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咬牙切齿地敲完一长串文字后,马不停蹄地切换到了自己另一个账号。
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又举起手机,翻看了几条新增的留言,脸上的怒气终于如冻雪般化开。
朋友?
她几乎要毫不留情地充当起shimmer论坛最严厉的母亲。
多亏了瓦伦娜,虽然是在匿名论坛中,但她们对彼此的账号很熟悉。
当她点开帖子时,看见有人正在造谣妄传登时火冒三丈,正准备和对面好好理论一番,就看见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的id直接指认了比安卡。
【西班牙语课余互助讨论小组】
为什么隔壁会把Ver.和别的人扯到一起??
【回复】Huh??在哪儿?
【回复】已经被删除了
【回复】我看到了,正要回复就发现那一层已经不见了,不过有一个朋友帮我们做出了澄清/太阳/太阳
【回复】真行我都要爱上她了!!其实我也看到了但当时感到很沮丧,因为那些人只会说她们在撒谎!撒谎!他们不愿意相信真的/哭泣/哭泣
【回复】是的,我都看呆了hhhhh看来大家都很关心Ver.的事
【回复】不,敏锐的直觉告诉我,那应该也是我们小组的一员
【回复】真的吗hhhhhhh那她可太强了,既帮助了可爱的Ver.也帮助了我们
【回复】不过……我知道在这里应该只讨论我们的Ver.和De……但霸凌是什么事?我们都知道别人是无辜的不是吗?这样真丧气……我觉得有点难受
【回复】不用担心亲爱的,她会没事的/抱抱/抱抱/De也替她摆脱过一次纠缠,所以她的确是无辜的
【回复】真的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上一层,在礼堂事件之后,但不方便透露太多,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说到这个,我身边居然还有人认为De和Ver.是情敌关系……
【回复】刚才差点就要把智齿喷出来/流汗/流汗/不如说De在吃Ver.的醋,但因为知道可能是Ver.在乎的人所以无法坐视不理……
【回复】你猜我在想什么/纠结/美味/纠结/美味/楼上是美食界的鲱鱼罐头??
【回复】只有这样绅士的De才能和Ver.相配/吃/吃/吃
【回复】所以我问这个朋友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白眼/白眼
【回复】因为De让他不要把照片传出去,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回复】Ver.的照片?
【回复】我知道是什么照片了,直男总是站错边/鄙夷/鄙夷/
ok,先来说回今天的事,大家仔细看这堂课上的视频了吗?De完全对这个小Ver.无可自拔了,谁能明白我看见他把人甩飞出去的时候/挑眉/挑眉/
【回复】虽然在现场但死活不敢表现出来的痛,其实我的内心在咆哮在嘶吼hhhhh一直在等放学和大家相会/哭泣/哭泣
【回复】我觉得Ver.已经算够高的了,大家懂的,以他的血统来说,没想到De的体型和他差出这么多/美味/美味/原来白色也挺显瘦亲爱的们
【回复】或许是因为小Ver.是东方人,看起来又长又干净
【回复】Ver.被挡在后面竟然还探出头来看De,我笑得好惨
【回复】他们果然已经勾搭上了,听说两人连续好几天都在桌子下面摸/拥抱脸/放心/
【回复】这是真的?他们好火辣/色眯眯/色眯眯/嘶/
【回复】真的,我朋友在先修课亲眼看见了告诉我的
【回复】该死/大哭/大哭/我根本不在现场谁能跟我仔细讲讲/哭泣/
【回复】总之前面大概就像视频里的那样,不过当时Ver.已经准备把人放开了(补充一点他这么瘦力气看起来真的挺大)我看见他后撤了一步,但那头蠢货又骂了些难听的话,所以Ver.就恐吓要砸了他的脑袋(并不是他们说的无缘无故)
【回复】众所周知,我们亲爱的级长De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上去阻拦,因为大家都把Ver.的话当了真所以有点害怕,直到后面有人冲出去想要揍Ver.
【回复】不能保护自己老婆的男人都是无能的男人/怒睁/怒睁/还好我们的De不是/拥抱脸/
【回复】我只注意到一点……脾气这么火爆的Ver.竟然听不了脏话……/坏笑/坏笑/De的家教真好
【回复】你和我的关注点完全一样/大口吃/大口吃/
梅拉捧着手机,躺在地毯上不断发出咯咯的笑声,两条腿雀跃地在半空中打着节拍,只觉得这么互助一番之后还真是惬意。
接着她就给瓦伦娜发去信息,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组里只有她们两人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小组最开始也是由瓦伦娜建立起来的,尽管她还没有见过夏诃本人。
当时她以为这真是个关于西班牙语的学习小组,这样的小组在shimmer上比比皆是。
进去以后,发现成员比她想象的要多,而且谈论的事情也有点奇怪。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没有急着在里面交流自己的问题,而是选择观望一阵。
实际上,她当天就在上面耗费了一整个晚上,逐渐明白过来她们是在给两个男生配对,而且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朋友也出现在这里。
从朋友口中,她知道了De和Ver.分别代表了谁。
于是,就在某个寻常的夜晚,该小组里又出现了一位领军一般的人物。
由于从布莱克那儿探听来的消息太多,她还准备了一个类似备忘录的东西,免得自己不小心吃了独食。
有许多次,布莱克和女友打视讯时都会忍不住问亲爱的你在干嘛,因为她的整张小脸都快出画了,似乎一直在埋头写着什么。
听见她像往常那样对他说没事,布莱克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从露台上进屋时却两眼发愁,道:
“梅拉最近好像很累。”
“怎么突然这么说。”杰伊抽空回头问道。
“一种感觉,是不是学习负担太重了,最近我总看见她混迹在一个学习小组上。”
“不会吧,什么样的小组。”
“我也不是十分了解,因为她不太想让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问一问。”
布莱克心知他不会懂,只随便回道:“我明天再问问。”
匿名论坛并不是什么**论坛,这也就意味着在上面发布的所有内容对校方来说根本不是秘密,他们甚至会有意监察学生的动向,以防有出格事件发生。
哈珀·伊夫林对此也早有准备,第二天一早接到校长的传唤时就已经在前往的路上。
她穿着剪裁得当的传统西装套裙,一双平底鞋,使得不太了解的人从背影上看去会以为此人恐怕有些板正和木讷。
房门被敲响两下,抱着文件夹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乌发细眉却不苟言笑。
“伊夫林老师,别站在一边了,先坐下吧。”摩根·勒菲望去一眼后道。
“校长。”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大腿上。
“我听说昨天在学生们中间发生了点冲突,不知道你知不知情。”
“是有这么回事,算是很小的摩擦,您知道的,孩子们总会这样,隔三差五。”哈珀·伊夫林平静地说。
“可有一位学生的家长昨天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暴力。”
伊夫林眸光闪动,一下子便回忆起那个在监控中被当场抓获的男孩,那个叫加里的学生。
“是的,昨天有学生动手。不过他往别人柜子里泼颜料被对方抓住后教训了一顿。”
“谁?”摩根接着又道,“又是夏诃?”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认为如果能息事宁人当然是最好的,”伊夫林告诉她,“最近学校里隐隐约约传出了霸凌的风声,布兰奇家的孩子也参与其中。”
“这是监控录像,”她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个拷贝好的U盘放到桌上,“夏诃的反应当然有一点过激,但理由还算正当。”
摩根拖动进度条快速看完经过,接着又拖回去看了一遍。她沉吟了几秒,对伊夫林说:
“麻烦你走一趟,去把夏诃和德奥罗·艾弗里叫来这里见我。”
今天是周五,夏诃非常安分地在教室里上他的数学课,也没再想着把唢呐拿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带了课本以后,和德奥罗分开坐了,目标反而大了起来,总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每当他忍无可忍转过身去时,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找不到视线来源。如此几次老师也不得不关切地问询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神经有些错乱。
夏诃有苦难言,但好在这么一来对方似乎也收敛了许多。
叩叩——
“打扰了。”
训导主任出现在门口,“请夏诃和艾弗里跟我出来一趟。”
德奥罗抬起头,闻言放下笔,和夏诃一起站了起来,过道有点窄,两人肩抵着肩。
又来了。
夏诃冷不防顿在原地,后脖子像被毛掸子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似的,静电蹿到了发根和后背上。
“怎么了。”德奥罗见他一动不动,温热的手掌抵住男孩后心,推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夏诃皱起眉,对两人此刻交颈的姿态无所察觉,心事重重。
“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他有点不高兴道。
与其说迟钝,不如说德奥罗已经习惯了类似的目光,知道对方并无恶意,所以只拿他们不存在。
“假装看不见吧,”他劝说道,“从这里走出去他们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走着走着,夏诃又忍不住回过头,皱着脸抱怨道:“我是缩头乌龟?为什么要叫我忍?”
两人一路小吵着出了教室,但大多时候只是夏诃单方面的牢骚,德奥罗就一面答应一面揽着他往前走,嘴上说着好的下次帮你揪出来……
直到两人彻底离开,老师才关上门:“我们继续。”
走廊上空无一人,夏诃只顾着往前走,德奥罗在他身边问道:“哈珀老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是校长找你们。”
“不就昨天,”夏诃抬手打着哈欠道,“翻来覆去折腾个没完。”
“困了吗?”德奥罗偏头问他,看到手上新换的纱布。
夏诃点点头。昨晚他没怎么睡好,连带今天早上也无精打采的。回到家后医生又上门一趟,因为伤口上沾了乱七八糟的颜料所以做了清创,顺带警告他如果再不好好护理,继续反复下去小心一辈子也好不了。
当时他没怎么仔细听,睡觉后就觉得莫名其妙痒了起来,但原来新结的痂被撕掉了,挠也不敢挠,自己在床上挺了一晚。
到了地方,摩根·勒菲似乎等候多时,也不多废话,见面就拿出两份验伤报告摆到案几上。
“第一份就算了,这第二份是怎么来的。”夏诃似笑非笑道。
德奥罗挨个拿起来,不出所料,一份是扬言夏诃很对自己胃口那个十一年级的,另一份则属于加里。
“让他家里人赶紧带他去检查一下膀胱吧。”夏诃说。
“你这种过激的暴力行为已经引起了很多家长不满,如果再这样下去,为了安抚大家我可能不得不考虑采取一点措施。”
好像这样真能威胁到他似的,夏诃吃惊道:“这叫整顿风纪,校长,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他龇了龇牙,“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贵校在垃圾分拣这方面实在有很大欠缺。”
“不过也算有那么几个例外吧。”他一转脸就啪啪拍了拍德奥罗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油盐不进,摩根·勒菲早知道这一点。
“我如果是你就会动点脑子,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有家长想要认真起来联合上诉哪怕未成年身份也保护不了你,更别说回国了,这只会让你的档案变得很难看。”
“我很好奇校长,为什么你像认定一个罪犯那样看待我。”夏诃说,“请问哪种行为才算不过激,才能称得上是正当。走在路上无端被狗咬,有些人总要为我一开始的被动付出一点代价吧。”
“哪怕对方只是无心之失?”
“有心还是无心不能光凭一张嘴。”夏诃道。
摩根·勒菲长久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先出去,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我会考虑找健康中心来关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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