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开始了。
苏出现在达芙妮的房子前,如果能忽视挡在门口的克里斯汀,今晚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克里斯汀对此不可置信,她瞪着达芙妮:“你···在做些什么?!”
海娜走到苏身边,提示杀死克里斯汀的危险性:“你暂时不能杀死她,她是师傅的合作商,和你是平级的。如果你做了,师傅会拒绝与你合作。”
苏瞥了眼她,道:“我能忍住不杀塞勒涅,她能忍住吗?”
“嗯?你们之间还有一些深仇大恨?”海娜好奇问道。
“嗯···算是。”苏欲言又止。
克里斯汀在年轻正盛的年纪就没有这么冷静了,一道刺眼的激光正对苏。
苏堪堪躲过,望着对方,动作被达芙妮拦住,只能警惕地打量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不要找死,你就算用一万块同样的曜石也抽不干她,没必要浪费力气。”达芙妮警告道,“等一切结束,你们谁死了我都无所谓。”
“哼。”克里斯汀收回魔杖。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看清苏的模样,换句话说是她刚刚哪怕看清了也没有记住。
脊背尾部的凉意攀上后颈,克里斯汀环抱双臂,但依旧警惕苏的动作。
苏从海娜前略过,把布丁递给达芙妮。对于海娜来说也许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她不用再为了争吵更换晚餐计划了。
--------------
苏自然地坐在达芙妮右侧,一边看着她整理资料,一边问道:“我算得上是一名老客户吧···妮妮,你有点过于冷漠了。我还比不上那个一看就是被惯坏的的大小姐吗?我更有钱,还没有她那么自负。”
“嗯。”
“你和我早就不是什么表面的合作关系,我们是共存的,不是吗?”
“没有那么共存,没有我你也可以活下去。”
“只是一种比喻啦,这毕竟表示了我们的关系很不一般。”苏言语中渐渐靠近达芙妮的肩,深沉的嗓音更像是在下一层诅咒。
“你帮助了我在冥界培养势力,我也会同样帮助你的,起码要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对不对?”
“你付给了我同等的金钱,所以你不需要帮助我,我可以自己解决。”
“妮妮,总要学会依赖别人的~明明有捷径可以走······”
“前提是,你值得我去信任。”达芙妮话罢,那双灰色的眼珠直直看着她。
苏装傻:“什么意思?”
“魔王的手下,我记得他的名字是理查兹,他对名字毫不掩饰,不怕别人控制他,就代表他已经被一个强大的人物控制。”达芙妮道,“恶魔对名字非常重视,要么他强大到不怕别人利用名字去诅咒他,要么他已经被诅咒。他显然没有那么强大,不然他早就杀了你。”
苏深深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很聪明。”
“不算是聪明,只是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如果他们知道名字对恶魔的作用,也会想到这个环节。”
“他想杀了你。”她以冷漠的语气陈述,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在厚重的纸张里查找什么。
“好吧,这点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那个家伙居然自负到直接来找你,不过没有下一次了,我可以承诺的。”
“不是很需要,谢谢。”
“哦~你这样让我很受伤,我真的好没用。”
“在我的领域你要发挥什么作用?干脆你叫达芙妮好了。”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直接把苏推到门外。
“砰”
海娜不经意之间路过,捧着晚餐需要的食材,道:“苏小姐,师傅还是需要她自己的空间的。”
苏撇嘴,回到自己特殊的单人沙发,休息。
--------------
海娜对着克里斯汀,上下打量,没有言语。
对方回敬同样的目光,二者无言相对,只是淡淡地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一句话在海娜的心里发出声音:人能活在一个空间中,就代表他们有共通之处。事物总是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互相贯通。
应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又立马否决这种想法——它像一张纸落在图书馆里,只有在看到类似的情景时才能想起它的内容。
--------------
现实会击打苏的神经。
她漫步在惬意的小镇,达芙妮则在她的身侧细嗅蔷薇。永远有前路、永远有人走动的街道上,哪怕是死路也会有人行走其中。
她右手捧着鲜花,围绕美丽主题的穿着在她的身上有别样的吸引力。
“我觉得这是一种创伤后遗症,类似于因为自己的过错害死了无辜的人从此对她夜不能寐。我能感觉到的事情你也可以,为什么还是会耿耿于怀?”达芙妮在一边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融入生活的背景板,节律也和平常的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一样,连影子在苏的眼里也一样。
“我知道没有人会像你这样自负,起码在你害死我之前,你的自负是坎贝尔也无法比拟的。你甘愿被这种科学之内的心理疾病控制吗?我不觉得恶魔在科学的范畴内。”
苏走进一家烘焙店,无视达芙妮的喋喋不休。
“真是可笑,在你的自负造成现在的局面之后,你才察觉到——你错了。”
“你明明不喜欢甜品,却故意买了蛋糕和···布丁。”
“顺便一提,芝士巧克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接过甜品盒,道了声谢。
“你仍然假装我不存在,是时候了,在这场梦里醒来之类的。你总不能一直装傻吧?可以吗?”
苏罕见停下脚步,怔怔看着,问道:“如果这是一场梦,你觉得,是噩梦还是美梦?”
“对于你,美梦。你是庆幸的,你了解你自己,至少你还能看见我的脸。”达芙妮道,“而不是哪怕记得也记不清她的脸要好。”
“但对于我而言,噩梦。”她的黑发如墨水洒在天空,摄人心魄的美丽在冷风中动摇她的心。
周围寂静,绿化带规整的叶子不甘在此,和树一起与风争斗。
“哈”苏突然笑出声,说:“所以你让我醒来是为了结束一切?你想自杀?”
达芙妮微微摇头,失落、悲伤、冷静的眼刀刮着对方的理智。
“我这样做是因为你,你想我这么去做。”
苏捂着脸,呼吸急促。
风卷起枯叶形成可见的波浪,它们没有节律地在天空下摇摆。
“在你的脑子里我愿意为了你去死,你觉得我爱你到了如此程度!”
“你不觉得可笑吗?我为了你死过一次之后、在我看清了你的目的之后,我还会相信你吗?我还会再一次牺牲我自己吗?”
“你觉得我是一个崇高的人,我是一个拥有灵魂的人,但你却用这么愚蠢的想法揣测我的行为。”
“我愿意牺牲,但我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事去牺牲!”
“你只是在欺骗自己,连你的大脑都在帮助你欺骗你自己!我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时刻提醒你——你有多恨自己!”
达芙妮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用一种得偿所愿的表情,看着苏陷入不理智。
苏掩面俯身,在许久之后,展开微笑,了然地对她说:“你又失去了一次机会。你已经很接近了,马上要让我崩溃了。”
达芙妮皱起眉头,不言。
苏拐开她,走进自己的别墅。
在她处理食材时,达芙妮在一旁摆弄鲜花。
“如果我是真的,这里真的是十八层地狱,死亡都不能让我摆脱你的利用。”她环抱手臂靠在墙侧,喃喃道,“所有你的内心话都会转到我的嘴巴里吐出来,还要无数遍回忆跟你的前世今生,等到连记忆都无法触动你的情绪了,再换一个如此循环。”
“你会变得麻木,等着所有回忆淡化消失、等着自己变得不在意、等着无法悲伤、等着死去。”
“你不是苏了,更像是留在人间的‘赎罪券’。”
“你已经被我绑架。”
“你已经身处炼狱。”
“你已经失去灵魂。”
“她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你。”
这份熟悉又冷漠如陌生人的声音日日伴着她入睡。
这大概率不是她想去习惯的。在某些时候她会想:缠绵病榻的人会不会厌恶睡眠?毕竟这像监狱一样折磨。
她会在睡梦里被无数回忆折磨,而她却不能主动掌握一切,一定要在她足够痛苦时才愿意放走她。
等到她清醒了,又不能清楚在里面的折磨。周而复始。
她最为恐惧的,是达芙妮坐在往常最喜欢舒适的沙发上,不说话,连时间都变慢了。
她更愿意被歇斯底里地质问,这样她就有勇气暴露自己已经悔改,在争吵时她和对方处于统一地位。
但主动去应对冷漠······这会让她立刻位于被动的、任人宰割的地位。
在争吵的边缘,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谁占据高处地位最为致命。她不怕让她承认错误,她害怕她失去了对这段关系的掌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