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摆摆手，想说不用了，话还没出口就被楼斯言打断。

楼斯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太晚了不安全。”楼斯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可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他就站在舒亦的旁边等她，像是在包容不懂事的妹妹。

舒亦倔头倔脑，本来不想那么轻易妥协，可是楼斯言站在她旁边，自带一股天然的威压，让她不得不认命地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舒亦落后楼斯言半步的距离，楼斯言个子高腿长迈步大，现在这个速度已经是在迁就她了。她在后面盯着楼斯言懒散的脚步，想了想，快走两步，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

“对不起。”舒亦突然出声。

“嗯？”楼斯言转头看她，女孩的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黑夜里，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能看出失落来。

“我踩到你了，”舒亦补充道，“在舞台上。”

“没事。”

两人都没再说话，又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舒亦问他：“楼斯雨，她好点了吗？”

“嗯。”只一个音节，都能听出楼斯言声音里的柔软，舒亦抬头，看到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她好多了，非闹着要吃这家店的粥，一定要我出来买给她。”

舒亦看了眼楼斯言手里提着打包袋，有些羡慕地说：“你们感情真好。”看得出来，楼斯言真的很疼她这个妹妹。

楼斯言没有否认，一直将她送到楼下，叮嘱道：“以后不要这么晚出来了。”

舒亦低着头没有回答。

楼斯言本想送到就走的，突然想到什么，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舒亦点点头，肚子却很没眼色地叫了起来，舒亦大囧，她好像听到楼斯言笑她了，很轻的一声。

楼斯言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来一个，“这家店的味道不错，你拿回去尝尝吧。”

舒亦赶忙摆手，“不用了，我没关系的，你给楼斯雨吧。”

楼斯言直接将袋子塞到她手里，说：“拿着吧，我买的多。”

“谢谢。”舒亦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胸口酸涩难言，她小声地和楼斯言道谢。

“上去吧。”

舒亦手指摩挲着袋子，一步一步走进去，临到门口，舒亦突然回头，看见楼斯言仍然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站在那里平白叫人安心。

楼斯言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直到看她进到楼里，才往回走。

等楼斯言到家的时候，楼斯雨第一时间飞奔过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楼斯言冲着她的额头轻轻敲了下，“胡说八道。”

“确实回来得有点晚了，我刚还跟你爸说呢。”他们的的妈妈钟敏如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楼斯言仰着头灌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一边解包装袋，一边道：“路上看到斯雨的同学一个人在外面，我看天太晚了，就先把她送回家再回来。”

“哪个同学？”楼斯雨一脸诧异，不断追问，“哪个？”

楼斯言顿了顿，“新来的那个。”

“方舒亦？你怎么认识她的？”

楼斯雨想起来了，自问自答：“哦你们今天一块表演了。”

钟敏如：“是女孩啊，那是应该先送她回家，不然这么晚了多危险啊。”

楼斯雨又问：“那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像是和家里吵架了。”

盖子打开，食物的香气瞬间涌入鼻间，一下午没好好吃饭的楼斯雨瞬间食指大动，坐在餐厅里专心吃起饭来。

这时间她爸楼远山也从楼上下来了，看见楼斯雨在吃东西，关切地走过去问道：“胃好点了吗？”

楼斯雨嘴里吃着东西，含糊道：“好多了。”

钟敏如看着女儿吃饭，满眼爱怜，摸摸女儿头发，总觉得生一场病都将女儿折磨瘦了。

楼远山又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钟敏如：“说斯雨他们班新转来个学生，叫什么？”

“方舒亦。”楼斯雨提醒道。

“对，方舒亦，刚才斯言下楼买东西遇到她一个人在外面，斯言怕不安全就先把她送回家了，这才回来晚了。”

“姓方啊，”楼远山想了想道，“方天华家的孩子，早就听说前段时间他到处走动，要把孩子送进他们学校。”

“方天华？”钟敏如问是谁。

“现在做珠宝代理，他老婆你应该知道，是原先姜家那个。”

“啊~”钟敏如恍然大悟，“姜文英！”

“对就是她。”

“他们回京市啦？”

楼远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妻子说着：“嗯前一段时间回来的。”

说到以前的事，钟敏如感慨道：“哎呦他们俩当初闹得多轰动呀。”

“为什么轰动呀？”楼斯雨问。

“你不知道，你这个同学的妈妈他们家从前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是她爸爸呢，就是穷小子一个，当初两个人说要结婚，姜家怎么可能同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没有根基的穷小子。”

“但姜文英不管，就是认定了方天华，说什么也要和他在一起。两个人直接私定终身了，你那个同学，舒亦，就是在他们婚前出生的。现在风气开放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不一样。”

“等姜家二老知道的时候，孩子都生下来了，差点没被气晕了过去。可生气归生气，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来，二老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替女儿遮掩。他们当时就说，把孩子抱给别人家养，然后再把姜文英送出国留学几年，等过几年再回来，一切就都抹平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就当没有这个孩子，也不会影响姜文英以后的前途。”

楼斯雨听故事听得入了神，情不自禁地追问：“然后呢？”

“那个时候的姜文英哪听得进去这个啊，月子都没出就抱着孩子跟男方跑了，生怕晚走一步孩子就被自己爸妈送了人。气得姜家二老直接放话，要跟这个女儿断绝关系。”

“那断了吗？”

“怎么可能真的断了，毕竟是亲生女儿。要我说方天华现在做的珠宝代理，应该也有姜家出力，不然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我记得姜家之前在这方面是有一定资源的。”钟敏如说完看了丈夫一眼，楼远山冲她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楼斯雨问。

钟敏如说：“说起来，舒亦这个孩子跟你还挺有缘分的。”

楼斯雨指着自己：“我？”

钟敏如点点头：“对啊，你们两个是同一天的生日，同一天出生，在同一家医院，怎么不算缘分呢。”也正是这样，姜家的那些事钟敏如和楼远山能这么清楚。

楼斯雨撇撇嘴，人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被娇惯长大的楼斯雨更甚，知道有人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不会感到惊喜，反而觉得自己的特殊性被破坏了。再加上，方舒亦趁她不在，和她哥一起跳舞，还让楼斯言送她回家。

楼斯雨对方舒亦的恶感凭空＋3

陪楼斯雨吃完饭，已经时间不早了，一家人上楼回房间休息。楼远山和钟敏如不忘关心楼斯雨身体，“不舒服了要及时告诉我们啊，早点休息吧。”

“嗯嗯，爸妈晚安，哥哥晚安。”

“晚安。”楼斯言和妹妹道完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从刚才开始，楼斯言在饭桌上一直没有出声。听到方舒亦家的往事，楼斯言的心里也没什么起伏，只是手指在桌子底下无端捻了捻。

周一的时候，舒亦照常上学，刚到教室正巧赶上越琳在发上次艺术节的照片。大合照是每人一张的，还有一些抓拍的单人的，越琳挑着不错的都洗了出来。

“喏，你的。”一张照片被递到舒亦眼前。

舒亦没想到自己还有单人的，拿过照片一看，是她和楼斯言在后台彩排时的照片。

越琳看舒亦一直盯着那张照片发呆，大脑袋凑了过来，“怎么样，我拍的好吧。”

照片里的楼斯言握着舒亦的手，带着她。但舒亦当时太紧张了，就连照片都能看出她当时的僵硬。舒亦低着头，而抓拍的那一瞬间，楼斯言的眼睛却是定在舒亦的脸上的。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浅笑，注视着舒亦的眸光温柔而专注，淡黄色的灯光包裹住他们，在纷乱的后台，他们仿佛成了唯一的主角。

越琳拍得真的很好。

“你别说，这样看起来，你俩还挺般配的。”越琳在旁边加一把火。

舒亦听了，赶紧叫她不要乱说。

“什么乱说啊，能跟咱们楼大校草般配，你还不愿意？”

“你说什么呢？”舒亦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伸手推她。

“你们说什么呢？”打闹间，楼斯雨过来了，她一把抽过舒亦手里的照片，拿过来看。

舒亦和越琳也停了打闹，因为端详照片的楼斯雨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这张照片上有我哥，所属权我也有一半。”楼斯雨说。

越琳知道她的哥控属性，虽然有点无语，但嘴上还是哄着这位大小姐，“行，回来我再洗一张，你们一人一……不是你干什么？”

楼斯雨根本没听越琳说什么，拿过一把剪刀直接把照片一剪两半，气得越琳大叫。

“你干什么呀？”

楼斯雨满不在意地把剪好的照片扔给她们，自己拿着楼斯言那一半走了，临走之前还来一句：“一人一半，很公平啊。”

“她有病吧。”

舒亦没有说话，拿起只剩下自己的那半照片。

楼斯雨不喜欢她，舒亦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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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