重,等再冷一点再拿。
还有牙膏、牙刷、毛巾、漱口杯,纸巾等。
还有家里孩子上学要用的笔、本子。
不知道该拿什么的时候,一样都不知道要拿什么。一旦想到要拿的东西,就拿得停不下来了。
所以很快,我们怀里都抱满了东西。
要牢牢抱稳,不能够松下来。否则东西容易掉下来。
“哎,小儒子,人们发现有免费的东西捡,会不会天天等着天上掉馅饼,不劳动啊?”茸可抱着东西问。
“一般不会的。爷爷教过我,若是人们劳动得多一些呢,就拿多一些东西给他们;如果劳动得少,就拿少一些。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大家劳动可积极了,都想得到更多东西……”
怀里抱满东西的我们从石门下去。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上,再次感觉到脚下阶梯的微微震动感。
才走了一会儿,手臂就开始发酸。有点后悔拿这么多东西。
上来的时候就感受过这条阶梯是多么的长。更后悔拿这么多东西了。
“以前都是我和爷爷搬东西给大家用的。”小儒子抱着东西,小心翼翼看着脚下的路说。
茸可说:“那么这一次,你觉得人们的劳动能得到这么多东西吗?”
“应该……能……”听着小儒子底气不足的话语,就知道我们刚才光顾着拿,没注意到那个问题了……
想到曾经从这条阶梯掉下去,我和茸可还心有余悸,所以走得更加谨慎了。
下去的时候再次走好久好久。再一次后悔头脑发热拿这么多东西。
看来,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个天城,也并不全是享受。还有多帮助一些人的义务。
这是小儒子的爷爷一直告诉他的。
内心一直在煎熬中祈祷快到终点快到终点。但也只是祈祷。也只能祈祷。阶梯,并不会因为人的祈祷就缩短。
终于啊,终于。终于到了这条阶梯的尽头,来到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内室。
离放下东西的时刻,还会远吗?
因为内室没有一丝光线,没法看见路,所以小儒子还要点燃油灯。
他怀里的东西需要放到我们这儿。
真的,更重了。手快被压得没知觉了……
等出去,就好了……
小儒子一边拿着油灯,一边拿些小件的东西走在前面,给我们照亮路。
一路走过内室,一直走到上去草屋那条楼梯。
上去依旧要小心翼翼,防止掉下去。
一步,一步,一步。
直到走回地面上,差点想喊一句万岁。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们先把东西放在草屋里的桌凳上。放下的那一刻,直觉瞬间回来。但,这还没完,还要跟小儒子一起将砖头一块一块填回去。墙边依旧有这么多的砖头。
开始干活儿,搬砖。
需要填好多层的砖。
等填完之后,还要抹上跟地板颜色一样的泥灰,将它们掩盖起来。最后,簸箕放上去。
这样做完之后,果然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去天城吃一餐,也果然很麻烦……
天刚蒙蒙亮。吃完之后回来,也刚好合适了……
此时才早上六点半。那个幻未时间的钟,显示的就是六点半。
去了这么久,才过去两个多时辰。
还不能休息,还要跟小儒子一起把这么多东西搬到他说的大桌子上。
离这间草屋五十米远的地方,确实有一张木头大方桌。昨天因为夜色太浓,这么大一张桌子我和茸可都没看见。
“为什么要把桌子放在离家这么远的距离?”想到等会儿抱着很多东西还要走这么远,茸可问小儒子,“和屋子挨在一起不好吗?”
“爷爷说,放得远一点,离我们家有一定的距离,别人就不会觉得那张桌子是我们的。原本还想搬得远一些,但是爷爷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的力气也小……”
“发现是你们的桌子又会如何?”
“东西都放在那上面,可能会被人刨根问底,问我们知不知道上面的东西是哪里来的。这样被注意并不好。最后很可能会有被发现的危险。所以越远越好。”
看了看四周。虽然天准备大亮,但人们似乎还没出门。所以此刻的外面是山里清晨特有的荒凉宁静景象。
就算人们已经起床,估计此刻还在洗漱。所以外面看不到一个人。
还是赶紧把东西搬到五十米远的桌子上吧。等人们都出来了,被看到就不好了。他们会觉得奇怪,小儒子的家住的是低矮狭小的草屋,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从而追根问底。到时,又该怎么回答?
一个小孩而已。爷爷又不在了,一定会越想越奇怪,严加盯紧。届时,生活还能平静吗?
天城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虽然我们三个人谁都没说,但都很默契地这么想。
动作要快。
等放好东西之后再休息,回来之后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没人管,放东西过程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迅速把东西重新收拾整齐,该叠好的叠好,该摆好的摆好。
三个人怀里满满当当的物品,向那张大方桌进发。
走得快而迅速。
全部放下之后,再稍微摆放一下,将它们放整齐,放均匀。
桌子正中间有个洞,一把大伞的伞柄从洞里穿出来,上面的伞面基本上能罩完整张桌子。有了伞,桌子上的东西就不会受到日晒雨淋了。
“伞也是你爷爷准备的吧?”茸可问。
“嗯!”小儒子仰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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