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非和柳一鸣正拌嘴较劲,实验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陈恪抱着两样物件快步走进来,眉眼带着笑意。
“各位快看,我带东西过来了。两台灯谜平板,还有两本全新的谜录本,都是赵嘉树老师动用社团经费给咱们添置的。”
柳一鸣目光一下子被陈恪怀里的物件吸住,快步上前凑了过去,满眼惊喜。
“居然是灯谜平板,还有全新记录本!”
柳一鸣伸手接过其中一台,指尖轻轻掀开折叠机身——
马思温也不由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台机器:“折叠款?倒巧,展开如卷轴,合拢似书函,比从前那些笨重机子雅致多了。”
“哇,居然是折叠款的,看着跟新奇玩具一样。”柳一鸣有些惊奇道。
刘非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点嫌弃。
“本来就是偏向玩乐的款式,设计得这么小巧,一点不大气。”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被推开,夏夏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满是雀跃的光彩。
“当当!当当我找到新社员了哎!”
夏夏说完,转头朝着门外扬声招呼,“进来吧!”
“大家好,我叫薛静妤。”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扣——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从小就有。然后才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我……平时喜欢背诗词。”
原来这个女生是隔壁二班的,平日里爱翻《唐诗三百首》和《笠翁对韵》,偶然撞见夏夏在公告栏宣传灯谜社,站在海报前看了很久,手指在“灯谜”两个字上碰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跟着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女生啊。”
柳一鸣骨子里向来不太习惯和女生打交道,此刻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马思温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合拢扇面,唇角微勾,眼底尽是等着看好戏的促狭——他猜到了夏夏肯定会炸。
果然,但是柳一鸣的话进入夏夏的耳朵,她当场火气直冲头顶,整个人瞬间炸毛。
她伸手一把拉住身旁手足无措的薛静妤,拽着人快步上前,直直停在柳一鸣跟前。
“什么叫原来是女生?女生又怎么了,阿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静妤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拽住夏夏的衣袖,嗓音柔软,哪怕心里着急,音量也依旧轻柔半点没有急躁的戾气。
“等等……夏夏,别生气啦。”
柳一鸣见状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解释缘由。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灯谜社男子组再过阵子就要面临人员断层,等陈恪学长毕业之后,咱们就凑不齐人数参加团体赛事了。”
站在一旁的陈恪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浮起一层苦涩。他自入学便扎根灯谜社,日日泡在这里与人切磋猜谜,对社团的热忱,旁人难以比拟,一想到自己毕业就要离开,没法再跟着大家并肩打团体赛,心里满是不舍。
薛静妤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夏夏身侧靠了靠,指尖攥紧对方的胳膊,小声吐露心底的不安。
“哎,夏夏我什么都不会,真的喔。”
夏夏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格外温柔,底气十足地安抚她。
“你放心就好,所有东西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柳一鸣听得好奇,微微歪头发问。
“夏夏,你打算教她什么?”
“我要教她怎么猜灯谜啊。”夏夏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反正啊,我现在也在灯谜教室学灯谜啊。”
柳一鸣有些意外。
“啊,你居然真的开始认真学谜了?”
“当然是真的。”
“之前都没见你上心,怎么突然对灯谜这么感兴趣了?”
一旁的陈恪望着眼前热闹鲜活的灯谜社员,眼底满是欣慰,轻轻感慨出声。
“现在社团氛围是越来越好了,只可惜,我之后要全身心备考院生,能留下来陪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柳一鸣闻言看向他,语气诚恳。
“就算要备考,有空也随时回来,我们随时都能陪你斗谜。”
刘非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指了指柳一鸣:
“不过,放了一个暑假,这小子的谜力变强了。”
陈恪顿时来了兴致,眼底燃起几分对战的热情。
“是吗?那正好,柳一鸣,来跟我斗一局。”
柳一鸣爽快应下:“行,我们以掷骰定先对局。”
马思温眼底一亮,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兴奋:“猜先好!让我看看你最近又长了多少。”
陈恪也是微微一怔,略带惊喜:“真的要直接开局?”
一旁的夏夏听见两人要切磋,又看见崭新的灯谜平板摆在桌上,立刻转头看向刘非,笑着托付。
“刘非,那接下来就麻烦你带我们两个新人学习了。”
说完她又侧过头拍了拍薛静妤的肩膀,语气笃定。
“你放宽心,刘非很乐意教我们猜谜的。”
实验室里笑语此起彼伏,崭新的灯谜平板摊在桌面,新旧社员齐聚一堂,有人切磋对局,有人等候学谜,往日冷清的灯谜活动室,此刻满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处处都透着社团日渐兴盛的暖意。
※
橘红色的夕阳沉沉斜坠,把整条街道浸在温软鎏金里。落日熔开漫天霞光,细碎金辉顺着行道树的枝叶缝隙淌落,在柏油路面铺出大片晃动的光斑,晚风卷着淡淡的落日暖意拂在肩头,柔和得像长辈温厚的手掌轻轻抚过。
人行横道的红灯骤然亮起,柳一鸣脚步一顿,乖乖停在路边等候。
他单手攥着书包背带,目光无意识落在远处绵延的晚霞,方才实验室里和陈恪学长的对话,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他当时看着崭新的折叠灯谜平板,忍不住开口询问:“对了陈恪学长,单独入手一台那种折叠便携灯谜平板,大概要多少钱?”
陈恪略一估算,如实答道:“这种折叠款配置更好,价位偏高,差不多一千五到两千块上下。”
话音入耳的瞬间,柳一鸣当场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瞬间浮起几分为难,低声喃喃:“啊,居然要这么贵……看来只能回头去跟爷爷求情了。”
陈恪闻言满是疑惑,微微歪头追问:“这话怎么说?买个爱好用的平板,直接和家里父母商量不行吗?”
柳一鸣垂着眼帘,望着地面碎金般的落日光影,心底清楚陈恪并不了解柳家的规矩。家里管教严苛,父母定下家规,但凡学习以外的大额开销,一概不会应允,哪怕他软磨硬泡也绝不会松口。
放眼整个家里,唯一愿意纵容他各类喜好、舍得为他爱好花钱的,只有素来格外疼宠他的爷爷。
可一想到那近两千块的高昂价格,柳一鸣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七上八下,暗暗盘算待会回老宅要怎么跟爷爷开口。
马思温站在他身侧,顺着落日望了一会儿,扇面无声合拢,唇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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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初来静女席间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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