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我居然站在森林里!
森林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经历的一切,恍如是梦。只有现在处在的地方,才是真实。
怎么会这样?
那只棕绿毛的狐狸出现了。它朝我走来。它忽然像个人一样立起来,幻化成妇女。就是之前我和阿胡见过的妇女。似乎是想告诉我它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狐狸。
然后身材变得曼妙,变成一个五官清丽逼人,穿着绿色旗袍的女子。跟在商店墙上看到的照片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女子停在我面前。
我跟她四目相对。
没想到她开口了:“你都看见了?”声音软糯悦耳。完全没办法将她跟狐狸联系到一起。
我沉默几秒,知道她说的是看见什么,又不知道发生这一切的意义所在,“什么?”
“刚才那个村子。”她又说。
刚才那个村子?难道跟她有关?一个可以变成狐狸和妇女的女子,到底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
我说:“你是个活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吐气如兰:“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原本的样子。你看到的村子,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包括,那个婆婆。”
那个婆婆……“婆婆去了哪里?”我紧张地问。
女子纤纤玉手一指:“她埋在那里。其实她早就死了。”
我看向她手指的地方,看到几块立着的石块,是婆婆家附近的石块,之前就看到过,之前还好奇里面是不是埋有人。
难道,我跟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婆婆去的村子?
婆婆的房子和那个水泵已经不见。原来有着房子和水泵的地方一片空白,似乎瞬间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浅得快看不出的印子。
立着的石块旁边那些大片大片艳黄的菊花,已经枯萎干巴。景象跟之前看见的相比,就像好多年之后才又回到这里。
原来那里真的埋有人,原来埋的人就是那个看不见的婆婆。
“我看到的婆婆跟村子,都是你弄出来的幻象?”我有点吃惊和有点难以相信。
“没错,”她双手叠在小腹前,站得笔直优雅,爽快承认。
难怪我看到的东西会有水波荡漾的感觉。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女子又道:“你看到的那个村子,就是我原来生活的村子。婆婆跟你说的村子的事,也是真的。你在商店看到的照片,那个人就是我。这一切,都是我深处的记忆。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摇头。
“那确实是个重男轻女的村子。我也是被强迫做老光棍的老婆的女子之一。我是受不了凌辱上吊死的。”
原来我看到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我也没得什么精神病。可是,要我看见这些做什么?要我知道这些做什么?
对于故事听得多、见多识广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也有很多被凌辱的年轻姑娘选择这样的死法。但是,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真正体会到这种滋味。
那种侮辱,那种绝望,那种愤怒。那种……无能为力。
然后呢?人们最最关心的,还是跟自己有关的事。
女子做这些究竟是想干什么?一般人不会做无用功,她也有什么目的吧?我也一刻不想在这里待。一种窒息的不知所措充斥着大脑。
“那个村子,最后被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人烧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这个村子,彻彻底底消失了。”女子说。
我只听,不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直接问:“现在你想干什么?”
她转过那张青春逼人的脸,“我已经是个死人,我能干什么?我的□□已经消亡,只剩下魂魄四处流浪,借住在一只狐狸的体内。”
她说着不相关的话,我问着不相关的问题:“我的朋友呢?现在看到的这些,还是你制造的幻象吗?为什么抓人?”我举起被她抓过的手。
“放心,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孤独多寂寞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也是漂亮的女孩,要不,你来跟我做个伴?”
“作伴?”
“你死了就好了呀。来,只需痛苦一个短暂的瞬间,就解脱了。至于抓你,纯属失误。我是想划断你的颈动脉,让你失血而亡。没想到只伤了手上的皮肉。”
女子纤长的手向我伸来,距离越来越近,手越变越像狐狸的爪子。
我后退,一步,两步。女子站在原地不动,手却可以无限地伸长。
逃无可逃。
“不要!”我拼命大喊。
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到女子惨叫一声,然后摔倒在地。她的手已经缩回原来的长度,上面全是血。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的十个指头,全被平平整整地削了下来,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惨叫不已。
是君临出手了。
愤怒扭曲了她的面容,看我的眼神像要喷出火。女子怪叫着挣扎起来,一边做准备扑向我的姿势,一边嚎:“我让你来跟我作伴,有什么不好?你一个人孤独,我一个人也孤独。你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就不会孤独了!”
她又变成了狐狸,朝我冲过来。也许是受了伤,精气不足,才变回了狐狸的肉身。才跑到一半,就被一个壮硕的黑白相间的影子扑倒。
定睛一看,是阿虎!
狐狸哪里是肥肥壮壮的阿虎的对手?就连反抗,也是那么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阿虎迅速把那只狐狸的脖子咬断。绿毛狐狸发出绿光,大白天也是那么耀眼。
绿光持续了一小阵,然后腾空聚集。绿光完全离开了狐狸的身体,狐狸的毛色恢复成正常的原来的橘色。看上去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狐狸。
绿光聚集完全之后开始浓缩,一直浓缩成一个发着光芒的球。
一只手握住了那个球。球的光芒灭了下去。
手的主人,是阿胡!
我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是颗绿色带有棕色纹路的小球。
“没事吧?”阿胡很认真地问,目光检查我身上。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无比久违。
“没事。”我说。
“你刚刚去哪了?突然就不见。幸好听到你的声音,要是我们看不到你,被狐狸伤到怎么办?”
“你跟阿虎也是突然就不见。”我说。
“奇怪……”阿胡沉思,看到手上的珠子,又道:“这就是狐碧珠,第二颗了。”
这就是第二个要放在百灵阵上的珠子。还差九十八个呢。这么不容易,才找到第二个。还要多久,才能找够一百个,才能走出森林呢?
也许,找寻之路,才刚刚步上正轨。
阿胡捡起那只地上一动不动的狐狸:“太好了,今天有肉吃了。”
我不确定地问:“要吃……它?”
“是啊。现成的呢。又找到了狐碧珠,又能吃上肉,今天收获算不错啊。”
想起刚才这只狐狸变成过妇女和妙龄女子,我就有些接受不了:“它刚刚变成了人啊。”
阿胡云淡风轻:“只是一只比较倒霉的普通狐狸罢了。变成人的原因,全都是因为狐碧珠。狐碧珠在哪只狐狸身上,哪只狐狸就能变成人。”
“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刚死的普通狐狸而已。”
“你一夜都没回去吗?”我问。
“一夜?从你不见到找到你,只用了两柱香时间啊。”
我惊:“可是,我已经睡过一个晚上了。”
于是我把遇到婆婆和去了村子的经过告诉阿胡。他听了以后,也不明所以。
森林那么大,大得生长于此的阿胡也没见过尽头。他说过,森林里除了他,没见过其他人。
那么,那个村子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个妙龄女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说存在过,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切就像被摄像机录了下来,机缘巧合被我看到了?
要说那条去村子的路,我早已记不清。那么多树木,一样一样的,往哪个方向去呢?
对了,女子说过,立着的石块那里,埋着婆婆。
我立刻看向石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干枯的菊花已经消失不见。至于原本立着的石块,也已经倒下来,碎成两半。
看上去就像很久很久没有人打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大自然掩去了人类的痕迹。
一切都发生得突然,一切都结束得突然。就像看完了精彩的戏剧,最后曲终人散。
一切的背后,也许不需要追究。不需要知道原因,不需要问为什么。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好。
人也是一样。有些人突然闯入自己的生命,又毫无征兆地离开。只能陪我们走过人生的一段路途。来时,欢迎;走时,不留。足矣。
如此,此生相遇的意义,便已结束。
“今天晚上要吃肉,我们去找找其它食材。”他说。
我们再次出发。
狐狸由阿虎背着。阿胡走到哪里,我就跟着他走到哪里。
他挑选的动作老练,一看就是经常在森林里活动的活跃分子。还给我讲了哪些蘑菇有毒,哪些没毒能吃。我们摘了好些蘑菇,又选了些姜。
只要有阿胡在,就不怕迷路。一边在大白天的森林里走,一边玩。
阿胡削了些竹签,说烤肉会用到。
吃的喝的都能在森林里得到。我们一边玩,一边寻找要找的东西。
傍晚回到阿胡的吊脚楼。
那个巨大的坑里。
我在旁边看他做。这些我都不会弄。烧水,弄烤架,都是他在做。
又看见那个巨大的,占了整个天三分之一的星球。它的光足够亮,把坑里的一切照得亮堂堂。
这个星球,茸可,小儒子,小正太,都能看到吧?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星球。现在我们都能一起看到这个星球,只是看不到彼此的人。
说不定这个星球能看到我们全部的人。多么希望它能告诉我,茸可他们在哪里。
一般人看月亮相思,我看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巨大星球想着他们。
阿虎独自待在一边,趴在地上休息。星球发出的光照在它身上,似乎在它身上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
火堆的火不断舞动跳跃。阿胡在那儿烤着肉。
所有人和物,静默无言。
手上没有玩的。身边没有任何现代化工艺制作的东□□自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知道茸可他们好不好,有没有吃好睡好,身上的钱够不够。
对了,小儒子知道天城怎么去,他们应该是不愁吃穿的。这让我放下心来。
就是小正太,这个叫耀轩的小朋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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