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陈默站在单向玻璃窗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知夏在警员的陪同下走出警局大门,直到那辆警车消失在雨幕中,他才缓缓转过身。
刑侦支队队长老张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那根快燃尽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见陈默看过来,老张挤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陈默。”
陈默没有坐,他走到老张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上司:“张队,那个铁盒还没开封,您怎么就知道里面只是旧书旧照片?”
老张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道:“陈默啊,你跟我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那姑娘就是个开书店的,老鬼是她长辈,留点念想给她怎么了?咱们是警察,不是特务,不能把每个老百姓都当嫌疑人审。”
“她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又在凌晨去了废弃火车站,还差点被袭击。”陈默的声音冷硬,“这不仅仅是巧合。而且,老鬼死前手里攥着化工厂的徽章,这案子跟五年前的爆炸案脱不了干系。那个铁盒,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听到“化工厂爆炸案”这几个字,老张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掐灭了烟头,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五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该抓的抓了,该赔的赔了。你现在又翻旧账干什么?那个林知夏,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以前是个记者,后来因为报道失实被开除,还去看过心理医生,精神状态不稳定。你跟她较什么劲?”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张话语中的漏洞——林知夏的档案他看过,确实有前记者的经历,但“报道失实”和“心理疾病”这两点,档案里并没有详细记载。老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张队,”陈默盯着老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五年前的爆炸案,或者关于这个林知夏。”
老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陈默,我知道你想破案,想立功。但有些案子,水太深,不是咱们能趟的。听我一句劝,把精力放在眼前的案子上,别去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那个林知夏,让人盯着点就行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
说完,老张不再理会陈默,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今晚的值你替我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看着老张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显得格外刺耳。
老张的反常,让他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老张平日里虽然有些圆滑,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是泾渭分明。可今晚,他对林知夏的态度,对化工厂爆炸案的回避,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有些案子,水太深……”陈默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老张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道,五年前的爆炸案,真的另有隐情?而老张,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陈默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刘的电话:“小刘,带两个人,暗中跟着林知夏。记住,别让她发现,也别惊动任何人。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雨水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未知的漩涡。而那个看似柔弱的书店老板林知夏,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法医老徐的短信:“陈队,死者王海(老鬼)的指甲缝里提取到的蓝色纤维有结果了,是高档西装面料,而且上面沾有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成分很罕见,我正在查。另外,死者的胃容物里发现了一种镇静剂成分,说明他在被泼酸之前,曾被人下药控制过。”
陈默看着短信,眼神愈发冰冷。下药控制,强酸泼洒,这根本不是一般的仇杀或抢劫,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虐杀。凶手不仅残忍,而且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五年前化工厂爆炸案的所有卷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坚毅而冷峻的轮廓。
不管水有多深,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为了死去的受害者,也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正义。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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