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家,夜色渐深,晚风轻拂。
夜星临独自站在阳台,迎着微凉的夜风,静静伫立,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归灵远远看着他,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打扰。她总觉得,此刻的夜星临,看似冷漠疏离,心底却藏着心事,像是在无声地渴望着一丝安慰。
她倒了一杯鲜榨果汁,缓步走到他身边,将杯子递到他面前,笑着开口:“想不到我们夜星临少爷还挺大度,竟然舍得把你母亲珍藏的礼服拿出来,供话剧演出使用,太够意思了。”
夜星临没有伸手去接,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归灵撇了撇嘴,直接捧着杯子自己喝。
“你不要我就拿回来。”夜星临转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威胁。
归灵刚喝了一口,瞬间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摆手:“咳咳,别啊,难得你忍痛割爱,我先在谢谢你还不行嘛。”
“打算怎么谢我?”夜星临挑眉,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归灵闻言,瞬间收起眼底的同情,没好气地瞪他:“嘿,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刚还觉得你挺懂事,果然三分钟热度,立马打回原形。”
夜星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挑剔:“我只是不想你带着这么烂的话剧上台,丢我的人。”
这话瞬间激起归灵的好胜心,她收敛笑意,一脸严肃地追问:“我的话剧剧情哪里烂了?”
“太假了。”夜星临毫不留情地反驳,眼神笃定,“我要是王子,王位和爱情,我全都要,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样。而且从头到尾,剧本里王子到底为什么会爱上公主,这份感情太突兀。”
“这是剧情设定,童话般的爱情,本来就只存在于话剧里啊。”归灵连忙辩解,心里却暗暗着急,话剧都排练到尾声,可不能让这家伙临时变卦。
她连忙转移话题,故作好奇地问道:“你说,这次校庆演出,学校会给奖励吗?”
“顶多一个没什么用的荣誉奖章。”夜星临语气敷衍,紧接着又补了一刀,“劝你别对你的话剧抱太大信心,没有垫底就不错了。”
归灵彻底懒得理他,只当他是故意抬杠,喝完手中的果汁,转身就走。
“等等。”夜星临忽然开口喊住她,“你不是说要感谢我?去给我倒杯喝的。”
归灵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时,轻飘飘传来一句:“自己倒!”,随即径直走进屋内,留下夜星临一人在阳台,无奈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屈指可数。
这天活动课,夜星临恰好没有话剧排练任务,他想起母亲的那件白色礼服,便想去服装区将其收好,可找遍了整个服装区,都没有看到礼服的影子。
他心头一紧,立刻想到了冷微烟,转身朝着舞蹈排练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冷微烟穿着那件白色缎面礼服,正在排练舞蹈。
夜星临的脚步瞬间顿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冷微烟本就有自己的舞蹈练功服,完全没必要穿着话剧礼服排练。可此刻,那件珍贵的白色礼服上,已经沾染了些许褶皱,冷微烟练舞出了不少汗,礼服领口更是晕开了淡淡的汗渍,不复最初的洁净矜贵。
没过多久,冷微烟结束排练,转头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夜星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擦了擦汗,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期待:“你怎么来了?我刚才跳的舞蹈,好看吗?”
夜星临脸色阴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那件沾染汗渍的礼服上,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是母亲留下的衣物,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他觉得无比心疼,替母亲感到委屈,也替这件珍贵的礼服感到不值。
可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冷微烟,他终究没有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沉默片刻,他抬眸,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既要排练舞蹈,又要参演话剧,两边赶,忙得过来吗?”
冷微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问道:“你是觉得,我舞蹈跳得不好,还是话剧演得不行?”
“相比话剧,你的舞蹈,更好。”夜星临沉声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冷微烟身上的礼服,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叮嘱:“这件衣服放了很多年,面料娇贵,你练完舞,最好好好清洗一遍再穿。”
话音落下,不等冷微烟回应,他便转身,径直离开了舞蹈排练室。
冷微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身上的白色礼服,指尖轻轻抚过领口的汗渍,鼻尖一酸,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与失落,悄然涌上心头。
周末晨光慵懒,透过窗纱温柔洒落。
归灵一觉睡到自然醒,慢悠悠起身洗漱吃饭。出门前,家里长辈被归灵私底下唤作老巫婆的奶奶特意叮嘱她,出门采买食材,再把洗完的衣物尽数晾晒妥当。
清晨时分,夜星临便早早出门,约了于澜安碰面,并未带上归灵同行。
归灵独自忙活,安安静静收拾完家里琐事,买菜、择菜、晾衣,琐碎的家务一件件落地,半点不敢敷衍。不过半日功夫,便将所有任务尽数做完。
忙活一上午,浑身透着淡淡的疲惫,四肢发酸。归灵想着无事可做,便折回房间,打算补一个回笼觉,好好歇一歇。
许是累得久了,她躺下后昏昏沉沉,却始终睡得不踏实,浅眠的意识半醒半睡。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开门声响,紧接着是厨房内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动静,细碎又清晰。
归灵闭着眼暗自思忖,想来是老巫婆回来了,便彻底放下心来,懒得起身,翻了个身继续蜷在被窝里小憩。
可片刻之后,一阵急促又固执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力道不轻不重,隔着门板反复回荡,持续不断,彻底搅碎了室内的宁静。
归灵困意翻涌,心头无端升起几分烦躁。
她下意识以为是夜星临回来了,心底忍不住腹诽:这家伙是睡傻了?连自己的房间门都认不得,还一遍遍敲个没完。
睡意被彻底打散,归灵耐着一身慵懒与烦躁,趿着拖鞋起身,拖着绵软的脚步走到门口,随手拉开房门。
门框推开的一瞬,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门外站着的人,根本不是夜星临。
冷微烟一身干净整洁的私服,身姿亭亭玉立,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
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不敢相信的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归灵单手随意搭在门框上,后背轻轻倚着冰冷的墙壁,刚被打扰起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与疏离,神色平淡无波,不冷不淡地回:“我住这里。”
“怎么可能?”冷微烟立刻上前半步,目光掠过屋内熟悉的陈设,语气急切,“这明明是夜星临的房间!”
话音未落,她便下意识侧身,想要径直踏入房间一探究竟。
归灵眼神一凛,立刻抬手扶住门框,身体微微一横,稳稳挡住她的去路,语气清冷:“别人的房间,要进之前,不知道先经过主人同意吗?”
短短一句,带着无形的戒备与分寸。
冷微烟本就心底疑虑丛生,被她这般阻拦,瞬间生出几分逆反与认定,挑眉反问:“你这么拦着我,是心虚什么?”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人执意要进,一人坚决阻挡,门口瞬间陷入僵持对峙的氛围,气氛悄然紧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奶奶上楼的脚步声。
老巫婆一抬头看见门口对峙的两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目光率先落在归灵身上,开口便是一阵数落:“我在家喊了你好几声都没人应,交代你的活是干完了?还是偷懒糊弄过去了?”
归灵微微颔首,坦然应声:“都干完了,一件没落。”
确认家务悉数妥当,奶奶的语气才稍稍平缓,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神色略显局促的冷微烟,语气温和了许多:“夜星临出门了,不在家,你要是找他,就先去楼下客厅等等吧。”
冷微烟碍于长辈在场,不好再执意纠缠,压下满心的惊疑与不甘,勉强点头,转身顺着楼梯下楼。
奶奶随即看向归灵,淡淡吩咐:“客人来了,倒杯茶招待。”
归灵满心无奈,却无从推脱,只能轻轻带上房门,跟着下楼。
客厅里,冷微烟端正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神色淡淡,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疑虑与酸涩。
归灵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她手边,随口带了句:“上好的绿茶,尝尝。”
她语气暗藏一语双关,不过是随口试探。
可冷微烟并不知道她的梗,心思全然不在茶水之上,茫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蹙了蹙眉,直白道:“这不是绿茶的味道。”
归灵懒得解释,打算放下茶水就转身离开,远离这场尴尬的对峙。
“夜星临走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冷微烟忽然开口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归灵被接连追问得心烦,耐心告罄,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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