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初这一嗓子,瞬间引得一圈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韩汐置身在周围人的视线之中,没空在内心继续感慨,她只好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巧。”
说完同时顺便在心里给沈钦初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白枕坐回座位上,挑眉看向韩汐两人。
一群男生连忙问
“沈钦初,这你朋友啊?”
沈钦初自然地站在韩汐旁边,介绍道:“这是我同桌,韩汐。”
那边几个男生闻言纷纷笑着冲韩汐打招呼,韩汐礼貌地点头微笑回应。
视线扫过白枕,他抬眸与她对视一眼,在韩汐的忐忑等待中,他微微颔首回应。
韩汐松了口气,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嘛。
正放下心,旁边沈钦初打开手机,突然莫名地低低笑出声。
韩汐心里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默默转头看过去,沈钦初正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投票结果那一幕,展示给韩汐看。
沈钦初挑眉:“昨天让你帮我投,你不帮。结果现在偷偷给我投票?怎么…”
他眼睛一转,视线落到白枕脸上,戏谑道:“见到真人,改主意了?”
刚压下去的事又被翻出来提,韩汐都不敢回头看白枕的表情。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很想给沈钦初一拳。
韩汐用眼神警告他,沈钦初翻着群消息乐不可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暗示。
那边一桌人显然也是知道投票这个事的,当即起哄般笑骂:“沈钦初,你要不要脸啊,还让人家帮你拉票?”
有人也在那个群里,听此拿起手机晃了晃:“看看,还真让他赢了。”
沈钦初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得意洋洋道:“拉票也是我实力的体现懂不懂。”
一群人开始打趣白枕成了沈钦初的手下败将。
白枕垂眸,在一众喧闹声中再次被推到话题中心。
他听着朋友们的调侃,用吸管搅着饮料,而后漫不经心道:“谁让有人,帮亲不帮理呢?”
这话说的。
众人摆出一副有些受不了他的模样。
韩汐听了也是一愣,随即默默在心里吐槽,自恋狂!谁是亲?谁是理?
原本想说投错了,这下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不愿意承认白枕是那个“理”,审美都是有主观性的好不好?!
显然韩汐已经忘记最初想要帮白枕拉票的心思。
沈钦初和那群男生的斗嘴还在继续。
她在这个空隙继续划拉手机,看着班级群里的文档,犹豫半天还是点了进去。
文档内容一打开,韩汐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前台店主正喊到了韩汐的号,韩汐忙不迭起身去前台拿饮料。
一站起身,她高挑的身形立刻显现出来。水蓝裙摆轻轻摇曳。
韩汐转过身,向那群人微微颔首:“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一群人连忙热情回应和她挥手道别。
韩汐刻意没看白枕,路过沈钦初,朝他递去一个眼神。沈钦初立刻会意,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瞬,两人出了店门,站在树荫下。
沈钦初见她难看的脸色,笑着问:“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互坑这件事,两个人可没少对彼此做过。没道理今天这么大反应。
他难得为朋友解释道:“白枕这人挺大方的,这点小事,他又不会放在心上。”
韩汐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迟疑道:“你没看班主任发的上学期成绩单?”
沈钦初摇头:“没啊。”
他说着打开手机,结果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也没找到班级群。
韩汐看着他手机上一长串的联系人和群聊陷入沉默。
排球群,篮球群,跑步群,答案群,涵盖各个领域,真是够热闹的。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天天真够忙的。”
沈钦初安然接受这个阴阳怪气的夸奖:“还好吧,我比较受欢迎,热爱运动嘛。”
韩汐懒得理他的自夸自卖,直截了当道:“别找了,说不说老赵给你踢出群了呢。”
沈钦初翻了半天,发现还真是。
他不可置信,夸张道:“不至于吧,虽然我知道期末考试我写的很垃圾,但他也不能一气之下把我赶出群吧。你看看老赵这个暴脾气,是不是赶到夏天被热的头脑发昏了?…”
韩汐摇头打断他的长篇发言:“你被分到别的班了。”
沈钦初一愣,随后韩汐清清楚楚看见他眼睛里绽放堪称灿烂的光茫,那模样就差当场落泪了:“我终于滚出一班了?”
韩汐见他这般反应,霎时间升起一种战友离开战场的感慨。
沈钦初感动之余,又绕回了正题:“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韩汐听此也立马从感慨中清醒过来,不由拿眼睛睨他一眼,哼笑道:“还有一个消息,新来的转班生是白枕。你走了,不如猜猜,白枕会是谁的新同桌?”
当然是她的!
刚打了个照面,就整了这一出。
开学做同桌要怎么面对?
被当事人发现投票给对家,这很尴尬。结果这个当事人还是新来的同桌,这就是尴尬加倍了啊!
沈钦初想明白过来,没忍住笑出声:“我可真不知道啊。”
韩汐用纸巾擦了擦汗:“我又不是单为这件事烦心。”
她眉毛蹙起,露出一股愁容之色:“你知道他的排名吗?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现在变成我了。”
沈钦初次次考试垫底倒一,吸引了大部分来自班主任的火力,让身为倒二的韩汐能够躲过一劫。
现在好了,挡箭牌走了,韩汐估计要被班主任盯上了。
外面两人正聊天,店里有人抱怨:“祁酒是爬过来的吗?还没到。”
他干脆打了个电话,对面刚接起来,就问:“你导航是坏了吗?”
对面的祁酒嚷嚷着:“快到了,急什么,你们在哪个店?”
男生一时忘记了这店的名字,额了一声,敷衍道:“店门口有棵树。”
祁酒没忍住骂道:“你这是什么废话,这整条街店门口都有树!赶紧给我滚出去看看店牌叫什么!”
外面热得要命,他可不愿意,思考片刻突然道:“沈钦初站门口呢…还有他同桌,穿着个蓝裙子。挺显眼的,你一看就知道了。”
白枕喝了半杯冰饮,店里气温低,他浑身冰凉。干脆地拿过那个男生手机,报了店门名字:“栖悦商场附近,店名半日闲。我去门口接你。”
几个人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抓起手机走出去。
电话还未挂断,男生赶紧补了一句:“白枕穿的红上衣,外面一红一蓝,够显眼的吧。”
“行行行,在路上了。”
店门内挂的风铃被晃到了一侧,白枕默默推开了另一侧门,无声无息地站在浅黄刷漆的店门前。
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两个人还在说话。
白枕扯了扯折起一角的衣袖,两个人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白枕一顿,分了心听着那边两人的对话。
转班生,新同桌。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绿树下的蓝色身影映入眼帘。
原来自己一班的新同桌,是她。
那边韩汐继续道:“倒数第一现在变成我了。”
沈钦初丝毫不管兄弟死活,直接道“你努努力,让他当倒一呗。”
白枕收了手机,盯着那道背影。
韩汐看了半天成绩页面,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将手机熄灭屏幕:“你说的对,老赵对倒一太凶残了,我不能当,只能让他当了。宁叫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
说完她也有些底气不足,用指尖挠了下侧脸。
沈钦初听得牙酸,依旧热烈地给她捧场:“好!说的好!”
好一个宣战宣言。
白枕一脸平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在店外回荡。
韩汐愣了愣,僵硬地转过头。
白枕立在店门前,正对上两个人的目光。
他扫视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一个玩味,另一个,就精彩多了。
他在两人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按下接通键,祁酒的声音传来:“在栖悦大道右边街那边是吧?”
白枕应了一声,对面的韩汐还保持着僵硬的表情。
祁酒回道:“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空气凝滞的厉害。
韩汐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又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她下意识地看向店铺玻璃门,怎么他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接着看见门后,风铃被挂在左边,右面空空荡荡 。
白枕的视线随着她看向门口,又转向她,沈钦初眼睛扫着白枕,又转到韩汐。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神情。
外面终于起了风,蝉鸣阵阵,树叶簌簌作响。却带不起一丝凉意。
三个人眼神交接几瞬,演了一出无声默剧。
半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哎,终于找到了,累死我了。”
伴随着脚步声,祁酒走到店门前。
韩汐趁着白枕视线被转移的瞬间,别过了脸,不敢直视对方。
祁酒看了一眼几个人,朝沈钦初问了句:“怎么不进去?”沈钦初靠在树干旁悠闲道:“和人聊天呢,等会就进去。”
祁酒闻言,原本想问一嘴那个女生是谁,但一路奔波加上过热天气,也没什么精力去问。忙推着白枕要店歇一会。
白枕瞥了一眼侧身站着,浑身散发着“别注意我”气息的韩汐,没忍住笑了笑。
他抬脚走到门前,伸手打开右侧门。
韩汐余光看见他的动作,右侧门打开,风铃不动分毫。
门一开一合,无声无息。
韩汐有理由怀疑他有意为之,在向她展示,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的。
她木然机械地转过头:“你觉得,他听见了吗?”
沈钦初:“我帮你问问?”
……
这还问什么问!
韩汐拉着一张脸,绝望地长叹一口气。
树上的蝉蓄力良久,和她的叹息一起长啸,盖过簌簌风声。
韩汐捂着额头,觉得快要被空气热浪和自己的体温蒸熟。
她大概算是和这个新同桌结下梁子了。
自己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半日闲店内,祁酒刚入座就扯着短袖不停地扇风,缓了一会热劲。
他一抬头,正见门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
祁酒好奇地问了一嘴:“那个女生是谁?”
旁边人递过去一杯冰饮,无语道:“刚刚电话里不跟你说了,沈钦初同桌。”
祁酒了然地哦了一声,推了推白枕:“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她怎么一直别着脸,这么腼腆的吗。”
腼腆。估计是尴尬得不愿意露脸。
白枕手指点在桌面,嗤笑一声:“可能人家是真人不露相。”
祁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哑谜。
提起这个,一个男生突然开口:“对了白枕,你不是被分到一班了吗?好像跟那个女生一个班吧。”
白枕这一众八班的朋友刚知道白枕被分到一班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以为白枕暗自努力逆袭成功了。震惊下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对他进行了一番声讨。
在哀嚎痛骂一番后,白枕解释只是考试巧合蒙对了而已。大家这才收起对他的狂热讨伐。
有人想起什么,顺着接话道:“一班好像只有沈钦初分走了吧,那女生估计就是你新同桌。”
祁酒闻言挑起眉,觉得挺有意思:“这么巧?明天要当同桌,今天就偶遇了。”
何止这么一件巧的事情,她针对自己发表的宣战宣言,还被自己听见了呢。
白枕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有人打趣道:“哎,等会沈钦初回来,你要不问问那女生性格怎么样,她看着还挺高冷的。要是你们两个都这么话少,上课不得闷死了。”
旁边祁酒也跟着附和,冲白枕道:“一会我帮你问问。”
白枕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有空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从老周手里要下来上学期被收的手机。”
祁酒脸上的笑容僵住,立马露出一副“你怎么能戳我伤口”的哀怨表情。
男生们立刻笑作一团,连忙出损招教唆祁酒怎么说服老周。
话题风向倏然转变,白枕抚了下杯子上沁出的水珠。
冰凉的触感,莫名地就让他想起韩汐刚才那番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这人性格冷不冷不知道,心肠倒是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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