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林贺喜欢极了这个看起来一点闪光点都没有的男人,她好像时刻都想粘着他,不想分开。
包括后来他带她回家,任辞只是出去送个人的时间,林贺在家和任辞妈妈闲聊,她从来没有置身于成年人的那些必要事件里过。
任辞妈妈一直提结婚的事儿,说什么三金她家买,结婚事项之类的,林贺一点都听不懂。
她笑的脸都僵了。
任辞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妙,随即转移了话题。
“我们家没有女孩,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你来就正好,我把你啊,看做我亲生女儿的。”她坐在那种木质沙发上,沙发上垫着一个软绵绵的垫子。
这儿是任辞家农村的屋子,地是水泥的。家里有奶奶爷爷,所以过年都是回来的,屋子里烧着开水,用的是蜂窝煤,味道很大,不过也很暖和。
林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一直往外瞟。
任辞妈妈见状,打开了电视,里面播着相亲节目,她一边跟林贺说:“没事,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管她,你坐你的。”
嘴里虽然这么应着,可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望向门的方向。
“看,这是任辞小时候的照片。”任辞妈妈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这一举动成功的勾起了林贺的好奇心。
照片很老,有些泛黄了,但是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小孩趴在桌子上傻乐,身上未着寸缕。
“还有这张,长大了点,那时候带他坐火车去一个亲戚家,车里有一户有钱的人家,他们买了烤鸡,味道特别香,那时候家里穷,只是带一些饼子,小辞就一直盯着人家烤鸡看,嘴里哗哗流口水,都滴到我鞋上了。”女人回忆着,时不时嘴角透出一丝笑意。
林贺也被逗笑了,脑海里早就有了一幕幕的画面。
没过一会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阳光也照进了这间屋子里,一个逆着光的身影出现了,随着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林贺也看清了,是任辞,他回来了。
就那么一瞬间吧,林贺的焦躁的情绪立马就平息了下去,好像突然有了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他手里提着很多买来的菜,走过来的时候还顺带着摸了摸林贺的脑袋。
……
今天的菜有些奇怪,有一个碗里装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系。
他们都起哄着让林贺尝尝,她夹起来一小段放进嘴里,立马露出痛苦面具,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东西叫鱼腥草,顾名思义,闻起来有鱼腥味,吃起来有些酸,口感很怪异,如果总结起来那就是……非常难吃。
几个人都将目光投向林贺,仿佛很期待她的评价。
“很好吃。”林贺笑容僵了僵,又夹死一块放进了嘴里。
依旧难吃,难吃到林贺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微微的死了。
被毒死的。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直到某一天,他说要带她去看樱花,说樱花开的正盛。
林贺轻车熟路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座椅的角度不是她经常躺的角度,可是任辞经常拉客,她也没多想什么。
车子慢悠悠的开着,转到了一扇门前,门口走出来一个短头发的成熟女人,头发是红棕色的,妆容也很好看。
她坐上了后座。
任辞简单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小时候的朋友,最近刚回来,所以就叫了她一起去看。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林贺坐在副驾驶默不作声。
有那么一瞬间呢,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电灯泡,心里怎么都觉得梗的慌,很难受。
所以在那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年纪,她的不乐意全都写在脸上了,她无法想象下车以后的情形。
或许是那两个人站在一块赏花,自己像个外人,毕竟好像不管怎么看,都是她俩更搭一些,自己和他出去一点都不像情侣。
所以脾气爆发了,在车子拐进公园的前一刻,她发了脾气,所以任辞只能调头回去了,把那个女人送了回去,车里温度降到冰点。
“你怎么这么扫兴?”任辞没有看林贺,只是看着前方,但是也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呵……我吗?到底是谁扫兴?不是说只有咱们两个人去吗?为什么带她?你俩聊的开心吗?我像小丑一样,想带她去就去啊,随便找个理由就好了,为什么带上我?”她此时一肚子火,可是任辞呢,他情绪稳的要命。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跟你说不通,一点也不懂事,不懂得感恩。”任辞平静的说着,话里透着一丝埋怨。
呵……感恩?他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这个词和今天的事有关联吗?
两个人谁都没理谁,林贺下了车,跑到楼上,把自己闷在了被窝里,就这样到了晚上。
任辞不知道去干嘛了,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谁都没跟谁说话,他自顾自的钻进了被窝里。
这件事本来以为只是小插曲,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林贺不知道的是,在未来某一天,这件事会发酵到一种很可怕的地步。
在发现怀孕的前二十天,林贺无意间打开了任辞的手机,他躺在旁边睡的正香。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开始查东查西。
不是她有病,非要每天检查手机,而是……最近的任辞变了。
很冷漠,很陌生,陌生到林贺感觉好像……自己就快要被抛弃了。
作为女人呢,其中一个要学会的课题就是……不要翻男人手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笑着退出来。
里面有和另一个女人转账的记录,都是很可疑的数字:“521”“1314”。
某些APP上也有各种开房记录,和买花的,买巧克力的记录。
她可从来都没收到礼物,更别说花或者巧克力了。
哦,不对,她想起来了,就在他开房出去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任辞送她的小夜灯,几块钱的那种。
或许是觉得亏心吧,但是送她的东西也实在廉价,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答案可想而知。
所以她的情绪又爆发了。
她也不知道了,任辞最开始的好是真的,只是后来变了,还是说其实他一开始就是装的,只是现在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这次吵架给她带来的,是十多个打到她耳鸣的巴掌。
任辞一边抱着她哭,一边嘴里喊着心疼,一边用手狠狠的扇在林贺的脸上。
“我舍不得打你。”
“啪!”
那是这辈子里,第二个打过她巴掌的人。
第一个是张媛媛女士。
他打了张媛媛一辈子都打不出次数的巴掌。
随着耳鸣声响起,林贺的心好像死掉了。她从来没这样心灰意冷过,所以她打算离开了。
屋子里慢慢恢复了平静,林贺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可是突然间身体出现了异常,她急忙跑到卫生间,胃开始痉挛,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后来她发现怎么都起不来了,大概是隔着两分钟会吐一次。
强忍着吐意躺在了床上,就又要开始吐,好在任辞及时拿来了塑料袋。
基本上就是……吐完了,累到不行了,瘫在床上,然后又开始吐,喝的水也全都吐出去了,吐到最后,发现吐出来的东西是苦的,她也不知道吐的是什么了。
都说胃是人类的情绪器官,所以那时候她的胃有多难过呢……
她记得很清楚,是从晚上10点,一直吐到了早上7点。
胃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任辞也一样在旁边撑着塑料袋,这种状态,就连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间都没有。
再后来啊,林贺整整躺了三天。
好像出轨那件事呢,也记的不大清楚了,自己脑子也是懵的,所以后面好像也没来得及提离开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往后的几天里,林贺和任辞分房睡了。
后来又查出来怀孕了。
她其实也分析过和任辞之间到底是哪种感情,她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种情感,总觉得好像不是那种可以走到底的。
……
那天之后,宋贺眠就像隐身了一样,再没找过林贺。
自己不是说直接放弃了,他想找到一个办法,想劝她把孩子打掉,这样就不会发生之前那样事了。
这件事迫在眉睫。
因为最近几天他都在做噩梦,梦里那个穿着裙子的女孩一次一次的和他擦肩而过,一次一次的从楼上跳下去。
“咚!”
“咚!”
“咚!”
他不想等了,所以去找了林贺。
家里还是之前的陈设,只是呢,屋子里的女人在整理着什么东西,堆了一整个箱子。
她说是以前的一些东西,打算整理一下。
“哦……”宋贺眠点点头,拿起杯子送到嘴边,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林贺翻着翻着,翻出来几张相框,是在学校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她还梳着马尾,干净利落。
“这不是在学校照的么,后面好像是食堂,你这么喜欢食堂?还在那拍了纪念照。”宋贺眠走上前去,看着照片里熟悉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唏嘘。
“嗯,因为有些记忆很美好。”林贺点点头,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照片也清晰了起来。
照片里女孩没有笑意,看起来甚至有些局促。
谁都不会知道的,重点不在这。
重点是她背后的,穿着校服的那道背影,这是她和宋贺眠的第一张合照。
“美好?你确定食堂很美好?你记不记得学校有一个特别壮的,三百斤那个男的?绝了,每次咱们去吃饭,菜都是定量的,然后每次他都吃的最多,咱们那么多人都抢不过他,我就没吃饱过!”宋贺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壮硕的身影,不禁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主要是什么呢,谁能想到,那个男生刚上高一就三百斤了,谁能想到当时他们被逼的快疯了,疯狂抢菜,还互相给对方夹过菜,可是还是抢不过那个男同学。
“嗯,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我还给你夹过菜来着,那还是我第一次给男同学夹菜,夹完我也愣了一下,但是想想那时候也没什么男女之间不能夹菜的规矩,而且能吃到就已经很好了。”林贺回忆着,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鬼使神差的把一块肉夹到了宋贺眠碗里,夹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还想了很久到底符不符合规矩来着。
这张照片是班长拍的,那个狗腿子说什么要给她拍照,实际上是掌握她和宋贺眠关系非同一般的证据,因为他说总感觉这两个人老是会莫名其妙走的很近,如果跟班主任揭发,又是一个惊天骇地的传闻。
她答应替班长值日一个月,才换来了那张照片的底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