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_灵脉之眼

宋歌睡了整整一夜。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雾隐渡口的雾散了大半，露出宽阔的河谷和远处的山影。河水恢复了正常的冰凉，河面上偶尔有鱼跃出。

谢怀珉不见了。

阿箬在火堆旁烤干粮，见她醒了，递了水囊。

"那个人走了。"

"嗯。"宋歌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不过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阿箬的语气有点微妙。

"什么？"

"他说——'灵脉之眼，自己去查。'"

宋歌愣了一下。灵脉之眼。那个持太虚外门腰牌的修士说的话。

"灭其满门，灵脉方安。"

她走到河边蹲下，伸手探入河水中。灵识——虽然微弱——沿着水脉向地底延伸，她感觉到了什么。

河底深处，有一条极粗的灵脉。

灵脉如人体的血管，遍布九州大地。但像这样粗的——主干灵脉——只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才有。而主干灵脉的交汇处，就是"灵脉之眼"。

雾隐渡口的河底，恰好是一个灵脉之眼。

温家世代住在这里，不知自己脚下踩着修真界最珍贵的资源之一。有人知道了。然后——灭门。

宋歌站起来，回想着这一路经历的每一件事。

纸鸢镇。灵脉枯竭，灵瘟蔓延，纯阴魂魄被收集——也是灵脉出了问题。

云栖坊市。醉仙居黑市，阴鸷道人虚明，持有太虚外门腰牌——操控邪修、抽取灵脉之力。

雾隐渡口。温家灭门，灵脉之眼被侵占——持太虚外门腰牌的修士所为。

三条线。

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件不同的事。但穿线的那根针，是同一根——太虚仙宗外门。

宋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巧合。"她说。

"什么不是巧合？"阿箬凑过来。

"纸鸢镇、云栖坊市、雾隐渡口——三件事，都跟太虚仙宗外门有关。有人在系统性地做这些事。不是一两个散修的小打小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灵脉收割。"

"谁要这么多灵脉之力？"

宋歌沉默了。

散修不会需要。中小宗门用不着。能吞下这么多灵脉之力的——

只有六大仙宗之一。

太虚仙宗。

六大仙宗之首，执掌天道法则，与仙廷关系最深。

"走吧。"宋歌收拾了行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荒坟和石碑。石碑上的引路阵纹路她已经记下了。四器合一，阵图完整。但师父说"不可轻启"——那就先不启。

"去哪？"阿箬问。

"落霞山。"

"去落霞山干什么？"

"查灵脉。温菱的记忆里，灭门的那群修士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往落霞山方向去'。"

阿箬翻了个白眼："就凭一句记忆里的话？"

"嗯。"

"你心真大。"阿箬嘟囔，但已经背上了行囊。

两人在渡口木屋中找到了一袋干粮和一本泛黄的渡船登记簿——上面记录着十年前雾隐渡口的往来修士。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某年某月某日，之后再无登记。

那一天，就是温家灭门的日子。

宋歌将登记簿收入储物袋，和阿箬踏上了离开渡口的路。

走出半里地，她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河面上，最后一缕薄雾正在消散。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在河面上投下一片碎金色的光影。

像极了温菱散去时那些微光。

"温菱，你渡过去了。"宋歌在心里说。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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