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楼。
要找地方把婉玉埋起来。要把已经变成小狗的婉玉埋起来。
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不知道婉玉会喜欢哪里。婉玉已经没办法说话,所以我们没办法知道。
“找一个有树的地方。”小正太说。
“找一个有草的地方。”小儒子说。
我和茸可都决定听他们的。
一边说着一边下楼。终于站在了结实的地面上。终于走到了塔底。
不久之前的我们,还绝望地以为要被饿死在塔里。以为永远都无法出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结果,是那个声音变出了楼梯,让我们离开了那里。
若是单纯地只看这一点,我们当然会感激那个声音。不过,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可都是拜那个声音所赐。
声音还在啰啰嗦嗦,我们都当没听见。甚至认为,婉玉的永远离去,跟那个声音完全脱不开干系。
那个声音,他有什么权利来决定别人的命运?就因为他能发出声音却能做到不需要露脸?
不不不。
这是一个原因,还是完全只靠猜想的毫无根据的推测?
“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就说啊,干嘛不理我?”那个声音道。
理?我们有什么义务理?换位思考对于那个声音来说,可能就是奢侈得不能再奢侈的东西。
一个不会反思,甚至没有反思能力的人,才会觉得所有人都是错的,自己是对的。就算明确知道自己不对,他们也会故意装癫,只会用自己那套歪理把别人气到吐血。
所以,跟这样的人说话完全是浪费时间浪费口舌,还白白搭上了心情。
得不偿失。
对待这样的人,最好保持距离。
那个声音说这句话,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们都当那个声音是透明的。
他不是相当于游戏的裁判吗?甚至还可能充当着游戏制造者的身份。为什么要让我们玩这样的游戏?为什么要经历这种刻骨铭心的事情?
他把生命当成游戏,自己是导演,是编剧。把我们都当演员,只为自己看得开心。自私,冷血。
这真的是游戏?我们不认为。为什么要当这种有血有肉的人与事是游戏?
那个声音还在说个不停。语气甚至带有乞求我们给点反应的意思。而且,“道歉”也说得不情不愿。
“对不起嘛,算我的错,行不行?你们就不能跟我说点话吗,我都快闷死了。哦,你们是不是要我说我错在哪?我错在……我错在不该让你们玩游戏。不对不对,这跟本不算错,我错在……”
这是偶尔抽空去听声音说什么时听到的话。对我们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我们还记得跟婉玉一起走过的那条石板道。石板道两边,就有树,就有草。
不知道婉玉喜不喜欢那里。她作为人类孩子的时候走过的地方。
没有忘记她的哭。没有忘记她求的抱抱。不久之前,她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类孩子,转眼之间,就成了可以轻易抱在怀里的小狗。
一只再也醒不过来的小狗。
石板道。这是我们共同前进的目的地。
去的路上,下雨了。上一次遇到下雨的时刻,还是跟婉玉在一起的。虽然那是因她而起的雨。虽然那雨刺入骨髓的冰冷。
短短两次下雨的时间,她就不在了。
我们四个人去找地方躲雨。
小正太抱着小狗。不管跑得多急,他先顾着的,都是怀里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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